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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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出院后的第五天傍晚，鎏汐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罕见地陷入了纠结。
衣柜里摊开的几件衣服都不太对劲——平时兼职穿的工作服太过朴素，上学穿的制服又显得刻意，而那件唯一算得上“正式”的连衣裙，是她用攒了很久的钱在打折季买的，深蓝色，款式简洁，但此刻看着镜子里穿上它的自己，鎏汐总觉得哪里不够好。
太刻意了吗？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在故意打扮？
不打扮的话，会不会又显得太随意？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深蓝色的裙摆划出柔和的弧度。及腰的长发被她细心梳理过，在灯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鎏汐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有换掉这件裙子——至少，这是她目前最好的衣服了。
约定的时间是六点。五点五十分，门铃准时响起。
鎏汐深吸一口气，拿起手包，打开了门。
安室透站在门外。
他显然也精心打扮过——不是平时兼职时穿的休闲装，而是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衬衫的领口敞着第一颗扣子，隐约可见锁骨。下身是深色长裤，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修长。
看到鎏汐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艳。
“很适合你。”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
“谢谢。”鎏汐感觉脸颊有些发热，“你也是。”
安室透笑了笑，侧身让开通道：“走吧，车在楼下。”
他开的是一辆白色马自达RX-7，车型流畅，保养得很好。鎏汐坐进副驾驶时，闻到了淡淡的皮革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本威士忌的香气——那是安室透身上的味道，已经不知不觉地印在了她的记忆里。
“餐厅不远，大概二十分钟车程。”安室透发动车子，动作熟练，“如果你晕车的话，可以开窗。”
“我不晕车。”鎏汐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入傍晚的车流。东京的夏日黄昏漫长而温柔，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与紫粉交织的颜色。安室透开车很稳，偶尔会在等红灯时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温和。
“手臂恢复得怎么样了？”鎏汐问。
“基本好了。”安室透活动了一下左臂，“医生说再休养两天就能拆绷带。”
“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后，安室透忽然说：“那天在医院，谢谢你照顾我。”
他的语气很认真，鎏汐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没什么，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安室透却说，“没有人应该为别人做那些事——早起做饭，陪床，帮忙处理各种杂事。所以，谢谢你。”
鎏汐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让那双紫灰色的眼眸看起来格外深邃。
“你救了我，我照顾你，这很公平。”她说。
安室透笑了：“那今天的晚餐，算是我额外的感谢。”
车子在一家外观低调的餐厅前停下。门面不大，招牌是古朴的木制，上面刻着“风见亭”三个字。安室透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为鎏汐开门——一个绅士的、细小的动作。
推开餐厅的门，里面是典型的日式装潢，榻榻米包厢，竹帘隔断。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还有淡淡的清酒味道。
“安室君，好久不见。”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板娘迎了上来，笑容和蔼，“这位是……”
“鎏汐。”安室透介绍，“我朋友。”
“欢迎欢迎。”老板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意更深，“跟我来吧，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
包厢在最里面，靠窗，可以看见庭院里精心打理的竹林和小石灯。鎏汐脱下鞋子，在榻榻米上坐下。安室透坐在她对面，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菜单。
“有什么忌口吗？”他问。
“没有。”
“那我来点？”安室透看向鎏汐，见她点头，便转向老板娘，“刺身拼盘，烤鳗鱼，天妇罗拼盘，茶碗蒸，再要一份和牛寿喜烧。饮料……鎏汐，你能喝酒吗？”
“一点点。”
“那就来一壶清酒，再加一杯果汁。”安室透合上菜单，“麻烦了。”
老板娘笑着退下，包厢里只剩下两人。竹帘外隐约传来其他客人的谈笑声，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气氛却格外安静。
“你常来这家店？”鎏汐问。
“偶尔。”安室透为她倒了一杯麦茶，“老板娘的儿子以前遇到麻烦，我帮过忙。从那以后，她就总说要请我吃饭，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所以今天带我来蹭饭？”鎏汐开玩笑地说。
安室透挑眉：“算是吧。不过你放心，账我会结的。”
“我只是开玩笑。”鎏汐连忙说。
“我知道。”安室透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但你紧张的样子很有趣。”
鎏汐的脸又红了。她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窘迫。
好在食物很快上来了。刺身新鲜得几乎透明，鳗鱼烤得恰到好处，天妇罗外酥里嫩。安室透将烤鳗鱼夹到鎏汐碗里：“尝尝这个，是这里的招牌。”
鎏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吃。”
“那就多吃点。”安室透又为她夹了几块刺身，“你太瘦了。”
“哪有。”鎏汐小声反驳，“我最近还胖了两斤。”
“是吗？”安室透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笑意，“那一定是长在该长的地方了。”
鎏汐差点被茶水呛到。
安室透似乎很享受她这种反应，笑得更开了。他为自己和鎏汐各倒了一杯清酒：“庆祝你平安无事，也庆祝……我们第一次正式吃饭。”
鎏汐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清酒入口微甜，带着淡淡的米香，滑入喉咙后留下一丝暖意。
“说起来，”安室透放下酒杯，“暑假快到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除了兼职，就是复习功课。”鎏汐说，“下学期要期末考了，我想把成绩再提高一点。”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安室透说，“虽然我不是什么学霸，但国中的知识点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先谢谢了。”鎏汐笑着说。
寿喜烧的锅子端上来时，气氛已经彻底放松了。安室透负责涮肉，将煮好的和牛片夹到鎏汐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鎏汐则偶尔为他添酒，两人之间的互动默契而流畅。
