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鎏汐手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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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手臂上的绷带换过两次，伤口愈合得不错，只是留下一道浅色的疤痕。医生说再过几天就能拆线。这三天里，安室透每天都来波洛咖啡厅，但整个人明显心不在焉。有次榎本梓叫他，他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安室先生最近怎么了？”榎本梓悄悄问鎏汐。
“可能太累了。”鎏汐说。
她没说实话。她知道安室透在查什么——赤井秀一说的那件事，关于诸伏景光的死。那晚从医院回来后，安室透就没再提过，但她看见他深夜还在电脑前，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资料。
第四天傍晚，安室透提前关了店。他让榎本梓先走，然后看向鎏汐：“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见个人。”
车开往米花町西区的一栋旧公寓楼。安室透停好车，没有立刻下去。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敲着方向盘，眼睛看着三楼某个亮着灯的窗户。
“赤井秀一住在那里。”他说，“他说有东西要给我。”
“关于景光先生的？”
安室透点点头。
鎏汐解开安全带：“我陪你上去。”
“你不用——”
“我陪你。”鎏汐重复。
安室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比前几天真实一点。
“好。”他说。
赤井秀一开门时穿着居家服，眼镜后的眼睛看见鎏汐时闪过一丝讶异，但没多问。
“进来吧。”
公寓不大，但很整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赤井秀一示意他们坐，自己坐在对面。
“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资料。”他把文件袋推给安室透，“景光出事那天的现场报告，还有当时在场的组织成员的后续审讯记录——当然，是通过FBI的渠道拿到的。”
安室透没立刻打开。他看着那个文件袋，像在看什么危险物品。
“你不看也没关系。”赤井秀一说，“但我建议你看。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鎏汐伸手，替安室透拿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几份复印件，纸张边缘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把文件抽出来，放在安室透面前。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开始看。
第一页是现场勘查报告，有照片。鎏汐看见照片上是个废弃的仓库，地上有一摊已经变黑的血迹。报告上的字很专业，但她能看懂大概——死亡时间，伤口位置，致命原因。
安室透翻页的手在抖。
第二页是某个黑衣组织成员的审讯记录。那个人代号“卡慕”，是琴酒手下的狙击手。记录里写着，当天琴酒接到情报，说公安卧底“苏格兰”在仓库接头。他们赶过去时，苏格兰已经死了。
“现场有两把枪。”赤井秀一平静地说，“一把是景光的，一把是我的。景光用他的枪自杀，我拿走他的枪，留下我的——为了让组织相信是我杀了他。如果组织知道他是自杀，就会怀疑他为什么要自杀，进而怀疑还有别的卧底。”
安室透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另一份审讯记录，来自一个已经死了的组织成员。那个人说，当时他听见仓库里有争吵声，然后是一声枪响。他冲进去时，只看见赤井秀一拿着枪，景光已经倒在地上。
“争吵是演的。”赤井秀一说，“为了让外面的人听见。景光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没有选择。要么被组织活捉，受尽折磨后说出所有情报，要么自杀，保护你和其他的卧底。他选了后者。”
安室透放下文件，双手撑住额头。鎏汐看见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嘶哑得厉害。
“因为你不相信我。”赤井秀一说，“那时你是波本，组织的得力成员。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可能会因为愤怒而暴露，或者更糟——你会杀了我，然后组织会知道景光的死有问题。”
“所以你就让我恨你这么多年？”
“恨比真相安全。”赤井秀一顿了顿，“至少在当时是。”
长久的沉默。客厅里的钟表滴答作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安室透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但没有眼泪。他看着赤井秀一，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痛苦，但更多的是某种释然。
“我该谢谢你吗？”他问。
“不用。”赤井秀一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安室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鎏汐看见他手撑着窗台，指节发白。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他时，那个在雨巷里匆匆走过的男人，袖口沾着血迹，眼神冰冷。那时她不知道他背负着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赤井秀一看向鎏汐：“你手臂的伤怎么样了？”
“快好了。”
“那天在公园，你身手不错。”
“谢谢。”
赤井秀一没再说话。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三杯水，放在茶几上。
安室透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鎏汐以为他会一直站在那里。但最后，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他问赤井秀一。
“继续调查组织。”赤井秀一说，“朗姆最近动作很多，琴酒也在找机会报复。我们需要合作。”
“合作？”
“你手里有公安的情报，我有FBI的资源。”赤井秀一推了推眼镜，“单打独斗，我们谁都赢不了组织。”
安室透没立刻答应。他看着水杯，像是在思考。鎏汐没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后安室透说。
