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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安室透松开 ...

  •   安室透松开鎏汐的手。

      他的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温度传递,然后抽离。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转身时衬衫衣角被鎏汐下意识攥住,又松开。

      “待在这里。”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不管听到什么,不要过来。”

      鎏汐点头,眼眶已经红了。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发紧。

      安室透已经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西山先生还站在那儿,背微微佝偻,破旧外套的袖口磨损得发白。他手里攥着的东西藏在身后,但从安室透的角度,能看见金属折射的冷光——是把水果刀,刀刃不长,但足够锋利。

      “西山先生。”安室透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男人猛地转过身。他五十岁上下,脸颊凹陷,眼窝深得像两个窟窿,但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很烫——怨恨,痛苦,还有某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是谁?”西山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来劝你的人。”安室透语气平静,目光却锁着对方藏在身后的手,“我知道你儿子的事。两年前,小川医生误诊,孩子没救回来。”

      西山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恨他,很正常。”安室透向前走了一步,“但你现在要做的事,救不回你儿子。只会多毁一个家庭,多一个和你一样失去孩子的父亲。”

      “你懂什么!”西山突然吼出来,声音劈了岔,“我儿子才七岁!他发烧,我带他去医院,那个庸医说只是感冒!三天!就耽误了三天,送到大医院已经晚了!”

      他喘着粗气,握着刀的手从身后抽出来,刀刃在午后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我每一天都在想,”西山盯着餐厅玻璃门里隐约的人影,那里有生日彩旗和气球,“凭什么他的儿子能过生日?凭什么我的儿子只能躺在冷冰冰的墓地里?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安室透说,“但杀人不会让事情变公平。你儿子如果知道,也不会希望你变成杀人犯。”

      “闭嘴!”

      西山突然冲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但毫无章法,纯粹是被情绪驱动的猛扑。安室透侧身避开刺来的刀,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腿屈膝顶向对方腹部——力道控制在刚好让人疼痛却不会重伤的程度。

      西山闷哼一声,刀脱手落地,“哐当”一声滚到路边排水沟旁。

      但他没停。

      这个失去儿子的父亲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抓住安室透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路边一个空的塑料垃圾桶。

      “安室先生!”远处传来小兰的惊呼。

      鎏汐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她能看见安室透占据上风——他受过专业训练,制服一个普通人本应轻而易举。但西山太疯了,那种不要命的挣扎让局势变得混乱。安室透似乎也在克制,避免下重手。

      就在这时,西山突然低头,狠狠咬在安室透手臂上。

      安室透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秒的破绽,西山猛地挣脱,扑向排水沟捡起那把刀。转身时,他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只有一片血红。

      他再次冲过来。

      安室透刚站稳,刀已经刺到胸前。他向后撤步,脚跟绊到翻倒的垃圾桶边缘——

      身体失衡的瞬间,鎏汐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断了。

      她冲了出去。

      “鎏汐小姐!”小兰没拉住。

      安室透看见她冲过来时,瞳孔骤缩。他几乎是在倒地的同时扭转身体,伸手去拽她,但西山手里的刀已经落下——

      鎏汐扑到他身上。

      时间好像慢了一拍。

      安室透能看清刀尖下坠的轨迹,能看见鎏汐散开的长发,能看见她闭眼时睫毛的颤抖。他手臂发力,在刀刃离她后背还有几公分时,硬生生将她拽进怀里,翻身护住,同时抬腿狠狠踹向扑过来的西山。

      那一脚用了十成力。

      西山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去,撞在餐厅外墙,刀再次脱手。他蜷缩在地上剧烈咳嗽,一时爬不起来。

      安室透没管他。

      他坐起身,第一件事是按住怀里的人肩膀,把她从胸前拉开一点距离,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伤到没有?哪里疼?”

      鎏汐摇头,脸色苍白,手还在抖,却伸手去摸他手臂——刚才被咬的地方,衬衫袖子已经渗出血迹。

      “你流血了……”

      “小伤。”安室透打断她,声音绷得很紧,“谁让你冲过来的?”

      “我……”

      “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他语气很重,握着她的手收紧了力道,紧得鎏汐有些疼,“那把刀如果刺中——”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鎏汐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很烫。

      安室透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哭,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泪不停地流,安静又汹涌。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按回怀里,手掌托着她的后脑,下巴抵在她发顶。

      “别哭。”他声音低下来,“我没事,你也没事。这就够了。”

      这时,柯南从餐厅侧门跑出来,手里举着那个手表型麻醉枪。他看准西山试图爬起来的瞬间,按下开关。

      细微的破空声。

      麻醉针扎进西山肩膀,他身体一僵,随即瘫软下去,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无法动弹。

      毛利小五郎和小兰也跑了过来。毛利赶紧检查西山的情况,小兰则蹲在安室透和鎏汐旁边,担忧地问:“安室先生,鎏汐小姐,你们还好吗?”