“你以后想做什么？”安室透忽然问。
鎏汐愣了一下：“什么？”
“未来的规划。”安室透看着她，“你说想尽快继承遗产，摆脱现在的生活。那之后呢？想过要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鎏汐沉默了片刻。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忙于生存和推进恋爱剧本，还真没仔细思考过“鎏汐”这个人未来的人生规划。
“可能……继续读书吧。”她说，“考上好大学，找个稳定的工作。”
“很实际的计划。”安室透点头，“不过，不考虑做点别的？比如……利用你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做侦探之类的？”
鎏汐心里一紧：“我哪有那个本事。”
“你有。”安室透的语气很肯定，“仓库那次，你记得绑匪的所有特征。波洛咖啡厅的案件，你注意到了死者指甲里的咖啡渍。这不是巧合，鎏汐，你有天赋。”
他的目光太锐利，鎏汐几乎要招架不住。
“我只是……运气好。”她低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牛肉。
“运气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临在同一个人身上。”安室透说，但语气里没有逼迫，只有平静的陈述，“不过，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追问。每个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
又是这句话。鎏汐抬起头，看着他。
“你呢？”她反问，“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包厢里只有寿喜烧锅里汤汁咕嘟咕嘟的声音。
“我啊……”他看向窗外，庭院里的石灯已经亮了，在暮色中发出柔和的光，“我想保护重要的人，还有……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眼神里有一种鎏汐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坚定。那一瞬间，鎏汐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他不仅仅是个兼职生，不仅仅是个侦探，他还有更深层的、她不了解的一面。
“很伟大的目标。”她轻声说。
“伟大吗？”安室透笑了，笑容里有些自嘲，“也许只是不自量力罢了。”
“不会。”鎏汐摇头，“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说‘让世界变好’。我相信你能做到。”
安室透看着她，眼神深了深。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说‘相信’这两个字了。”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老板娘执意要打折，但安室透还是坚持付了全款。走出餐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亮起，夏夜的凉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
“要散步回去吗？”安室透问，“车子可以明天再来取。”
“好。”鎏汐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这条路远离主干道，行人稀少，只有偶尔经过的自行车和慢跑的人。月光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很开心。”鎏汐说，“谢谢你的晚餐。”
“我才要谢谢你。”安室透说，“愿意陪我吃饭。”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鎏汐笑了，“有人请客，我当然乐意。”
安室透也笑了。两人又走了一段，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安室透忽然开口：“鎏汐。”
“嗯？”
“如果……”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如果以后你遇到困难，无论是生活上的，还是……其他的，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
鎏汐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认真。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们是朋友。”安室透说，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不喜欢看到你为难的样子。”
绿灯亮了。安室透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鎏汐的手。
鎏汐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手指修长有力，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这个动作太亲密，亲密到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走吧。”安室透说，牵着她过马路。
鎏汐任由他牵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波本威士忌香气，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手始终牵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快到鎏汐住的公寓时，安室透放慢了脚步。
“到了。”他说，却没有立刻松手。
“嗯。”鎏汐应道，也没有抽回手。
两人站在公寓楼下，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夏夜的蝉鸣一声接一声，空气里飘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栀子花香。
“明天……”安室透开口，“你几点去波洛？”
“下午两点到六点。”鎏汐说。
“那我两点来接你。”安室透说，“顺路。”
“好。”
短暂的沉默后，安室透终于松开了手。但在他抽离的瞬间，鎏汐不知哪来的勇气，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安室透愣住了。
“那个……”鎏汐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今天……谢谢你。”
说完，她飞快地松开手，转身跑进了公寓楼。脚步声在楼道里急促地响起，越来越远。
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口，许久，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少女皮肤的柔软触感，还有她最后握住他时那轻微的颤抖。
他慢慢握起拳头，将那点残留的温度攥进掌心。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实的、毫无保留的笑容，在夏夜的月光下，灿烂得不可思议。
公寓楼上，鎏汐靠在自家门后，捂着脸，感觉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刚才做了什么？她居然主动握了他的手！
但回想起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最后那个惊讶的表情，鎏汐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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