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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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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阳光像融化的金箔,透过车窗,在鎏汐的白色连衣裙上跳跃。铃木园子家的黑色豪华轿车平稳地驶离东京市区,沿着海岸公路前行,车窗外,蔚蓝的海平面与澄澈的天空在远处相接,融成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广阔。
鎏汐靠窗坐着,身边是兴致勃勃的园子,副驾驶座上则坐着应邀前来的安室透。园子正眉飞色舞地介绍着自家位于湘南海岸的别墅:“这次派对我可是请了不少有意思的人哦!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挤挤眼,看向后视镜里安室透的侧脸,“有透君这样的超级大帅哥在,一定能增色不少!”
安室透从后视镜里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带着他惯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却又保持着几分距离感。他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与鎏汐的交汇了一瞬,鎏汐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防风林。自从暑假补课那次心照不宣的“夜宵对话”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隔着一层薄而韧的糖纸,甜意弥漫,却又谁都没有伸手去彻底捅破。
车子驶入一片私密性极好的临海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纯白色的现代风格建筑前。别墅面向大海,拥有宽敞的露天平台和无边泳池,平台上已经布置好了长条餐桌、烧烤架和冰桶,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空气中飘荡着香槟、海水与防晒霜混合的夏日气息。
园子像只欢快的蝴蝶,拉着鎏汐穿梭在宾客间介绍。鎏汐出众的外形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有欣赏,有探究,也有不易察觉的打量。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过于浮华的场合。直到安室透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侧,替她接过一位殷勤男士递来的香槟,并低声提醒:“度数不低,少喝点。”那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与波本气息的靠近,才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派对在轻松喧闹的气氛中进行。安室透似乎很快就融入了不同的小圈子,他时而与某位企业人士谈论经济趋势,时而与另一位女士闲聊湘南的海钓地点,言谈举止无懈可击,鎏汐远远看着,再次清晰地意识到他那种游刃有余的伪装能力。她端着一杯果汁,走到平台的栏杆边,眺望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安室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鎏汐回过头,他不知何时摆脱了应酬,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插着薄荷叶的冰水。“透君才是,看起来很受欢迎。”她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微凉的触感让她蜷了下手指。
安室透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并肩站在她身边,一同望向大海。“这里视野很好。”
海风拂过,吹起鎏汐颊边的长发。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只有身后隐约的谈笑和海浪拍岸的声音。鎏汐正想着要说些什么,一阵突兀而尖锐的惊叫声猛然撕裂了午后的惬意!
“啊——!死、死人了!”
声音来自别墅一楼面向花园的会客室方向。平台上欢乐的气氛瞬间冻结,宾客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涌向声音的来源。
鎏汐的心猛地一沉,剧本的预感像冰冷的蛇划过脊椎。她下意识地看向安室透,他也立刻收敛了方才的松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那种属于侦探——或者说属于更深层身份的本能警觉,立刻覆盖了他脸上所有的温和表象。
“跟紧我。”他低声对鎏汐说,语气不容置疑,同时已迈开步子,迅速而不失沉稳地朝着骚乱中心走去。
会客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充足,陈设奢华。一名穿着高级西装、大约五十岁上下的男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装饰华丽的拆信刀,深红色的血迹在他浅色的衬衫上洇开,触目惊心。周围散落着打翻的咖啡杯和文件。几名先到的宾客脸色煞白地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都退后!不要破坏现场!”安室透提高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命令道,同时迅速扫视室内情况。他一边掏出手机报警,一边对吓得不知所措的别墅管家说:“立刻封锁别墅所有出口,在警方到来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他的镇定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慌乱的人群。鎏汐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快速掠过现场:死者是派对上一位名叫川岛的公司高管,她记得园子介绍时提过,他的公司与铃木财团有业务往来。伤口位置精准,一刀毙命,凶手显然要么有备而来,要么极其果决。会客室窗户紧闭,但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虚掩着。茶几上的咖啡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宾客们被要求聚集到宽敞的客厅,不安与猜疑在空气中弥漫。铃木园子虽然也受了惊吓,但作为主人强打起精神安抚大家。安室透则在初步保护现场后,开始向最早发现尸体的女佣和附近的人询问情况。
