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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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那是安室透在打斗中被划破时沾上血迹的地方。她的脑海里反复重播着仓库里的画面：安室透毫不犹豫冲上前的身影，刀锋划过他手臂时飞溅的血珠，以及他将绑匪制住后转身看向她的那个眼神——焦急、担忧，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某种柔软。
“家属可以进来了。”
护士的声音将鎏汐从回忆中拽回。她猛地起身，膝盖却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发软，险些跌倒。一只温暖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工藤新一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少年清秀的脸上带着难得的严肃，“安室前辈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但需要观察一晚。”
鎏汐点点头，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急诊帘拉开时，安室透正靠坐在病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病号服松垮地套在身上，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肌肤。见到鎏汐进来，他原本略显疲惫的神情立刻变了变，视线快速扫过她全身，像是在确认什么。
“有没有受伤？”他问，声音比平时低哑。
鎏汐摇摇头，走到床边。灯光下，她这才看清他额角的细汗和微微发白的唇色。那个在仓库里与绑匪搏斗时气势凌厉的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显露出罕见的脆弱感。
“疼吗？”她轻声问。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浅笑：“不疼。”
他在说谎。鎏汐看到了他说话时下意识收紧的右手——那是忍痛时的细微反应。她没有戳破，只是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湿纸巾，轻轻擦拭他额角的汗。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温度比想象中更高。
安室透的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有躲开。
“孩子已经安全送回家了。”工藤新一在帘外说，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活力，“校长让我转告，等他孙子情绪稳定了，会亲自登门道谢。还有，佐藤警官说绑匪已经全部招供了，是个因赌博欠债而走投无路的失业者，盯上校长家是因为听说他们最近收到了一笔赔偿金。”
“嗯。”安室透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鎏汐脸上。
工藤新一识趣地退了出去，帘子重新合拢，将空间隔成一个小小的、私密的世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鎏汐继续擦拭的动作，从额角到脸颊，再到脖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绑匪挣扎时指甲划过的痕迹。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那道红痕旁边。
“这里……要消毒。”她说。
“没关系。”安室透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已经处理过了。”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枪和做体力活留下的薄茧，摩擦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鎏汐没有抽回手，只是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急诊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落在他脸上却莫名柔和。鎏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阻碍地看进他眼睛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审视的紫灰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以及某种她不敢轻易定义的情绪。
“鎏汐。”安室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在仓库里，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救那个孩子的时候，”他终于说下去，“为什么要折回去拿那个玩具熊？”
鎏汐怔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仓库里，当她抱着孩子冲向通风口时，孩子突然哭喊着要“小熊先生”——那是他紧紧攥在手里的破旧玩偶，在挣扎时掉在了距离门口两米远的地方。绑匪正与安室透缠斗，那个角落暂时安全。几乎没有犹豫，鎏汐将孩子塞出通风口，自己转身冲回去捡起了那只沾满灰尘的熊。
那是很危险的几秒钟。安室透在打斗中瞥见她往回跑，几乎是用嘶吼的声音喊她的名字。
“因为……”鎏汐垂下眼，“他一直在哭，说小熊先生是他的朋友。我……我知道失去重要东西的感觉。”
话音落下，她感觉到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收紧了。
“你总是这样。”安室透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叹息，“看起来冷静理智，却会为了一些别人觉得微不足道的事冒险。”
鎏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能说什么？说她在那瞬间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留在另一个世界的布娃娃？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那个孩子经历“失去”？
“谢谢你。”
三个字，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鎏汐抬起头，撞进安室透认真的眼神里。
“今天如果不是你提前知道通风口的位置，如果不是你记住绑匪的特征告诉警方，如果不是你……”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情况可能会更糟。我可能保护不了那个孩子，也可能……会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这是鎏汐第一次听到安室透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褪去了所有伪装，没有前辈的架子，没有侦探的冷静，只是一个坦承自己局限的男人。
“我也要谢谢你。”她说，声音有些发颤，“你保护了我。”
安室透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带着疏离感的浅笑，而是一个真正放松的、温柔的笑容。鎏汐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所以，”安室透松开她的手腕，改为轻轻握住她的手，“作为感谢，等你出院后，我请你吃顿饭吧。”
不是询问，不是试探，而是一个郑重的邀请。
鎏汐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
“好。”她说。
安室透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光芒让鎏汐想起夏日祭典的烟花——短暂，却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就说定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一个近乎本能的、亲昵的小动作，“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鎏汐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撒娇，太像……
但安室透笑得更深了。
“好啊。”他说，“让你尝尝真正的安室透特制三明治。”
帘外传来脚步声，佐藤美和子的声音响起：“安室君，方便做个简单的笔录吗？”
安室透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鎏汐的手。他看着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今晚能留下来吗？”
不是命令，不是要求，而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请求。
鎏汐点点头。
佐藤美和子拉开帘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鎏汐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安室透靠坐在床上，两人的手自然地交握着，空气中流淌着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女刑警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却没有多问，只是公事公办地开始询问仓库里的细节。
做笔录的过程很顺利。安室透条理清晰地描述了整个过程，鎏汐偶尔补充一些细节——她巧妙地用“碰巧注意到”“因为光线变化看到”之类的说法，解释了自己那些“预判”的由来。佐藤美和子一边记录一边用探究的眼神看她，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了，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女刑警合上记录本，“绑匪那边我们已经审完了，和你们说的基本吻合。安室君，这次多亏了你。”
“是大家配合的结果。”安室透礼貌地回应。
佐藤美和子离开后，夜已经深了。护士来查了一次房，叮嘱安室透好好休息，又给鎏汐拿了一条薄毯。
“陪床很辛苦的，后半夜要是撑不住，可以去护士站要折叠床。”年轻的护士笑着说，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不过我看你们这样子，估计说了也没用。”
鎏汐脸颊微热，安室透却坦然道谢。
病房的灯调暗了。鎏汐裹着毯子坐在椅子上，看着安室透闭上眼睛。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但她知道他没有睡着——他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窗外的东京夜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鎏汐听着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一切真实得有些不真实。
穿越，剧本，案件，还有眼前这个人。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鎏汐。”安室透忽然开口，眼睛仍然闭着，“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鎏汐沉默了几秒：“在想……你今天为什么那么拼命。”
安室透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她。
“因为你在那里。”他说，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鎏汐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睡吧。”安室透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明天早上，我给你做三明治。”
“医院里不能做饭。”鎏汐小声提醒。
“那就等出院。”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反正我们说好了。”
“嗯。”鎏汐应道，慢慢将头靠在床沿，“说好了。”
困意逐渐袭来。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安室透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一夜，鎏汐睡得格外安稳。
而在她呼吸平稳之后，安室透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地看着枕在床边睡着的少女，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发如瀑般散落，艳丽中透着纯净。
他想起仓库里她转身冲向那只玩具熊的背影，想起她紧紧抱着孩子时坚定的眼神，想起她扶住受伤的他时微微发抖的手。
这个女孩身上有太多谜团——那些精准的“预判”，那些看似巧合的“恰好知道”，还有那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坚韧。
但此时此刻，那些谜团似乎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当刀锋划过来时，他本能地想护住她。
重要的是，当她安全时，他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地。
重要的是，她此刻就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安室透轻轻收紧了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
第一次，他期待起出院后的那顿“感谢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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