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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安室透将最 ...

  •   安室透将最后一杯拿铁递给客人,转身时视线扫过窗边——鎏汐正擦拭桌子,动作利落,鬓角碎发随着动作轻晃。她在这里工作已有一段时间,那份最初的警惕化作了一种沉默的默契。

      “鎏汐。”他走过去,声音压低,“晚上有空吗?”

      她抬头,黑眸里映出他的影子。“有事?”

      “毛利老师接了歌舞伎相关的委托,案子有些复杂。”安室透将抹布叠好放在桌上,“我需要个帮手——当然,是私下。”

      鎏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是危险的事?”

      “可能。”他不隐瞒,“涉及多年前的旧怨,凶手很谨慎。而且……”

      他没说完,但鎏汐明白。

      黑衣组织的人像影子一样黏在暗处,朗姆的试探从未停止。每一次外出调查,都可能是一次暴露。

      “我去。”她将抹布放进水槽,水声哗啦,“几点?”

      “七点,歌舞伎座后巷。”安室透从围裙口袋抽出一张便签,上面画着简单的地图,“别从正门进,最近有记者蹲守。”

      鎏汐接过纸条,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指节。

      两人同时收手。

      “小心些。”安室透转身走向柜台,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今天招牌蛋炒饭还有三份,要预留吗?”

      “留一份。”鎏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晚上肯定没时间吃饭。”

      安室透背对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

      夜幕降临时,歌舞伎座华灯初上。

      鎏汐穿着深色运动服,长发束成低马尾,从后巷的消防梯潜入建筑内部。走廊里飘着脂粉和线香的味道,隐约能听见前台传来的三味线声。

      安室透已经在了。

      他靠在道具间的门边,黑衣黑裤几乎融进阴影里,只有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清晰。

      “死者是剧团的后台经理,五十岁,今早被发现吊死在道具间。”安室透递给她一副手套,“表面看是自杀,但绳索的结法不对——是左利手打的结,死者却是右利手。”

      鎏汐戴上手套,蹲下身查看地板。

      木地板上积着薄灰,有几处新鲜的刮痕。

      “有人拖过重物。”她用手指丈量痕迹宽度,“不是尸体,尸体重量不足以留下这种痕迹——是箱子,或者……”

      “道具箱。”安室透接话,“剧团三天前丢了一口装戏服的老箱子,据说里头有几件价值不菲的古董衣。社长以为是被小偷顺走了,没报警。”

      两人对视一眼。

      “谋杀伪装自杀,顺带偷东西。”鎏汐站起身,“但为什么选在今天?今晚有重要演出,后台人多眼杂,风险太大。”

      “所以才要查。”安室透推开道具间的另一扇门,“社长说,死者最近在查旧账——关于二十年前一场火灾,烧死了当时的名角早乙女琉璃。”

      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安室透立刻拉住鎏汐的手腕,将她带进道具架后的死角。空间狭窄,他的肩膀抵着她的,呼吸近在耳畔。

      两名剧团工作人员匆匆走过,交谈声断续传来。

      “社长说警察问完话了,让我们把三楼储藏室收拾出来……”

      “那种地方谁要去啊,积了二十年灰了……”

      脚步声远去。

      鎏汐轻轻吐了口气,这才意识到安室透的手还握着她手腕。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清晰得让人心慌。

      “抱歉。”他松开手,声音很低。

      “没事。”鎏汐先一步走出死角,“三楼储藏室,要去看看吗?”

      “嗯。”

      ***

      三楼的空气里飘着陈年灰尘和霉味。

      储藏室的门锁已经锈蚀,安室透用铁丝撬开时,鎏汐守在楼梯口望风。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渗进来,在地板上拉出细长的光影。

      “有人。”她突然低声说。

      楼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剧团人员的木屐声,而是胶底鞋缓慢摩擦地板的声音。

      安室透动作一顿,迅速关掉手电。

      黑暗中,鎏汐感觉到他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两个,正在上楼。”

      她点头,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柄工具刀,是她用兼职薪水买的,刀刃不过十厘米,但足够锋利。

      脚步声停在二楼半的转角。

      “确定他上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

      “监控看到他进了后巷,没见出去。”另一个声音年轻些,“朗姆先生说,这次要盯紧他接触的人,尤其是那个女的。”

      鎏汐屏住呼吸。

      安室透的手轻轻按在她肩上,示意她别动。

      “那女的是什么来头?查了这么久都没底细。”

      “所以才可疑。波本对她保护得太明显,肯定有问题。”

      声音渐渐远去,两人似乎朝另一侧走廊搜查去了。

      安室透等了几秒,才重新打开手电。光线照亮他的脸,表情冷峻得陌生。

      “是朗姆的人。”他低声说,“我们得加快速度。”

      储藏室里堆满了陈旧的道具和戏服,灰尘厚得能在上面写字。安室透径直走向角落一口包铁木箱,箱盖上刻着模糊的纹章——蔓藤缠绕的牡丹。

      “早乙女琉璃的私人衣箱。”他用手电照着锁孔,“看,锁被人撬过,但没完全打开。”

      鎏汐蹲下来细看。锁孔周围有新鲜刮痕,但锁芯内部卡着什么东西,导致撬锁失败。

      “死者干的?”

