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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门铃突然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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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推门进来的是铃木园子,她满脸焦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毛利兰。
“安室先生!紧急情况!”园子直奔柜台,“小兰的朋友出事了!”
安室透放下手里的咖啡壶:“慢慢说,怎么了?”
“是女子乐队‘CRYSTAL’的成员。”毛利兰声音有些发抖,“主唱美咲小姐今天上午被发现在排练室……去世了。警方初步判断是他杀。”
安室透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们认识死者?”
“美咲小姐是小兰大学社团的前辈。”园子解释,“乐队本来明天要参加重要的音乐节选拔,现在全乱套了。小兰想帮忙,但警方那边……”
“我去看看。”安室透解下围裙,看向鎏汐,“店里拜托你了。”
“我也去。”鎏汐放下抹布。
安室透迟疑了一瞬,但看到她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
***
CRYSTAL乐队的排练室位于米花町一栋老式商业楼的四层。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目暮警官正带着高木和佐藤在里间勘察。
安室透出示了侦探身份,带着三人进入现场。
排练室不大,约三十平米。墙壁贴着吸音棉,地上散落着乐谱和电线。正中央,一个年轻女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她穿着演出服,妆容精致,表情却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死者水原美咲,二十三岁,CRYSTAL乐队的主唱。”佐藤美和子翻着记录本,“死亡时间大概是今天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凶器是乐队道具用的匕首,上面没有指纹。”
安室透蹲下身,仔细查看现场。
“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他环顾四周,“凶手是熟人。”
“乐队其他成员呢?”鎏汐问。
“在隔壁休息室做笔录。”高木指了指旁边,“一共三人:吉他手西园寺真由、贝斯手早见惠、鼓手藤原莉子。她们说今天上午各自有安排,十一点才约好来排练,结果发现美咲小姐已经……”
安室透站起身,走向隔壁。
休息室里气氛压抑。三个年轻女孩坐在沙发上,神情各异。吉他手西园寺真由红着眼圈,抱着吉他不肯松手;贝斯手早见惠面无表情,低头玩着手机;鼓手藤原莉子则一直发抖,手里攥着纸巾。
“我是侦探安室透。”安室透语气温和,“想了解一些情况,可以吗?”
西园寺真由抬起头,声音沙哑:“问什么?我们都说了。美咲死了,乐队完了,明天的选拔也完了。”
“你们今天上午各自在哪里?”
“我在家练琴。”西园寺说,“十点半出门,路上买了饮料,十一点到这里。”
早见惠头也不抬:“我在打工,便利店监控可以证明。”
藤原莉子小声说:“我去医院复诊,有诊疗记录。”
听起来都有不在场证明。但安室透注意到,西园寺怀里的吉他上有几处明显的划痕,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这把吉他……”他指了指。
西园寺抱得更紧:“这是美咲送我的生日礼物。她说我的旧吉他音色不够好,特意攒钱买的。”
“美咲小姐对你们很好?”
“她是我们的灵魂。”西园寺的眼泪掉下来,“没有她,CRYSTAL根本不存在。”
早见惠冷笑了一声。
安室透看向她。
“灵魂?”早见惠放下手机,“她只是把我们都当成她的陪衬罢了。每次采访只提自己,演出收入她拿大头,写歌的功劳也全归她——西园寺,那首《月下》明明是你写的,署名却只有她一个人,对吧?”
西园寺脸色一白:“那是……那是为了乐队形象统一……”
“别自欺欺人了。”早见惠站起身,“我受够了。现在她死了也好,正好解散。”
她说完就要往外走,被门口的鎏汐拦住。
“话还没问完。”鎏汐声音平静。
早见惠盯着她看了几秒,哼了一声,坐回沙发。
安室透继续提问:“听说你们明天有重要的选拔?”
“东京音乐节的直通名额。”藤原莉子小声说,“如果入选,就有机会发唱片。美咲很重视,这几天一直逼我们高强度排练。”
“她压力很大?”
