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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小川医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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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医生说完那句话后,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发抖。茶几上那个掉漆的塑料兵人躺在信纸旁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破旧。
安室透的手还搭在鎏汐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连衣裙的袖口布料。他看着小川医生,等了几秒才开口:“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西山……西山俊也。”小川医生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五岁。”
“怎么误诊的?”
“急性阑尾炎。”小川医生放下手,眼睛通红,“我当时……以为是肠胃炎,开了点药就让回去了。第二天他父亲又带他来,已经穿孔了……送进手术室没救过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毛利小五郎叹了口气:“这确实……”
“西山先生后来有找过你吗?”安室透打断他。
“葬礼后来过一次。”小川医生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那眼神……我忘不了。”
“然后就开始收到威胁信?”
“不是马上。”小川医生摇头,“过了大概两个月。第一个月收到的是个小汽车,也是旧的。信上就那句话:‘再不停手就杀了你’。”
他从那叠信封里抽出一个,递给安室透。安室透接过,没马上看,先递给鎏汐。鎏汐接过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抽出信纸,纸上的字确实是打印的,字体是标准的宋体,看不出笔迹。
“每个月都是同样的信?”她问。
“字一样,纸一样,就玩具不一样。”小川医生说,“有时候是玩具,有时候是小孩的衣服,有时候是图画书……都是旧的。”
柯南拿起那个兵人,翻来覆去地看:“这个兵人是二十年前的款式,现在很难找了。”
“都是中古店能买到的东西。”安室透说,“对方很小心,没留下能追查的线索。”
“那怎么办?”小兰担心地问。
安室透没回答,而是看向小川医生:“你今天来找我们,不只是因为受不了了吧?”
小川医生的脸色又白了。
“我……”他张了张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另一个信封。这个信封是黄色的,比之前的厚。他颤抖着打开,里面不是打印的信,而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今天是纪念日。我会让你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纪念日?”毛利小五郎皱眉。
“今天……”小川医生的声音发抖,“是我儿子的生日。”
客厅再次安静。
鎏汐感觉安室透搭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点。
“你儿子现在在哪儿?”安室透问。
“在家……我妻子陪着他。”小川医生说,“我、我不敢让他们出门……”
“那你来这儿?”毛利小五郎提高声音,“把你妻子儿子单独留家里?”
“我让我弟弟过去了!”小川医生急忙说,“他说会一直陪着,我才敢出来……”
安室透站起来:“你家地址。”
小川医生报了个地址,在米花町三丁目。安室透听完,转向毛利小五郎:“我和鎏汐去他家看看。毛利先生,你带小兰和柯南去医院,查查西山先生这两年的行踪。”
“行!”毛利小五郎点头。
“我也去。”小川医生站起来。
“你留在这儿。”安室透说,“哪里都别去。”
“可是——”
“对方可能就在附近盯着你。”安室透打断他,“你一动,他就知道我们行动了。”
小川医生愣住,慢慢坐回沙发。
安室透拉起鎏汐:“去换鞋。”
两人上楼。鎏汐换鞋时,安室透从衣柜里拿了件自己的薄外套递给她:“穿上。”
“我不冷。”鎏汐说。
“外面风大。”安室透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没说完。鎏汐抬头看他:“而且什么?”
“而且我不希望你穿得太显眼。”安室透说,“低调点。”
鎏汐懂了。她穿上外套,外套很大,几乎遮到大腿。安室透又从抽屉里拿了顶棒球帽,戴在她头上,把长发都塞进帽子里。
“这样行吗?”她问。
安室透打量她几秒,伸手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可以。”
下楼时,毛利小五郎他们已经准备出发了。小兰给柯南戴好帽子,柯南背着那个小书包,里面大概又装了不少“道具”。
“保持联系。”安室透对毛利小五郎说。
“知道。”
出门时是上午九点半。天气不错,阳光很好,但风确实有点大。安室透牵着鎏汐的手,走得不快。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磨着鎏汐的手背。
“你觉得真是西山先生吗?”鎏汐问。
“可能性很大。”安室透说,“但有点不对劲。”
“哪里?”