      “应该是。”安室透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细钢针,伸进锁孔试探,“他想打开箱子,但没成功,反而打草惊蛇——凶手知道他在查旧事,所以灭口。”

      锁芯里传来轻微的“咔嗒”声。

      箱盖弹开一条缝。

      里面没有戏服,只有一叠发黄的信纸,和一张烧焦半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歌舞伎华服的年轻女子,眉眼艳丽,笑容却透着一丝哀愁。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是女子的日记片段。

      「……他说要带我走,离开这个牢笼。可是师傅不会放过我们的,那些戏服下的秘密,足够毁掉整个剧团……」

      「火灾那晚,我亲眼看见他往仓库里倒灯油。原来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为了封住我的嘴……」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找到牡丹纹的箱子。真相在里面。」

      安室透快速翻阅着日记,眉头越皱越紧。

      “二十年前的火灾是人为。”他总结道,“早乙女琉璃发现了某个秘密,凶手放火灭口。她提前把证据藏进衣箱,但箱子在火灾混乱中失踪,直到最近被死者找到。”

      “凶手还在剧团里。”鎏汐说,“而且地位不低,否则无法在今晚这种场合动手杀人。”

      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

      演出似乎结束了,观众散场的声浪涌上来。

      “该走了。”安室透将日记和照片收进密封袋,“朗姆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两人沿着消防梯原路返回。下到二楼时,鎏汐突然停下。

      走廊另一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背对他们讲电话。

      是刚才那两人之一。

      安室透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鎏汐闪进旁边的化妆间。房间里堆满戏服,浓烈的脂粉味呛得人想咳嗽。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鎏汐的手按在刀柄上。

      安室透却摇了摇头,指了指化妆台下方——那里有个狭窄的空隙,勉强能藏一人。

      他先侧身挤进去,然后伸手。

      鎏汐犹豫了一秒,握住了他的手。

      空间逼仄得几乎脸贴脸。安室透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温热而平稳。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苦艾酒香气,混着咖啡厅的甜点味道,矛盾又熟悉。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化妆间门口。

      手电光从门缝扫进来。

      鎏汐感觉到安室透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是一个保护的姿态,哪怕在这样的绝境里。

      手电光晃了几下,移开了。

      脚步声渐远。

      又等了整整三分钟,安室透才松开手。

      “安全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从藏身处出来,脸上都沾了灰。鎏汐下意识抬手想擦,安室透却先一步用拇指抹过她的脸颊。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脏了。”他说。

      鎏汐僵在原地。

      安室透也意识到什么,收回手,转身去开门。“走吧,从西侧楼梯下去,那边靠近小巷。”

      ***

      回到波洛咖啡厅时已近午夜。

      安室透打开店门,温暖的灯光流泻而出。他径自走向柜台,开始泡咖啡。

      鎏汐坐在吧台边,看着他熟练地磨豆、烧水、闷蒸。水汽氤氲中,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柔和了些。

      “日记里提到的‘他’,应该是当时剧团的赞助人。”安室透将一杯手冲咖啡推到她面前,“我查过资料,二十年前的主要赞助人有两个——一个是现任社长的父亲,另一个是退休的老议员。”

      “谁更有动机?”

      “都有。”安室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老议员的儿子当时在剧团学艺,资质平庸却心高气傲。早乙女琉璃若揭发什么丑闻,最先受损的就是他儿子的前途。”

      鎏汐抿了口咖啡。苦,但回味甘醇。

      “明天我去查老议员的资料。”安室透说,“你留在店里,朗姆的人今天没找到我们,可能会来这边试探。”

      “那你一个人去?”

      “我会小心。”他看着她,“你也是——如果有什么可疑客人,别硬碰,记下特征告诉我。”

      鎏汐点点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是尴尬的沉默。像某种默契的休憩,在紧绷的弦上寻得片刻松弛。

      窗外的米花町渐渐沉寂,只剩零星路灯亮着。

      安室透忽然开口:“鎏汐。”

      “嗯?”

      “今天在化妆间里……”他顿了顿,“谢谢你相信我。”

      鎏汐握紧咖啡杯,温度透过瓷壁渗进掌心。

      “你也一样。”她说。

      安室透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有礼的笑,而是更真实、更放松的笑意,从眼底漾开,点亮了整张脸。

      鎏汐看着他的笑容,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冰冷的世界——没有人在等她,没有人为她留一盏灯。

      而现在,这里有咖啡香,有未解的案件,有一个会在危险时将她护在怀里的人。

      “安室。”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

      他抬眼。

      “蛋炒饭凉了。”鎏汐指了指后厨,“要热一下吗?”

      安室透怔了怔,随即笑意更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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