“非常大。”西园寺擦着眼泪,“她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次再失败,乐队就解散。但事实上……”
“事实上,已经有唱片公司私下联系我了。”早见惠接过话,“他们想签我当独立贝斯手,条件是离开CRYSTAL。我还没答应,但美咲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昨天排练时和我大吵一架。”
矛盾浮出水面。安室透看向角落的鎏汐,她正蹲在地上,查看一堆散落的乐谱。
其中一张谱子被撕成了两半,又被透明胶带粗糙地粘合起来。鎏汐捡起它,发现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如果你敢背叛,我就毁了你的一切。」
笔迹潦草,但能看出是女性的字迹。
“这是谁写的?”鎏汐举起乐谱。
三个女孩都愣住了。
西园寺最先反应过来:“这是美咲的字……但我不记得她写过这个。”
早见惠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藤原莉子突然开口:“是……是早见前辈的贝斯谱。上周排练时,美咲前辈撕过一次,后来早见前辈自己粘起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早见惠身上。
早见惠站起来,语气冰冷:“是我写的,怎么了?她威胁要曝光我父亲欠债的事,让我不能单独签约。我写这个只是发泄,不行吗?”
“所以你恨她。”安室透说。
“恨?”早见惠笑了,“我只是讨厌她而已。但杀人?我没那么蠢。”
询问暂时陷入僵局。安室透示意可以先休息一下,他需要回现场再看看。
鎏汐跟着他出来,低声说:“西园寺的吉他不对劲。”
“嗯?”
“划痕很新,而且集中在琴颈和琴身连接处。”鎏汐比划着,“那种位置,除非是故意磕碰,否则不会留下那么多痕迹。”
安室透正要说话,隔壁传来吉他声。
是西园寺在弹奏。旋律忧伤而破碎,几个和弦反复循环,像在寻找什么却始终找不到。
鎏汐听了一会儿,忽然走向休息室。
“能借我一下吗?”她指着吉他。
西园寺愣了愣,还是把吉他递过去。
鎏汐调了调音,手指抚过琴弦。然后,她弹出了刚才西园寺弹的那段旋律——但更加完整,加入了几个变奏,让整段曲子骤然有了灵魂。
西园寺睁大眼睛:“这是……《月下》的副歌部分?你怎么会……”
“听过一次就能记住。”鎏汐放下吉他,“你刚才弹的版本有几个音错了,应该是这样。”
她重新弹了一遍,这次更加流畅。早见惠和藤原莉子都看了过来,眼神惊讶。
安室透靠在门边,看着鎏汐。她弹吉他的样子很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指尖在琴弦上跳跃的姿态熟练而自然。
“你学过?”他问。
“以前……玩过。”鎏汐含糊带过,把吉他还给西园寺,“曲子很好听,可惜了。”
西园寺抱着吉他,眼泪又掉下来:“这是美咲最喜欢的一首。她说,如果能入选音乐节,就要在舞台上唱这首……”
气氛再次沉重。
安室透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走到走廊接听。
是目暮警官。
“安室君,有新发现。”目暮的声音严肃,“我们在死者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定时发送的邮件,内容是‘如果我出事,凶手就是西园寺真由’。”
安室透皱眉:“定时发送?”
“设定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也就是她死后一小时。”目暮说,“但奇怪的是,西园寺有不在场证明——便利店监控拍到她十点四十买饮料,从便利店到排练室至少要二十分钟,时间对不上。”
挂断电话,安室透回到休息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美咲小姐的手机里,有一条指认西园寺小姐是凶手的邮件。”他直接说道。
西园寺脸色惨白:“不可能!我今天根本没见到她!”
“但邮件是事实。”安室透看着她,“西园寺小姐,你十点四十在便利店买饮料后,真的直接来排练室了吗?”
“我……”西园寺咬着嘴唇,“我……我去了天台。”
“天台?”
“这栋楼的天台。”西园寺声音颤抖,“我压力太大了,想吹吹风。在那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才下来的。没人能证明,但我说的是实话!”
早见惠突然笑了:“天台?那种地方连监控都没有,随你怎么说。”
“我没有杀人!”西园寺激动起来,“美咲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朋友?”早见惠嘲讽,“朋友会偷走你的曲子?朋友会一直打压你的才华?西园寺,你醒醒吧,她从来就没把你当朋友!”
