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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鎏汐将最后 ...

  •   鎏汐将最后一只洗净的咖啡杯倒扣在架子上,转身时差点撞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安室透。他手里拎着两人的外套,脸上带着难得轻松的笑意。

      “今晚不用准备晚饭。”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又是什么案件现场?”鎏汐擦干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调侃。

      “这次不是。”安室透将外套递给她,“是吃饭的地方。”

      ***

      “好吃得要死的拉面店”藏在米花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招牌是手写的毛笔字,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店面窄小,只能坐下七八个人。

      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哟,安室!”柜台后的老板抬起头,是个五十岁上下、围着白色头巾的健壮男人,左脸颊有道淡淡的疤痕,“稀客啊,快一个月没来了吧?”

      “最近有点忙。”安室透自然地领着鎏汐在吧台前坐下,“小仓桑,老规矩,两碗招牌豚骨拉面。”

      “好嘞!”老板小仓元的目光落在鎏汐身上,眼睛亮了亮,“这位是……”

      “鎏汐。”安室透介绍得很简单,“在波洛帮忙。”

      “哦——”小仓元的尾音拖得意味深长,笑容变得促狭,“怪不得最近都不来了,原来是有美女陪吃饭啊。”

      安室透笑着没接话,只是将倒好的麦茶推到鎏汐面前。

      鎏汐低头抿了口茶,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烘焙香气。她悄悄打量这家店——墙壁上贴满了手写菜单和泛黄的照片,有年轻的小仓元与客人的合影,也有拉面比赛的获奖证书。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张合照:二十岁出头的安室透穿着白色的厨师服,站在小仓元旁边,手里举着金奖奖杯,笑得一脸灿烂。

      “那是七年前。”安室透注意到她的视线,“小仓桑的店参加东京拉面大赛,我刚好在附近打工,被他拉去帮忙。”

      “什么帮忙,分明是主力!”小仓元一边下面一边大声说,“安室这小子,做什么都认真得吓人。为了调汤底,三天没怎么合眼,最后端出来的拉面把评委都镇住了——那可是拿了金奖的配方!”

      鎏汐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容干净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总是带着温和假面的男人,忽然觉得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后来怎么不继续做拉面了?”她问。

      安室透转动着茶杯,语气平淡:“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小仓元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汤色乳白浓郁,叉烧厚实,溏心蛋晶莹剔透,海苔和葱丝点缀得恰到好处。鎏汐那碗的配料明显多出一倍,叉烧堆得几乎要掉出来。

      “女孩子多吃点。”小仓元笑眯眯地说,“安室特意交代的,说你能吃。”

      鎏汐脸一热,瞪了安室透一眼。

      安室透装作没看见,递给她一双筷子:“尝尝看,小仓桑的汤底是全米花町最好的。”

      第一口汤入口,浓郁的豚骨香气在舌尖化开,醇厚却不腻。面条筋道,叉烧软烂入味,溏心蛋的流心恰到好处。鎏汐吃得有些急,汤汁溅到嘴角。

      安室透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伸手过去。

      他的手指碰到她嘴角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掠过。安室透的动作却不停,仔细地帮她擦干净,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慢点吃。”他收回手,语气里有藏不住的笑意,“没人跟你抢。”

      小仓元在柜台后假装擦拭碗筷,嘴角咧得老大。

      鎏汐埋头继续吃面,耳朵尖有点红。安室透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会把她碗里滑到边沿的配料拨回中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店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窗外夜色渐浓,巷口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这顿饭吃得很慢,没有人催促,也没有案件需要思考,只有拉面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隔绝出一个温暖的小世界。

      吃到一半时,小仓元忽然从后屋抱出一把旧吉他。

      “安室,好久没听你弹了。”他把吉他递过来,“来一首?”

