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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七章 隐患 “我不会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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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昆浮挑眉，“你来做什么？”
明春和提了提手中食盒，“听说清然回来了，当然是来找你们吃饭啊。”
这食盒还是术法加固过的，方才他同昆浮撞得晕头转向，食盒也纹丝未动，当真在吃饭这事上细致极了。
昆浮正烦着，怒冲冲准备去做个雀翎掸子，哪有闲情吃饭，“不吃！”
“朝芝。”
欢雪意姗姗来迟，一声便将昆浮的火气打包收合，压回了月华秘境里，“既然春和来了，先吃饭便是，横竖天界就这样大，有什么要紧事，再做也不迟。”
明春和抱着食盒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民以食为天懂不懂。”
一只脚刚跨出秘境的昆浮就这样被欢雪意牵回去，不染烟火的世外秘境里头支上了只铜炉，里头浮着红椒绿叶，咕咚冒着热泡。
“今儿我起个大早，本是准备上绥淇君那儿找他打牌的。”明春和搅着锅里肉片鱼丸，长吁短叹，“竟吃了闭门羹，可惜我这好菜，正好听说清然从宫中回来了，可不能浪费啊。”
昆浮挑眉，“绥淇君？他做什么去了？”
明春和：“嗐呀，陛下又没指什么事给他，他还能去哪？他是妖族我是人，多少得避避嫌嘛。”
昆浮沉下脸来。绥淇君已是妖兽之中尤与人族亲近的那派，这会儿也同明春和避起嫌来，怕不是他在幽冥鞭长莫及时，妖兽里闹出了什么事？
明春和急急忙忙把涮热的菜拎出来，取了几个碗来添汤，“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毛肚烫得刚刚好，别给等冷了啊！”
得等欢雪意给他取了筷子备了碗，昆浮才纡尊降贵地过来尝了两口，鲜则鲜矣，昆浮不惦记凡间滋味，吃不了几多，还得明春和自己努努力。
那方小小食盒里什么都带了，明春和倒酒同欢雪意碰杯，问他跑到凡间去住这些年，就没点趣事么？
趣事……欢雪意三年里养死了十盆花，喂遍了整座梅山的鸟，没觉得在梅山的日子和从前未飞升时有什么不同，只好道：“无案牍之劳形，也算清闲。先前飞升的那位虚极宗道子偶尔来陪我说说话，不至于百无聊赖。”
明春和摸摸下巴，“梅山在哪儿呢？有机会我也偷溜去找你——哎哟，都忘了你都回来了，看我这记性。”
欢雪意：“若是诸事了结，兴许还会回梅山去。若有那时，必备酒菜以待。”
明春和自然笑说好，还点上菜了，说要亲尝尝欢雪意手艺，惹得昆浮一阵白眼。
“方才陛下给我看了样东西，是你们找来的么？”明春和故作怪脸，“那东西可高深，龙族精魄所在啊，我捡个白来样好东西都不能及其一二。”
昆浮是见过那龙胆的，不免多几分好奇，“能派上什么用？”
明春和摊手，“难说，上限高下限低，得看怎么用了。但这东西八成只有一回用，可得小心着。拿来封魔、存灵，都是好使的，只是怎么用才不浪费……嗐，你们肯定比我在行。”
昆浮腹诽：那不就是也没看出什么用么。
酒饱饭足，昆浮还是没忘碧翎上门挑衅之事，还准备去耍耍威风，却被欢雪意捏着衣角拦住。
欢雪意没看他，“仙君来访月华秘境，定然也不只是为了这一餐饭食吧。”
明春和眨眨眼，“我才从宝台仙子那处回来，你知道她身份吧？”
“四千年前飞升的蓬莱门主，精通炼器之术，一手运笔生华堪称惊绝。”欢雪意蹙眉，“有何处不对么？”
“这话我同你们说，可是旁人都不知道的。”明春和神神秘秘地欺身来，“蓬莱的那个云世寰，终于闭关冲击境界去了。”
欢雪意心下一惊。
云世寰是当今蓬莱门主，本早个百来年就能飞升，却一直自抑修为，也没有在人间搅弄风云的意思，安安分分经营着她的蓬莱岛。天界对这些有飞升之才的后辈向来关注非常，欢雪意自然也是留意过她的，只是不知云世寰怎突然转意闭关，还是在这关头。
妖兽族中，已三百年不见飞升者。
尽管天界仍以妖兽仙者为多，尽管凡间仍有妖兽修者崭露头角，但族运大去的焦虑始终让天界的诸多仙者辗转反侧。尤其是如今白虎魔魂被除，昆浮威望渐失，程九黎入魔，此时再飞升的仙者又是个人族，这能激出多少心思？
