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
姜昀北细看他的神情，有些意外。
他并未马上出言催促，只是静静注视着师剑辰眼底那一瞬间隐约浮现的惧意。
为什么这么排斥？
是害怕像[从小眼就红]那样，在失去记忆的状态下，做出自己无法原谅的选择？
但正如[疾厄]刚刚所说的，记忆固然会被封印，但人的本性不会改变。你是谁，便会在命运面前作出怎样的抉择。
所以他这是……在怀疑自己？
姜昀北不知道的是，因途谶记，一个“因”一个“谶”，仿佛两块沉石，牢牢压在师剑辰心头。
“因”——命运之因，宿命之果。
“谶”——预兆之语，未言之祸。
师剑辰仰头看着那些刻印在树壁上的结局，它们如同斑驳铭刻的碑文，淡金色灵光泛着冷意。
【笼中雀】【锁心牢】【玉石俱焚】……
每个结局都寥寥几字，但他看着看着，眼神一寸寸失焦。
他记得自己在某个副本中，亲眼目睹过无数个推演出的结局，走马灯一样一页页翻过来，是一场场崩坏、背离、覆水难收的命运剧本。
现在，那些结局，仿佛预言一样挂在眼前。
好像他们二人一旦进入了那个黑漆漆的扭曲门洞，这些结局会立马印证。
刚刚面对其他玩家还游刃有余的[疾厄]，看到这种情况冷汗要落下来。
它干笑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摞玉简，颤着声音陪着笑脸开始推销：
“那个……我们这儿还有预设剧本噢，不用担心自己记忆没了会乱选，剧本系统会引导你完成目标结局的。像这个、这个，都是走甜宠线的，HE几率也蛮高的……”
玉简悬空排列，每一枚上都刻着不同的剧本名：【同心锁】【桃花帐】【落跑娇妻别想逃】【大师兄的心尖宠】……标价从500到2500灵币不等。
等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听着[疾厄]的推销，姜昀北没说话，只是神情淡淡地望向师剑辰，而后转眸看它一眼。
那一眼寒光乍现，[疾厄]心头一突：“免费送！可以免费体验一款。”
作为这个部门的主管NPC，它和炼丹坊、炼器坊等等部门一样，是有业绩考核的，每周姜昀北都会拉账本查流水，看各个部门的营业额达没达标。
但老板和老板对象还收钱，有点不知好歹了。
只能舍弃这单的绩效了，两尊大佛最后满意就好。
它又说：“还有定制玩法，可以自己捏身份、天赋、命格……也是限时免费的。”
求求了，快点满意吧，然后离开这里。
可惜它在这里卖力营销，底下两人全无回应。
师剑辰沉默不语，姜昀北也不出声，许久之后才开口。
“是我太想当然了。”他垂下眼睫，轻声说，“我没有先问过你的意见就拉你来这里，也许你根本不想参与这个玩法。”
或者是不想和他结道侣？他还以为他会高兴这种安排，是他太自信了。
他对摆渡人道：“回头吧。”
“不是的！”师剑辰猛然抬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我没有不想！”
他怕姜昀北听不见，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不想……”
“我只是……”师剑辰喉结微动，目光深深落入他眼中，“只是有些担心……”担心你会讨厌我。
他认为自己有道德和底线，会尊重喜欢的人的意愿，不会自私偏执到想把人绑在身边，但自从他看到那些命途推演……一个念头在心底悄悄扎了根。
万一呢？
万一他真是个卑劣的人，只是被从小到大十几年受的教导和礼数压制了，若失去记忆换个身份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等记忆回笼，江淮肯定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又会疏远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某个阴影就蠢蠢欲动，抓着姜昀北的手腕，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分。
旁观的[疾厄]无语，感情这人已经在脑内BE一百遍了啊。
都说了靠道具可以大幅度提高|HE的可能性……当然如果低概率还能BE，只能说没缘分。
姜昀北眉头微皱，不明白师剑辰情绪的缘由，但他能看懂他的肢体语言透露出的不安，能感受到自己手腕传来的隐痛，于是他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他把另一只手放在师剑辰握紧自己手腕的手上，师剑辰立马松开，然后握住他的手心。
姜昀北的拇指在他的掌侧安抚地摩挲一下，“谁说结契只有一种途径？”
不用通过【因途谶记】达成HE结局，只要攒到520情契值，一样可以结道侣。
在这上面，姜昀北此刻已经忘记自己最初的意图了，唯一的念头很纯粹。
——既然你想要，你就会得到。
[疾厄]：？？？
结契还有其他方式，我怎么不知道？
姜昀北眼角余光瞥它一眼。
[疾厄]：！！！
……别看我啊你这个魔鬼！
随即它听见了姜昀北在它耳边的传音，它一激灵，“啊对，我这里还有另一种考验。”
师剑辰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笑来。
————
摆渡人把船槁交给姜昀北，然后像鱼一样跳进水里消失了，一点水花都没有。
河道前方，那道浮动着涟漪的门洞缓缓散去，只余一片暗色水面。
姜昀北撑槁向前，船身离开了宛若天井般透着光的区域，缓缓驶入树壁深处的阴影中。
头顶的光暗骤变，周围是缠绕如蛇的粗大树根，星星点点的灯火嵌于其间。
