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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鎏汐先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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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先醒了。她侧躺着,脸颊贴着安室透的胸口,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他的手臂还圈在她腰上,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
她没动,只是眨眨眼,看着阳光里漂浮的微尘。然后感觉到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醒了就装睡?”安室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鎏汐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他早就醒了,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点。”安室透的手滑到她背上,一下一下抚着,“看你在做梦,睫毛一直在动。”
“梦见什么了?”
“不知道。但笑了两次,还说了梦话。”
鎏汐撑起身子:“我说什么了?”
安室透看着她,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你说‘安室是笨蛋’。”
“骗人。”
“真的。”他拉她躺回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还说了‘最喜欢安室了’。”
鎏汐捶了他肩膀一下,很轻。安室透低笑着收紧手臂,在她头顶亲了亲。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直到肚子都饿了才起床。下楼时,安室透走在前面,鎏汐跟在他身后,踩着他投在楼梯上的影子。
早餐是吐司煎蛋和咖啡。安室透煮咖啡时,鎏汐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
“怎么了?”他没回头,继续盯着咖啡壶。
“就是想抱抱。”
安室透笑了笑,空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
咖啡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窗外的樱花开了更多,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场浅粉色的雪。
“今天想做什么?”安室透把咖啡端到餐桌上。
“不知道。”鎏汐坐下来,撕了一片吐司,“可能去趟书店?上次那本小说看完了。”
“我陪你。”
“你下午不是要去波罗吗?”
“今天休息。”安室透说,“昨天跟店长请过假了。”
鎏汐看他一眼:“因为手?”
安室透左臂的伤还没完全好,纱布底下缝了七针。医生说过至少要休息三天,但他昨天下午就偷偷拆了纱布换药,动作灵活得像没受过伤。
“因为想陪你。”他说。
鎏汐没戳穿他。她知道这个人有多固执。
两人慢慢吃着早餐,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一个看报纸,一个刷手机,但膝盖在桌下轻轻碰着。
这种日常的宁静,对安室透来说珍贵得像奢侈品。在组织里待得越久,越觉得普通人的生活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梦——准时上下班,买菜做饭,和喜欢的人一起吃早餐,计划周末去哪儿。
而现在,这个梦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鎏汐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喂?”
“鎏汐小姐吗?我是毛利小五郎!”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连安室透都听见了,“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但有件急事想拜托你和安室老弟!”
鎏汐按了免提:“毛利先生?什么事?”
“是这样,我这边接到一个委托,冲野洋子小姐——你知道吧?那个偶像——她的经纪人山岸荣先生找上门,说洋子小姐最近遇到麻烦,想请我帮忙调查。但我一个人心里没底,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空,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安室透皱了皱眉。
冲野洋子。当红偶像。这种案子通常不是跟踪狂就是私生饭,无聊,琐碎,还容易被媒体盯上。他不喜欢曝光,不喜欢自己的脸出现在任何可能被组织注意到的地方。
他刚要摇头,鎏汐却眼睛一亮。
“冲野洋子?真的?”
“真的真的!她现在就在公寓等着呢!”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你们要是方便,我现在就过来接你们?”
鎏汐看向安室透,眼神里写着“想去”。
安室透叹了口气。每次她这样看他,他就没办法拒绝。
“地址发过来吧。”他对电话说,“我们自己过去。”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们了!地址马上发!”
挂了电话,鎏汐凑到安室透面前:“你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安室透捏了捏她的脸,“只是觉得这种案子没什么意思。”
“但我还没见过真人冲野洋子呢。”鎏汐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她唱歌挺好听的。”
安室透跟到厨房,靠在水池边看她洗碗:“你喜欢她?”
“还行吧。电视上看过几次。”
“比喜欢我还多?”
