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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安室透走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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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走向落合馆长时,展厅里的空气明显紧绷起来。
目暮警部还在询问其他工作人员,毛利小五郎在一旁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柯南站在安室透身边,小脸严肃,手里还攥着装纤维的证物袋。
“落合馆长。”安室透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落合馆长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而得体的表情:“安室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安室透语气平淡,“关于你的不在场证明。”
落合馆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安室透注意到他交叠在身前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的不在场证明有什么问题?”落合馆长问,“好几个同事都看到我在办公室。”
“他们看到你在办公室,”安室透说,“但没人看到你一直在办公室。”
这话说得微妙。落合馆长眉头轻轻一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安室透向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落合馆长脸上,“如果有人提前安排好,让同事在特定时间看到自己,然后在中间离开,办完事再回来,那么所谓的‘不在场证明’就只是时间差造成的错觉。”
展厅里安静下来。连目暮警部都停下了询问,转头看向这边。
落合馆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很精彩的推理,安室先生。但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这只是猜测。”
“证据正在找。”柯南突然插话,举起手里的证物袋,“这个,从盔甲下面找到的纤维,颜色和馆长你今天穿的西装内衬一模一样。”
落合馆长看了一眼袋子,笑容淡了些:“这种深蓝色很常见,很多西装都用这种内衬。”
“那这个呢?”柯南又举起另一个袋子,里面是钢笔碎片,“这个碎片,和你的钢笔笔帽损坏的地方完全吻合。”
“巧合。”落合馆长说,“我的钢笔昨天就摔坏了,碎片可能掉在任何地方。”
“那你的手指呢?”安室透突然问。
落合馆长一愣。
安室透的视线落在他右手上:“你右手食指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落合馆长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但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新鲜的划伤,不深,但很明显。
“昨天不小心划的。”落合馆长说,声音比刚才紧了些。
“划伤边缘很整齐,”安室透观察着,“像是被金属边缘划的。盔甲的金属接缝,或者……长剑的剑柄?”
“安室先生,”落合馆长终于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生硬,“没有证据的指控,我可以告你诽谤。”
“那就让我们去找证据。”毛利小五郎突然大声说,“警部!我要求彻底搜查馆长的办公室!还有美术馆所有的隐秘通道!”
目暮警部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安室透,又看了看落合馆长,最后点点头:“高木,带几个人去馆长办公室。千叶,你带人检查美术馆的建筑图纸,看看有没有隐藏的通道或房间。”
警察们开始行动。落合馆长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挺直着背。鎏汐站在安室透身边,看着馆长,突然轻声说:“落合馆长,你真的很爱这里,对不对?”
落合馆长看向她,眼神复杂。
“每次说到美术馆要关门,你的眼神都很悲伤。”鎏汐继续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展厅里听得很清楚,“你不想让这里变成写字楼,不想让这些画被卖掉,不想让你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消失。”
落合馆长没说话,但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
“所以你就杀了真中老板?”毛利小五郎立刻接话,“因为他不听你的劝,执意要毁掉美术馆!”
“我没有!”落合馆长突然提高声音,双手握拳,“我没有杀他!我只是……我只是想保护这里!”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安室透盯着他:“你是怎么保护这里的?用那把剑?”
“我没有碰那把剑!”落合馆长说,但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应该不知道凶器是哪把剑,因为警方还没公布细节。
展厅里一片寂静。
落合馆长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补救,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馆长,”目暮警部语气严肃起来,“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凶器是‘那把剑’?我们并没有公开这个信息。”
“我……我猜的。”落合馆长声音发干,“中世纪展厅里只有长剑可以作为凶器……”
“但也可以是匕首,或者别的什么。”安室透打断他,“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就确定是剑?”
落合馆长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高木警官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警部!在馆长办公室的废纸篓里找到了这个!”