“川岛先生说想独自待一会儿,处理些文件,让我半小时后送新的咖啡进来……”女佣啜泣着说,“我、我敲门没人应,推开一点门缝就看到……”
“这期间有人靠近会客室吗?”安室透问。
几位宾客提供了互相矛盾的时间线和证词。有人声称看到另一位客人佐藤(一位与川岛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家)在附近徘徊,佐藤则愤怒地反驳说自己是去露台吸烟。还有人说似乎看到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匆匆从侧廊离开。
鎏汐静静听着,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海边别墅……潮汐……不在场证明……对了!原著里这个案件的关键,在于凶手利用涨落潮的时间差,伪造了不在场证明!她目光悄然扫过在场的几个重点嫌疑人:佐藤,那位竞争对手;死者美貌却神色有些游离的年轻妻子;还有一位据说与死者有债务纠纷的银行职员。
安室透一边听着证词,一边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观察着每个人的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他偶尔会向鎏汐投来一瞥,那眼神似乎在确认她的安全,又似乎在无声地交换信息。
“各位,”安室透在初步询问后,面对焦虑的众人开口,声音平稳而富有说服力,“警方赶到还需要一些时间。为了尽快澄清各位的嫌疑,也为了找到真凶,我希望大家能配合,如实说明在案发前后半小时内的具体行踪和所见。别墅临海,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比如是否听到特殊的潮水声,或者注意到窗外海平面的特定变化,都可能成为关键。”
他刻意提到了“潮水”和“海平面”,鎏汐心中一动,明白他已经在怀疑方向了。果然,死者的妻子在听到“潮水”时,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安室透开始有条不紊地梳理时间线,将众人的叙述与别墅的结构、潮汐时间表(他很快从管家那里得知)进行比对。他询问的问题非常具体,甚至有些苛刻,不断拆穿一些含糊其辞或前后矛盾的叙述,客厅里的气氛逐渐从不安转向一种紧绷的压抑,嫌疑和猜忌在几个重点人物之间无声流动。
就在安室透的推理逐渐逼近核心,指向那位利用对潮汐时间的熟知来制造虚假不在场证明的死者妻子时,异变突生!
那位一直沉默阴郁的银行职员,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眼神狂乱地大喊:“都是他逼我的!他逼得我走投无路!” 同时,他竟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型手枪,枪口不是对准安室透,而是胡乱地指向人群,最终定格在离他较近的鎏汐身上!
“别过来!谁都别过来!” 银行职员嘶吼着,手指扣在扳机上颤抖。
客厅里顿时一片惊叫,人们慌乱地后退。铃木园子吓得捂住嘴。
“冷静!” 安室透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斩断了恐慌的蔓延。他上前一步,将鎏汐完全挡在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银行职员,那眼神不再有任何掩饰,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性的专注,仿佛能穿透对方的疯狂直抵灵魂深处。
“把枪放下,” 安室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道,“你很清楚,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你只是被利用了,不是吗?真正设计这一切的,另有其人。”
银行职员被他看得一哆嗦,枪口晃了晃,眼神出现一丝挣扎。
就在这时,安室透抓住对方瞬间的动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而上!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精准地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一拧一卸,手枪便脱手落下,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银行职员已经被安室透反剪手臂制伏在地,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安室透将卸掉弹夹的手枪放在一旁,示意赶来的别墅保安看住瘫软的银行职员。他这才松开手,转过身,第一眼便看向身后的鎏汐。
鎏汐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安室透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即目光如电,射向那位试图悄悄向后挪动的死者妻子。“夫人,您关于案发时在二楼卧室‘一直听到平稳潮声’的证言,和今天实际涨潮的时间,似乎对不上呢。您需要再仔细回忆一下吗?或者,解释一下您裙摆上那片只有在特定时间、特定礁石位置才会溅到的特殊海藻痕迹?”
真相在这一刻,伴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终于被推到了阳光之下。而在这混乱与危险刚刚平息的客厅里,鎏汐看着安室透挺拔而充满保护姿态的背影,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破案的紧张刺激,更有一种被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前所未有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