师剑辰此时正看着他。
在昏暗光线中，那些灯火投下的光被水波切碎，又折射回来，映得姜昀北的轮廓柔和许多。他眉眼未动，却令人移不开眼。
他原本想问接下来他们去哪，可那话卡在唇边，然后就在出神间忘记问出口。
在这幽静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二人。
“抓稳了。”姜昀北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恍惚。
“嗯？”师剑辰一愣，回神，“这水流不是很平稳吗？”
话音刚落，水势陡然变急，湍流推动着船身飞速向前。姜昀北随手丢开船槁，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往前看。”
哗啦啦的水声愈来愈响，前方黑暗中，水面骤然断落，一股巨力带着船身俯冲而下。
“……瀑布？”师剑辰不敢置信，“可这周围地势分明很——”平坦。
话未说完，他们已冲出断崖，失重感骤然袭来。
师剑辰反应极快，白绫一甩，将两人手腕牢牢缠住。
“砰——”巨响回荡，船身狠狠砸入水中，浪花高涌，几乎要将船身吞没。
忽地，一尾银白巨鱼从水下猛然跃起，竟比他们的船还大，几乎擦着船舷飞跃而过，卷起一大片水浪，几乎将船掀翻。
好在姜昀北早就撑起结界，两人连衣角都未沾湿。
师剑辰第一反应是：有妖兽。
但没有任何妖气波动，也察觉不到灵力涌动。
他忽而顿悟，“我们……变小了？”
刚刚的瀑布，可能只是一块地势比较高的石头。
姜昀北点头：“反应过来了？”
他靠在船舷上，目光一扫左上角的界面提示。
副本倒计时：45:00
任务目标：收集情契值；搜索宝箱。
瀑布之后，是一片纵横交错的水道，四周盘绕着粗壮树根，水下银鱼如鲸影般缓缓游弋。
树根之间、水面之上、半空之中，漂浮着红色和暗紫色的光点，构成他们此刻全部的光源。
姜昀北干脆放弃船槁，在船尾布下阵法。
阵法启动后，船身仿若被风托起，水波于船底拉出一道流线，速度骤然提升。
每靠近一团红光，便会自动吸收：
【情契值 +1】
而紫色的光点，就要躲开了，会扣掉情契值。
姜昀北：“我掌舵，你收集半空中的。”
“嗯！”
师剑辰身形轻盈，一跃踏出船舷，落于一条盘旋树根之上，借力向上跃起。衣袂飞扬间，一团红光被拢入手心。
半空之上，两条树枝交错之间藏着一缕微弱红光。
他调整角度，一个翻身掠至半空，精准捕获。
【情契值 +1】
【情契值 +1】
……
船上，姜昀北半倚在舱中，双臂枕在脑后，神识却精准感知周围动态，随时调整法阵，驾驭船身灵巧穿梭，收集水面红光，躲避紫芒。
而那条白绫——仍系在他手腕上。
他侧头看了一眼在水道间飞来飞去的师剑辰，对方像只被放飞的风筝，线的另一端还牵在自己手里。
每隔数息，他便像鹰隼般轻盈跃回船舷，带着“战利品”归来。
起初神情还挺严肃，玩到后面眼睛晶亮。
姜昀北笑了一声，眉目微弯。
有些幼稚的游戏，但对成年人来说刚刚好。
这一趟，师剑辰带回了一个宝箱。
他一跃回船，兴致勃勃地将那个宝箱放在姜昀北腿边，仿佛献宝。
姜昀北挑眉，装作随意地说：“你来开吧。”
本来就是他偷偷藏在那里的，还用他的至高权限调高了亿点点爆率。
谁都会为开宝箱、小红手而高兴吧？
刚刚那一点不快的插曲，也可以忘掉了。
————
前线战区，荆曲玉等人莫名感到压力微妙上升。
不会是有人趁机跑去混新玩法了吧？
可世界频道里，个个都说自己在坚守岗位啊……
[系统]：恭喜玩家[从小眼就红]与[怕了季末]在【契梦同尘】玩法中达成「负心负义」结局，分别获得[负心渣男]和[断情绝念]称号。
【世界】[多愁善感]：还真有人这个节骨点去恋爱本啊？
【世界】[八爪鱼]：咦？这不是乾云城的指挥之一吗，这是在？？
【世界】[枫澜]：怪不得BE喽~~~
出于好奇，荆曲玉点开好友列表，想看看谁还没有组满5/5。
结果第一眼，就看到置顶好友江淮赫然在列，状态：2/5组队中。
他眼疾手快立刻关掉界面，可惜，但直播间弹幕已经发现了。
荆曲玉尴尬地咳了两声，“嗯……众所周知，江哥那么厉害，别说两个人了，他一个人就能开Boss。”
[你可拉倒吧，我看他从来都没有在打Boss，根本就是在甜蜜2/5]
[江淮是唯一一个不参团不会被骂的吧，那个眼红哥都被骂成狗了]
[谁说他不会被骂的？不过他迷弟迷妹会替他骂回去]
[往好了想，他的“感情问题”应该解决了吧哈哈]
……
荆曲玉还想给他江哥辩解几句，就在这时，系统又冷不丁跳了一条公告：
[系统]：恭喜玩家[江淮]与[练白衣]在【契梦同尘】中开启「藤蔓结缘宝箱」，获得灵币×10，黄四品·忘忧花×1！
这一下，世界频道里，正忙着指挥调度的、清小怪的、报血量的……消息暂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淮大佬，管不了，骂不得，就当没看见吧。
——他都有对象了，让让他吧。
——他和对象岁月静好，他们负重前行。
过了一会。
[系统]：恭喜玩家[江淮]与[练白衣]在【契梦同尘】中开启[蜂巢秘藏宝箱]，获得体力×20，六品·青金石×1！
又过了一会。
[系统]：恭喜玩家[江淮]与[练白衣]在【契梦同尘】中开启[雾涧镜梦宝箱]，获得家具[双人·云雾秋千]×1！
此刻在前线肝生肝死刷Boss抢分的玩家们：差不多得了！
虽然我们负重前行，你们岁月静好，但这差距也太离谱了！
不过，这玩法奖励，看起来真的不错……要不我们也……
指挥们：不准！都给我打完这一波！谁也不准动！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