欢雪意起身，“多谢相告……我今日便去同陛下商议对策。”
明春和摆摆手，“你们替陛下奔忙着，真是辛苦极了——唉，在凡间时总觉得成了仙便好了，谁又知道飞升后还有这样多名堂，何时能了结啊。”
欢雪意笑了一下，“不会让你等久的。”
这话叫昆浮抬了眼，意味难明地沉了沉眉，盯住理袖正冠的欢雪意。
“我有要事暂离片刻，见谅。”
他身化作一苗云紫雷光，飞流难辨去向——是进了四谛秘境里头。
四谛秘境还是这副老样子，只有杨采薇与青蛇在此休养，是尸山血海中唯一的活物。
杨采薇静躺在青蛇躯中，怕是已习惯了秘境中血流成瀑的动静，气息是安稳的。
欢雪意未贸然惊扰她，只是仰首看斑驳天幕，听着耳畔流水声不绝，独立静候。
被外来气息惊扰，杨采薇怎样也该醒了，莞尔道：“清然。”
欢雪意这才回神去面对她，“打扰青岚子了，陛下刚从青龙祖地归来。”
杨采薇：“是得了什么消息，叫你这样来找我？”
“乘黄程九黎入魔出逃，陛下已下令通缉，”欢雪意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想邀你同寻剥离魔气之法。”
杨采薇轻抚青蛇，叫它托着自己正起身，揽臂环过被魔气染得墨黑的青蛇身躯，垂眸苦笑，“能让你这样急，天界还出什么事了？”
欢雪意默了片刻，道：“是人间。蓬莱门主闭关修行，恐不日就将突破飞升。”
“倒是危险。”杨采薇点头，看向她，“既然如此，我还有一策，清然可愿听听？”
他们私下交谈时，杨采薇也没少指点政务，欢雪意不意外，道：“青岚子请言。”
“在诸妖兽看来，陛下的正统来源于四圣，而四圣魔魂再现，对诸位仙者来说，陛下的份量便轻了不少。”杨采薇摇头，“那便只能换个法子——妖兽与人族的龃龉古来便有，不是朝夕可改，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叫他们安分些，莫要在天界应付魔者时闹出乱子来。不如造势宣扬魔者之患，威慑不明局势者。”
欢雪意：“……你想怎么做？”
她抬眼看着欢雪意，黛眸沉影，这面容总温柔闲意，眉峰微低，总隐隐约约透出些悲愁意来。
“只要我离开四谛秘境，约莫便会被魔气侵入，而我之身，即便入魔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杨采薇拉过他的手，叫他矮下身，与她平视，“以此为由，便可展露入魔之危，叫妖兽人人自危，无暇他顾。”
欢雪意即刻道：“不可。”
杨采薇并不意外，只是拍拍他手背，“清然先别急着回绝，思索一番——至少向陛下说明我的意思。”
“天界仙者受天规制约，分不出强弱高低，但我等还未羸弱至此，不至于要你自损相助。”欢雪意叹道，“此事青岚子不要再提。”
杨采薇无奈，同无精打采的小青低语几声，又向欢雪意道：“那至少也替我向陛下带话。在此之前，我也想钻研魔气之性，至少先为陛下留下应对之法……再言其他。”
欢雪意：“陛下在青龙祖地中已查明了魔气由来，是出自青龙一念之失。我不便详说，但归根结底，是清气取自混沌，而魔气也应运沉生。”
不知道听见了什么，青蛇身躯一僵，原本立挺的蛇首缓缓垂下，匍匐在杨采薇膝侧。
杨采薇轻声安抚，姿态熟稔，怕是无数次这么做过了。青蛇挪过目光，直勾勾盯住欢雪意——它身为魔气所染，通体堕黑，唯独眼瞳不曾有改，是竹影荷沿之色，还勉强能看出往日模样来。
妖兽遵循本能为多，更易染上魔气，只是青蛇神智不全，除了神魂相连可算作同一人的杨采薇，谁也无法与其交流。欢雪意见他这样，脑海中竟莫名其妙浮现出在北海所见的螣蛇之貌。
从前它只是杨采薇袖中小蛇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青蛇换了形态，倒真与螣蛇相似。
杨采薇哄好了青蛇，轻叹道：“此事，星曜仙君可知道？”
欢雪意摇头，“陛下特地叮嘱了。”
“陛下有心。”杨采薇正了正神色，“既如此，为压制这魔气，便不能全然依赖先圣封魔了。清然替我去百青潭取些东西吧，我要在秘境中钻研拆解魔气之道。”
四谛秘境中血涡渐起的赤水染上欢雪意衣角，素衣沾染几点艳色，不足为缀，只见狰狞。他低眉抱袖，沉声道：“我不会叫昆浮有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