“如果真是西山先生,为什么等了两年?”安室透说,“儿子刚死的时候应该最恨,为什么那时候不动手?”
鎏汐想了想:“也许……那时候太悲伤,没力气报复?”
“有可能。”安室透点头,“但每月寄玩具这个行为……太规律了。不像纯粹的报复,更像某种……仪式。”
他们转过街角,前面就是小川医生说的公寓楼。楼不高,六层,米色外墙。安室透在楼对面的便利店前停下,买了两瓶水。
“不直接上去?”鎏汐接过水。
“先看看。”安室透拧开瓶盖,靠在便利店门边的柱子上,目光扫过公寓楼入口和周围街道。
这个时间街上人不多。几个主妇提着购物袋走过,一个老人牵着狗散步,两个小学生打打闹闹跑过去。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鎏汐小口喝着水,也观察着周围。她的目光落在公寓楼斜对面的一家二手玩具店上。店面很小,橱窗里堆满了各种旧玩具。
“安室透。”她碰碰他的手臂。
安室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两人对视一眼,朝玩具店走去。
店门推开时铃铛响了一声。店里很挤,货架上、地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挂着玩具。空气里有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柜台后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
“随便看。”
安室透走到柜台前:“老板,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过旧兵人?像这样的。”
他从手机里调出刚才拍的兵人照片。老板眯眼看了看:“这种啊……前阵子是有个人来买过。”
“什么样的人?”
“中年男人,看着挺憔悴的。”老板回忆,“买了好几个旧玩具,兵人、小汽车、娃娃……都挑最便宜的。”
“记得什么时候吗?”
“上个月吧。”老板说,“每个月都来一次,买了两年了。”
安室透和鎏汐对视一眼。
“他每次都买什么?”安室透问。
“不一定,但都是小孩玩具。”老板说,“我问过他,他说是买给侄子的。但我觉得不像……他那表情,不像是买给小孩的。”
“怎么不像?”
“就是……”老板想了想,“愁眉苦脸的,有时候还对着玩具发呆。付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安室透谢过老板,带着鎏汐走出玩具店。
“看来真是西山先生。”鎏汐说。
“嗯。”安室透应了一声,目光还停在公寓楼入口。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是毛利小五郎。
“安室老弟,”毛利小五郎的声音有点急,“医院这边问到了,西山先生两年前儿子死后就辞职了,之后行踪不定,但有人最近在米花町见过他。”
“具体位置?”
“不确定,但有人说看见他在儿童公园附近转悠。”
儿童公园离这儿两条街。
安室透挂了电话,看向鎏汐:“你去小川家,提醒他妻子注意安全。我去公园看看。”
“我也——”
“分开快一点。”安室透打断她,“你上去后别离开楼,等我回来。”
鎏汐看着他,点点头:“好。”
安室透伸手,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小心点。”
“你也是。”
安室透转身朝公园方向走去。鎏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公寓楼。
楼里很安静。她乘电梯到四楼,找到403室,按门铃。
门开了条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警惕地看着她:“请问……”
“是小川夫人吗?”鎏汐摘下帽子,“我是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小川医生委托我们调查威胁信的事。”
女人松了口气,打开门:“请进。我先生呢?”
“在事务所。”鎏汐进门,看见客厅里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坐在地毯上玩积木,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大概是小川医生的弟弟。
小川夫人关上门:“刚才有人按门铃,我弟去看,没人。”
鎏汐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大概十分钟前。”小川弟弟站起来,“我从猫眼看出去,楼道里空的。”
鎏汐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出去——楼道确实空荡荡的。但她注意到,门边的地上有个小东西。
她蹲下身,从门缝底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
纸上还是打印的字: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