袋子里是一件深蓝色的布片,边缘有撕裂的痕迹,颜色和柯南找到的纤维完全一致。更重要的是,布片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还没干透的血迹。
“这是在哪儿找到的?”目暮警部问。
“废纸篓最下面,被其他纸盖着。”高木说,“血迹初步判断是人血,需要进一步化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落合馆长身上。
馆长看着那个证物袋,嘴唇颤抖,最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是我。”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是我做的。”
毛利小五郎立刻挺直腰板:“你看!我就说是他!”
“但我没有想杀他!”落合馆长睁开眼睛,眼里有泪光,“我只是想吓唬他!我想穿着盔甲出现,让他以为美术馆的骑士幽灵在保护这里,让他害怕,让他放弃改造计划!我没想杀他!”
“那剑是怎么回事?”目暮警部问。
“剑……”落合馆长声音哽咽,“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穿着盔甲走过去,想把他吓跑,可他不但没跑,反而冲过来想推倒盔甲。我们扭打在一起,剑……剑不知道怎么就到了他手里,然后……然后他就倒下了。”
他说得很混乱,但大概情节清楚了——他穿上盔甲想吓唬真中老板,结果在扭打中意外造成了死亡。
“墙上的字呢?”柯南问。
“我写的。”落合馆长承认,“我想制造是‘复仇’的假象,让警方以为是外面的人干的,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我太害怕了……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绝望的哭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得体的西装,站在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美术馆里,哭得像失去了所有的孩子。
鎏汐看着,心里一阵发闷。她拉了拉安室透的手,安室透低头看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说话,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目暮警部让人给落合馆长戴上手铐。金属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刺耳。
“落合馆长,”目暮警部语气沉重,“你涉嫌谋杀真中老板,现在正式逮捕你。你可以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落合馆长没反抗,只是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美术馆……对不起这些画……”
他被警察带出展厅。走过鎏汐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鎏汐小姐,”他说,“你很像我女儿年轻时……她也喜欢来美术馆,也喜欢站在那幅《月光下的少女》前发呆。”
说完,他没等回应,就继续往外走了。
鎏汐愣住了。她想起刚进美术馆时,落合馆长看她的那种复杂的眼神——原来是在看女儿的影子。
安室透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结束了?”鎏汐小声问。
“暂时。”安室透说。
但他们都清楚,有些事结束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落合馆长被带走后,美术馆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警察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工作人员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表情复杂——他们敬重的馆长,一夜之间成了杀人犯。
小兰走到鎏汐身边,轻轻抱住她:“吓到了吧?”
“有一点。”鎏汐说,“但更多的是……难过。”
“我懂。”小兰说,“馆长是个好人,只是走错了路。”
柯南站在一旁,眉头还是皱着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落合馆长的供述太顺理成章了,顺理成章得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安室哥哥,”他拉了拉安室透的衣角,“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真是意外,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布置现场?为什么要写‘复仇’的字?直接报警说是意外不就好了?”
安室透没回答,只是看着落合馆长被带走的方向,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潭水。
“柯南,”他突然说,“你再去看看那套盔甲。”
“看什么?”
“看盔甲里面。”安室透说,“尤其是手臂和胸甲内侧。”
柯南眼睛一亮,立刻跑向盔甲。
鎏汐抬头看安室透:“你发现了什么?”
“还不确定。”安室透说,“但落合馆长的供词里,有个矛盾的地方。”
“什么矛盾?”
“他说和真中老板扭打在一起,”安室透回忆着,“可现场没有扭打痕迹。地面很干净,除了血迹和那些碎画框,连一点灰尘拖动的痕迹都没有。如果两个人穿着沉重的盔甲扭打,不可能这么干净。”
鎏汐想了想:“也许他撒谎了?”
“也许。”安室透说,“也许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假的。但哪部分真,哪部分假——”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柯南突然大喊:“安室哥哥!你看这个!”
柯南从盔甲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片——像是纽扣,但形状特殊,边缘有磨损。
“在胸甲内侧的接缝里卡着的,”柯南说,“不是盔甲本身的零件,是后来掉进去的。”
安室透接过金属片,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展厅门口。
那里,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正不安地站着,双手反复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而他衬衫的袖口上,少了一颗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