“别说了!”藤原莉子突然大喊,“你们别吵了!美咲前辈已经死了!”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鎏汐忽然走向角落的垃圾桶,从里面捡出一个揉皱的纸团。展开一看,是一张便利店小票。
购买时间:今天上午十点四十分。
购买物品:矿泉水一瓶。
付款方式:现金。
但小票的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十一点,排练室见,有重要的事要说。——美咲」
字迹和乐谱背面的威胁语一致。
“这是谁的小票?”鎏汐问。
西园寺看了一眼:“是我的……但背面这行字,我没见过!”
“小票一直放在你包里?”
“是,但我买完水就放进口袋了,没仔细看……”
安室透接过小票,仔细查看。圆珠笔的墨迹很新,用力均匀,不像是在便利店柜台匆忙写下的。
“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你的小票上写了字。”他分析,“然后,这个人用某种方式让美咲小姐看到了小票,约她十一点到排练室。但凶手提前到了——或者说,凶手根本就是约她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早见惠。
早见惠站起来,表情冰冷:“我没有约她。我今天上午一直在便利店打工,有监控为证。”
“监控只能证明你在店里。”安室透说,“不能证明你没通过其他方式联系她。”
“那西园寺呢?”早见惠反问,“她也有嫌疑,而且动机更充分——美咲偷了她的曲子,还一直压制她。相比之下,我只是和她吵过架而已。”
西园寺哭着摇头:“我真的没有……我真的……”
眼看又要陷入争吵,鎏汐忽然开口:“匕首。”
所有人都看向她。
“凶器是乐队的道具匕首。”鎏汐说,“但排练室里有吉他、贝斯、鼓棒,为什么偏偏选了匕首?”
安室透眼睛一亮:“因为方便隐藏。”
“对。”鎏汐走向西园寺的吉他包,“如果是吉他手,会把凶器藏在哪里?”
她拉开吉他包的侧袋——空的。
但当她拿起吉他时,手指在琴身背面摸到了一处微小的凸起。仔细看,是一块几乎与木质同色的胶布,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鎏汐小心地撕开胶布。
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掉了出来。
“这是……”西园寺愣住。
安室透接过钥匙:“看起来像是储物柜的钥匙。”
他立刻联系目暮警官。警方在排练室楼下的车站储物柜里,找到了对应的柜子——里面是一把沾血的匕首鞘,以及早见惠的学生证。
真相大白。
早见惠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利用西园寺的小票约出美咲,提前藏好凶器。”安室透缓缓说道,“然后你在便利店制造不在场证明,但中途找借口离开了几分钟——足够你赶到排练室杀人。之后你返回便利店,等西园寺发现尸体报警,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西园寺做的。”
早见惠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没错,是我。”她的声音很平静,“美咲那个蠢女人,以为能用我父亲的事威胁我一辈子。她根本不知道,我早就受够了。”
“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自由。”早见惠说,“至于西园寺……抱歉,你确实是个很好的替罪羊。”
警察进来给早见惠戴上手铐。她被带走时,回头看了西园寺一眼。
“那首《月下》,真的很好听。”她说,“别让它被埋没了。”
西园寺抱着吉他,泪流满面。
***
案件结束后,天色已近黄昏。
安室透和鎏汐走在回波洛咖啡厅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发现钥匙的?”安室透问。
“猜的。”鎏汐说,“西园寺那么珍视那把吉他,却任由它出现划痕,说明她最近心神不宁,没注意保养。而琴身背面的胶布贴得很巧妙,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除非是故意藏东西的人才会贴在那里。”
安室透笑了:“你对吉他也很了解。”
“以前……有个朋友教过。”鎏汐的声音轻了些,“她说音乐能让人忘记痛苦。”
安室透停下脚步。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
“嗯?”
“下次,”安室透看着她的眼睛,“弹首完整的曲子给我听,好吗?”
鎏汐愣了愣,然后点头:“好。”
夕阳的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首未写完的歌。安室透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没有握紧,只是短暂地触碰,然后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