      “没事。”安室透回答,但没松手。

      鎏汐还在他怀里,眼泪把他胸前衬衫浸湿了一小块。她似乎想止住,但控制不住,肩膀轻微地颤抖。

      安室透就这样抱着她,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在惊魂未定的生日宴会餐厅门口。他不在乎有多少人在看,不在乎西山被赶来的警方铐上手铐,不在乎小川医生跑过来语无伦次地道谢。

      他只是抱着她。

      过了很久,鎏汐的哭声渐渐停了,变成小声的抽噎。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看起来有点狼狈。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我……我没想添乱。”

      安室透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不是添乱。”他说,“但你下次别这样了。”

      “可是你——”

      “我能应付。”安室透看着她的眼睛,“我受过训练,知道怎么躲,怎么反击。但你冲过来,我会分心。”

      鎏汐抿了抿嘴唇。

      “我只是……”她声音越来越小,“只是看你要摔倒,那把刀又要刺下来……我脑子一片空白。”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最后他说,“但答应我,下次不管看到什么,先保护自己。你安全了,我才能专心处理危险。”

      鎏汐点点头。

      安室透这才扶着她站起来。他手臂上的咬伤不深,但需要消毒包扎。小兰从餐厅找来简易急救箱,鎏汐执意要亲自处理。她蹲在他面前,用棉签沾了碘伏,动作很轻。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安室透没反驳,只是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她处理伤口时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刚才的恐惧褪去后,留下的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她指尖的颤抖,她呼吸的节奏,她偶尔抬眼看他时眼里未散的水光。

      他突然伸手,握住她拿着棉签的手。

      鎏汐一愣。

      “好了。”安室透说,“剩下的回去再说。”

      不远处,警方已经将西山带上警车。小川医生站在车旁,正对西山说着什么。西山低着头,肩膀垮着,刚才那股疯狂劲儿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具被悲痛和愧疚掏空的躯壳。

      小川医生深深鞠躬。

      西山没有回应,只是被警察扶进车里。车门关上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餐厅——那里,小川医生的儿子正被亲戚抱在怀里,孩子脸上还带着懵懂,不明白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

      警车开走了。

      生日宴会还得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调。小川医生坚持要感谢所有人,尤其是安室透和鎏汐。他拿出一个信封,被安室透推了回去。

      “委托费找毛利先生。”安室透说,“我们只是帮忙。”

      “可是……”

      “好好陪你儿子过生日吧。”安室透看了一眼餐厅里那个孩子,“别让他留下阴影。”

      小川医生眼眶红了,再次鞠躬。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

      鎏汐挽着安室透没受伤的那只胳膊,走得很慢。两人都没说话,但手臂贴着手臂,温度透过衣料传递。

      经过便利店时,安室透停下。

      “等我一下。”

      他进去,几分钟后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鎏汐探头看,里面是消毒药水、纱布、胶带,还有一盒创可贴。

      “家里有这些。”她说。

      “备着。”安室透简单回答。

      又走了一段,鎏汐轻声开口:“西山先生……会被判多久?”

      “持刀伤人未遂,加上长期跟踪威胁,至少几年。”安室透说,“但他儿子的事……检察官可能会酌情考虑。”

      “小川医生会原谅他吗?”

      “不知道。”安室透顿了顿,“有些事,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小川得带着愧疚活下去,西山也得带着失去儿子的痛苦活下去。这就是他们各自的惩罚。”

      鎏汐握紧了他的胳膊。

      月光洒下来,清清冷冷的。她突然想起刚才那把刀落下的瞬间,想起安室透把她拽进怀里时手臂的力道,想起他声音里那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安室透。”

      “嗯?”

      “你刚才……”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害怕了?”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

      他们走到一户建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亮起来,暖光驱散了门外的黑暗。

      他关上门,转身看着她。

      “是。”他承认了,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我怕了。”

      鎏汐抬眼看他。

      “我这辈子,”安室透继续说,“经历过很多危险。枪口指过头,炸弹在身边炸过,从高处坠落过。但刚才……是我第一次害怕。”

      他伸手,掌心贴在她脸颊上。

      “怕你受伤,怕我来不及护住你,怕失去你。”

      鎏汐的眼泪又涌上来,但她忍住了。她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一点,“我命硬。”

      安室透没笑。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答应我,”他说,“别再做那种傻事。”

      “那你也要答应我,”鎏汐说,“不要总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

      “我尽量。”他说,“但我的工作……有些事避免不了。”

      “我知道。”鎏汐轻声说,“所以我才要变得更厉害,厉害到能在你身边,而不是只能看着。”

      安室透终于笑了,很浅的笑,但眼里的沉重散了些。

      “你已经够厉害了。”他说,“今天冲过来的样子,很勇敢。”

      “那是鲁莽。”

      “是勇敢。”他纠正,“但我还是希望你下次能鲁莽得安全一点。”

      鎏汐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安室透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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