鎏汐回头看他,发现他表情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
“你吃醋?”她笑了。
“没有。”安室透移开视线,但耳根有点红。
鎏汐擦干手,走过去踮脚亲了他一下:“最喜欢的是你。偶像只是偶像。”
安室透这才满意了,回吻她一下:“那说好了,待会儿到了那儿,别乱跑,跟紧我。”
“知道啦。”
地址很快发过来,在港区的一栋高级公寓。安室透查了下路线,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出门前,鎏汐换了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安室透则是一贯的深色衬衫和外套,但没系领带,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些。
“不用带什么吗?”鎏汐问。
“带脑子就行。”安室透说,“这种案子,通常不是真有什么危险,只是偶像太敏感。”
车子驶出院子时,鎏汐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一户建在晨光中安静伫立,二楼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忽然想起昨晚安室透说的那句话。
【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人,不管你做什么事……你要记得,这里有个人在等你回家。】
她收回视线,看向开车的安室透。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这个人。
这个满身秘密、却把最柔软的部分都给了她的人。
“看什么?”安室透察觉到她的视线。
“看你帅。”鎏汐说。
安室透笑了:“现在才觉得?”
“一直都觉得。”鎏汐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握方向盘的手,“就是今天特别帅。”
安室透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重新扶住方向盘。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旁边的人行道上,一个妈妈牵着孩子的手走过去,孩子手里拿着气球,笑得很开心。
“安室。”鎏汐忽然说。
“嗯?”
“以后我们也要个孩子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安室透转头看她。鎏汐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想好了?”他问。
“还没完全想好。”鎏汐说,“就是刚才看到那对母子,忽然觉得……有个像你一样的孩子,应该也不错。”
绿灯亮了。安室透重新启动车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
“什么事情?”
安室透没回答。鎏汐也没追问。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些“事情”——组织的任务,黑暗中的周旋,永远不能停下的伪装。那些他不说、但她能感觉到的东西。
“好。”鎏汐说,“那就等结束了。”
车子拐进港区。高楼渐渐多起来,街道也更繁华。冲野洋子的公寓在一栋三十层的高级住宅楼里,安保很严格,访客需要登记。
毛利小五郎已经在大厅等着了,旁边是小兰和柯南。看见安室透和鎏汐,毛利立刻挥手。
“这边这边!”
走近了,鎏汐注意到柯南今天穿了件小西装,虽然尺码不太合身,但看起来很精神。小男孩看见她,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鎏汐姐姐早,安室哥哥早。”
“早。”鎏汐蹲下来,“柯南君今天穿得好正式。”
“因为要见洋子姐姐嘛!”柯南说,但眼睛在安室透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安室透也看了柯南一眼,然后转向毛利小五郎:“具体什么情况?”
“边走边说。”毛利按了电梯,“山岸先生说,洋子小姐最近总收到无声电话,公寓好像也被闯空门过,但没丢东西,就是家具被挪了位置。她不敢报警,怕媒体乱写,就悄悄托我调查。”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五个人的身影。安室透站在鎏汐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侧。柯南从镜子里看着这个动作,眼神若有所思。
“闯空门但不偷东西……”安室透说,“更像是骚扰或者恶作剧。”
“我也这么想。”毛利小五郎点头,“但洋子小姐很害怕,毕竟一个人住。”
电梯在二十五层停下。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2508号房门口,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踱步,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
“毛利先生!你们来了!”山岸荣看起来很焦虑,额头上都是汗,“洋子就在里面,请进请进。”
他推开门。
客厅很大,装修精致,但此刻一片狼藉。沙发被挪到了墙边,茶几歪在一边,地毯皱巴巴的,像是被人用力拉扯过。最诡异的是,空调开到了最高温度,热风呼呼往外吹,整个房间像蒸笼一样。
而就在客厅中央,地板上躺着一个男人。
背部朝上,一把菜刀深深插在背上,周围的地毯被血浸透了深红色。
鎏汐的脚步顿住了。
安室透立刻侧身,把她挡在身后。他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山岸荣脸色惨白:“我、我们一进来就是这样……洋子她……”
从卧室方向传来脚步声。冲野洋子走出来,穿着家居服,脸色比山岸荣更白。她看见地上的尸体,腿一软,差点摔倒,小兰赶紧扶住她。
“我……我不知道……”洋子的声音在发抖,“我昨晚在电视台录节目,凌晨三点才回来,一进门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安室透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尸体位置,刀的角度,血迹的喷溅形状,家具的摆放。然后他低头,在鎏汐耳边低声说:“别看。”
但鎏汐已经看见了。
她的手指抓住安室透的衣袖,很用力。安室透感觉到她在发抖。
“没事。”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握进自己掌心,“我在。”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鎏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柯南已经蹲在尸体旁边了。小男孩的表情异常严肃,完全不像个一年级学生。他盯着尸体旁的地毯——那里有一片不明显的湿痕,在空调的热风下正在慢慢缩小。
“叔叔,”柯南抬头看毛利小五郎,“这里怎么会湿湿的?”