“可以。”赤井秀一起身，“资料你可以带走。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联系我。”
安室透拿着文件袋，和鎏汐一起离开。下楼时，他的脚步很沉，但背挺得很直。
车开回波洛咖啡厅时已经深夜。安室透没回自己住处，而是把车停在店门口，熄了火。
“陪我坐会儿。”他说。
两人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安室透没开灯，只有街灯的光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再看。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景光是我在公安学校的同期。我们一起毕业，一起被派去卧底。他死的那天，我们本来约好要见面的——交换情报，商量下一步计划。但我迟到了。”
鎏汐没说话，只是听着。
“我到仓库时，已经晚了。我只看见赤井秀一拿着枪，景光躺在地上。”安室透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某种尖锐的东西，“我以为他杀了景光。从那以后，我活着的目标就只剩下两个——摧毁组织，还有杀了赤井秀一。”
他顿了顿。
“现在有人告诉我，我恨错了人。景光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死的，赤井秀一是在帮他。那我这些年算什么？我的恨算什么？”
鎏汐伸手，握住他的手。安室透的手很凉，但慢慢回握。
“你不是恨错了人。”鎏汐说，“你只是不知道真相。”
“有区别吗？”
“有。”鎏汐说，“恨是基于你以为的事实。现在事实变了，恨自然也会变。”
安室透看着她，眼神很深：“那你呢？你经历过这种事吗？”
鎏汐沉默了一会儿。
“我经历过失去。”她说，“失去家人，失去朋友，失去一切。但后来我明白，恨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才是对失去的人最好的交代。”
安室透没再问。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窗外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扫过他们的脸，一闪即逝。咖啡厅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鎏汐。”安室透叫她。
“嗯？”
“从第一次在兼职点遇见你，我就注意到你了。”他说，“那时我觉得你很可疑——没有身份，没有来历，但身手很好，观察力敏锐。我抢你的兼职，一方面是为了接近你，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你。”
鎏汐没打断他。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组织的人，也不是任何一方派来的。你就是你，一个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但依然顽强活着的女人。”安室透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开始关心你，想保护你。给你三明治，请你来波洛工作，教你做甜点——这些事，表面上是职场礼仪，其实是我找借口靠近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知道这很自私。我是卧底，随时可能死，不该把你卷进来。但我控制不住。每次看见你受伤，我就想，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我能保护好你……”
“你已经保护得很好了。”鎏汐说。
安室透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他看着她，街灯的光在他眼里映出细碎的光点。
“我喜欢你，鎏汐。”他说，“从怀疑到关心，从好感到爱慕，这个过程中我一直在挣扎。我想告诉你，又不敢告诉你。我怕连累你，怕你因为我而陷入危险。但今天，在知道景光的真相后，我突然想通了——人生太短，有些话现在不说，可能永远没机会说了。”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安室透，看着这个金发黑眸的男人，这个总是笑着但眼神疲惫的男人，这个背负着太多秘密却依然温柔的男人。
“你知道我的身份。”她说，“我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知道。”安室透说，“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现在的你，站在我面前的你。”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脸颊。指尖的温度很暖，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
“所以，鎏汐，”他低声问，“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给我一个保护你、陪伴你、和你一起走下去的机会？”
鎏汐没回答。她用行动代替了语言——她倾身向前，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但很坚定。安室透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她，回以更深的吻。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很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鎏汐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和自己一样快。
窗外的米花町还在沉睡，犯罪和爱情在这个城市里同时上演。但在这个小小的咖啡厅里，只有两个人，和一个迟来但终于抵达的吻。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安室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笑：“这算是答应了吗？”
“你说呢？”鎏汐反问。
安室透又吻了她一下，这次更温柔。
“我会保护好你。”他承诺，“等这一切结束，等组织覆灭，等你的身份问题解决，我们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生活。”
“在那之前呢？”
“在那之前，”安室透说，“我们一起战斗。你保护我，我保护你。”
鎏汐笑了。那是安室透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放松，这么真实。
“好。”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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