      安室透接过吉他,试了几个音。琴弦有些旧了,音色却依旧温润。

      “想听什么?”他问。

      “随便。”小仓元说,“就弹你以前常弹的那首。”

      安室透想了想,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前奏舒缓如流水,是一首鎏汐没听过的曲子,旋律简单却温柔,像深夜电台里会播放的那种老歌。

      他弹得很专注,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褪去了侦探的锐利和卧底的伪装,此刻的安室透只是一个坐在拉面店里弹吉他的男人,指尖流淌出的音符里,有种罕见的柔软。

      鎏汐停下筷子,静静听着。

      曲子不长,三分多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安室透抬起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鎏汐脸上。

      她正看着他,眼神清澈,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汤渍。

      安室透笑了,伸手又抽了张纸巾。

      这次鎏汐没躲,任由他擦掉那点痕迹。

      “好听。”她说。

      “以前在公安学校的时候学的。”安室透把吉他还给小仓元,“景光教我的,他说弹吉他能让人平静。”

      提到诸伏景光,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但安室透很快又笑起来,那点阴霾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他弹得比我好多了,还会写歌。可惜我只会弹这几首。”

      小仓元识趣地收起吉他,转身去厨房收拾。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爵士乐换了一首,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缠绵。

      “你还会什么?”鎏汐问,“我是说,除了破案、做咖啡、弹吉他之外。”

      安室透想了想:“开车技术不错,射击成绩很好,会拆炸弹——不过这些好像都不太适合平时展示。”

      “还有蛋炒饭。”鎏汐补充。

      “对,还有蛋炒饭。”安室透眼里漾开笑意,“不过比起你的,还差一点。”

      “下次再比。”鎏汐说,“我会赢的。”

      “我等着。”

      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什么黑衣组织,什么卧底任务,什么未解的谜题,都被隔绝在这间小小的拉面店外。这里只有温暖的灯光,好吃的拉面,和彼此之间不用言说的默契。

      离开时已经快九点。小仓元送他们到门口,往鎏汐手里塞了个纸袋。

      “自家做的煎饺,带回去当夜宵。”他冲安室透挤挤眼,“常来啊,下次给你们留最好的位置。”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错重叠。

      “小仓桑人很好。”鎏汐说。

      “嗯,他救过我的命。”安室透的语气很平静,“七年前,我执行任务受伤,躲进他店里。他什么都没问,帮我处理伤口,藏了我三天。”

      鎏汐侧头看他。

      “那时候我还年轻,总觉得一个人什么都能扛。”安室透继续说,“后来才明白,有些善意不需要理由,有些温暖可以救命。”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鎏汐。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等所有事情都结束,等你的身份办好,我们就找个这样的地方,开个小店。你负责蛋炒饭,我负责拉面和咖啡,再养只猫。”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

      鎏汐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她问。

      “然后……”安室透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轻松,“然后就每天这样,一起吃饭,一起看店,一起老去。”

      风吹过巷子,带着夜晚的凉意。鎏汐握紧了手里的纸袋,煎饺的温热透过纸袋传到掌心。

      “听起来不错。”她说。

      安室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很自然地握住。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鎏汐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但牵着的手没有放开,像某种无声的约定。

      走到巷口时,安室透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黑田先生。”他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是,我明白。二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鎏汐,眼里有歉意:“抱歉,临时有任务。”

      “去吧。”鎏汐松开手,“我自己回去。”

      安室透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我住处的备用钥匙。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去。”

      鎏汐接过钥匙,金属还带着他的体温。

      “小心点。”她说。

      安室透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街边的白色马自达。发动引擎前,他降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车子消失在街角。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掌心里的钥匙。很普通的钥匙扣,没有任何装饰,却沉甸甸的。

      她握紧钥匙,转身朝波洛咖啡厅的方向走去。夜风有些凉,但她心里那点温暖,足够抵御所有寒意。

      回到咖啡厅楼上的小房间时,鎏汐打开纸袋。煎饺还温热,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馅料是猪肉白菜,调味恰到好处,外皮煎得金黄酥脆。

      她想起安室透说的那句话:“等所有事情都结束。”

      那一天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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