毛利小五郎还在震惊中,根本没听见。安室透却听见了。
他拉着鎏汐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尸体正面,然后松开手:“你站在这儿,别动。”
鎏汐点头。安室透这才走向现场,在离尸体两步远的地方蹲下,仔细观察那片湿痕。
空调开到三十度,室内温度至少有二十八九。这么热的天,地面为什么会湿?
而且湿痕的形状很奇怪,不是水洒出来的圆形或滩状,而是细细的一条,从尸体背部延伸到旁边一小块区域。
像是什么东西化了。
冰?
安室透的目光移到尸体背部的刀上。菜刀,普通的家用款式,刀柄是塑料的。插得很深,几乎全部没入背部,只留刀柄在外面。
如果是他杀,凶手刺入的力道应该很大。但从尸体的姿势和刀的角度看……
“安室先生。”柯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室透转头,看见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眼睛盯着那把刀。
“你觉得,”柯南用小孩子那种天真的语气问,“这把刀是怎么插进去的呀?”
安室透看着他。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太锐利,太清醒。
“你觉得呢?”安室透反问。
柯南愣了愣,然后笑了:“我不知道呀,我才一年级。”
他说着站起身,跑回小兰身边,又变回那个普通的小学生。
安室透也站起来,走回鎏汐身边。她还在原地,脸色好了一些,但手指还是凉的。
“怎么样?”她小声问。
“有点奇怪。”安室透说,“等警察来吧。”
他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目暮警官带着一群刑警冲进来,看见现场,立刻开始拉警戒线。
“毛利老弟,又是你!”目暮的语气有点无奈,“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毛利小五郎赶紧解释。目暮一边听一边指挥手下勘查现场。拍照,取证,测量,有条不紊。
安室透拉着鎏汐退到角落,尽量不碍事。但目光始终没离开现场,尤其是那片快要消失的湿痕。
“安室。”鎏汐轻轻拉他的袖子。
“嗯?”
“椅子。”鎏汐用眼神示意客厅另一侧,“那张椅子,摆得好整齐。”
安室透看过去。确实,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只有那张木质餐椅端端正正地摆在墙边,和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而且椅子腿附近的地毯上,有几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划过。
安室透的脑子快速运转。
湿痕。刀。整齐的椅子。高温空调。
碎片开始拼凑。
他低头,在鎏汐耳边说:“可能是自杀。”
鎏汐睁大眼睛。
“伪装成他杀的自杀。”安室透的声音压得很低,“用冰块固定刀柄,站在椅子上倒下来,刀刺入背部。空调高温让冰块融化,湿痕消失。椅子被放回原处,但留下了划痕。”
他说得很简洁,但逻辑清晰。鎏汐听完,又看了看现场,然后点头。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嫁祸。”安室透说,“死者想让某人看起来像凶手。”
他的目光移向还在哭泣的冲野洋子。
就在这时,一个鉴识人员喊起来:“警部!死者手里有东西!”
所有人看过去。鉴识人员小心地掰开死者的手,从里面取出一根长发。
金色的,卷曲的。
和冲野洋子的头发一模一样。
山岸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安室透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那片即将消失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