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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死者是常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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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是常客中村先生,一个五十多岁的独身男人,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来,点一杯黑咖啡,坐在靠窗第二个位置看报纸,五点半离开,雷打不动。这天他照常来了,喝了半杯咖啡,忽然捂着胸口倒下去,再也没起来。
救护车赶到时,人已经没了呼吸。警察随后抵达,带队的还是目暮警官。
“初步判断是□□中毒。”高木警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咖啡杯,“杯子里有残留的□□反应。”
咖啡厅里乱成一团。客人们被要求暂时不能离开,一个个面色紧张地坐在座位上。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也在场——他们今天恰好来喝下午茶。
安室透作为店员,正在配合警方做笔录。鎏汐站在吧台后,看着警察们忙碌的身影,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每一个客人。
靠窗第二个位置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中村先生还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那块白布上,刺眼得让人心头发闷。
“今天是谁煮的咖啡?”目暮警官问。
“是我。”安室透回答,“但所有的咖啡都是用同一壶煮的,其他客人喝了都没事。只有中村先生这杯有问题。”
“杯子呢?谁拿给他的?”
“是我。”鎏汐说,“但我只是从托盘里拿给他。咖啡是安室先生倒的,托盘也是他准备的。”
目暮警官看向安室透:“你倒咖啡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安室透摇头,“和平时一样。”
柯南蹲在尸体旁边,盯着中村先生的手。那只手还保持着捂住胸口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凑近看了看,是极细微的白色粉末。
“目暮警官!”柯南抬起头,“死者的指甲缝里有东西!”
鉴识课的人员立刻上前取样。鎏汐看着那点白色粉末,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是白色结晶或粉末,但如果是直接下在咖啡里,怎么会沾到指甲缝里?
她看向安室透,发现他也在看那个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所有客人都要接受检查。”目暮警官说,“包括店员。请各位配合。”
警察开始逐一询问客人,检查随身物品。轮到靠窗第一桌的客人时,那个年轻女人忽然站起来,声音尖锐:“你们怀疑我们?明明是这家店的问题!咖啡是店里煮的,杯子是店里提供的,肯定是他们内部有人下毒!”
“请冷静。”高木警官试图安抚,“我们只是在调查……”
“调查什么!我要叫我的律师!”女人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号码。
场面一度混乱。安室透走到吧台后,低声对鎏汐说:“去厨房,把今天用过的所有器皿都检查一遍。特别是咖啡壶和杯子。”
“好。”
鎏汐转身走进厨房。厨房不大,但整洁有序。咖啡壶还放在料理台上,旁边是清洗过的杯子,整齐地排在架子上。她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
咖啡壶内外都很干净,没有残留的异味。杯子也没有异常。她打开垃圾桶,里面是今天用过的咖啡渣和废弃的包装纸。她翻了翻,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小团揉皱的纸巾。
展开纸巾,里面沾着一点白色粉末。
鎏汐立刻用证物袋装好,走出厨房。安室透还在配合警方询问,她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安室透点点头,对目暮警官说:“警官,我的同事在厨房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
目暮警官接过证物袋,看了看里面的纸巾:“这是……”
“里面沾着白色粉末。”鎏汐说,“在垃圾桶最底层。”
“立刻送去化验!”目暮警官对高木说,然后看向安室透,“垃圾桶今天清理过吗?”
“早上清理过一次。”安室透说,“下午的垃圾还没来得及倒。”
“也就是说,这团纸巾是今天之内扔进去的。”目暮警官沉吟着,“谁有厨房的进出权限?”
“我,鎏汐,还有小兰小姐。”安室透说,“但今天小兰小姐一直在前厅,没进过厨房。”
柯南忽然插话:“安室哥哥,我可以看看那张纸巾吗?”
高木把证物袋递给他。柯南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隔着袋子。“有淡淡的苦杏仁味。是□□没错。”
“但是为什么会在厨房垃圾桶里?”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如果是凶手下毒,应该会把证据带走才对。”
“除非,”安室透说,“凶手本来想把毒药藏在厨房,但临时改变了主意,或者没来得及处理。”
“或者,”鎏汐接话,“这是故意留下的,为了嫁祸给咖啡厅的人。”
目暮警官的视线在安室透和鎏汐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两个,今天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进出厨房?”
“没有。”安室透说,“今天客人不多,厨房门一直是开着的,如果有人进出,我们一定能看到。”
“也就是说,能进出厨房而不被注意的,只有你们自己人。”目暮警官的语气严肃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几个客人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安室透和鎏汐。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左眼有伤疤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普通的工装裤和衬衫,手里提着工具箱,看起来像个维修工人。
“抱歉抱歉,”男人操着关西口音,“我是来修冷藏柜的,约了今天下午……哎呀,这是怎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安室透看着那个男人,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这张脸——胁田兼则,组织里的朗姆,虽然做了伪装,但那个眼神他不会认错。
“这里发生了命案。”目暮警官说,“暂时不能维修,请你先离开。”
“命案?”胁田兼则惊讶地瞪大眼睛,“哎呀,真是可怕。那我改天再来。”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向安室透:“这位小哥,你就是安室透吧?我听人提起过你,说是很厉害的侦探呢。”
安室透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您过奖了。”
“哪里哪里。”胁田兼则摆摆手,“那我不打扰了,你们忙。”
他推门出去了。
但鎏汐注意到,安室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她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认识?”
“嗯。”安室透的声音很轻,“组织的人。”
鎏汐的心沉了一下。她想起安室透之前说过,朗姆可能会亲自来试探。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
警察的调查还在继续。客人们被逐一询问后允许离开,最后只剩下店员和毛利一家。鉴识课的报告出来了,纸巾上的粉末确实是□□,和中村先生杯子里的成分一致。
“这就奇怪了。”毛利小五郎说,“如果凶手在厨房下了毒,为什么还要特意把毒药带到现场,下在咖啡里?”
“除非,”柯南说,“下毒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意思?”
“我是说,可能有人想用□□陷害咖啡厅,但被真正的凶手利用了。”柯南仰着头,装出天真无邪的表情,“比如,有人把毒药藏在厨房,想找机会放进咖啡里,嫁祸给安室哥哥或者鎏汐姐姐。但另一个人知道了这个计划,就提前下手,真的把毒下进了中村先生的咖啡里。”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动机呢?”目暮警官问。
“不知道。”柯南摇头,“但如果是这样,那凶手可能和中村先生有私人恩怨。而那个想嫁祸的人……可能和咖啡厅有仇?”
安室透忽然开口:“中村先生是做什么的?”
“自由撰稿人。”高木翻着资料,“主要写一些社会评论文章。最近好像在和一家大公司打官司,关于环境污染的。”
“那家公司是?”
“酒厂。”高木说,“名字我不记得了,但听说背景很复杂。”
安室透和鎏汐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组织涉及的产业里,确实有酒厂。
“会不会是中村先生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鎏汐说。
“有可能。”安室透点头,“但如果是组织下手,不会用这么粗糙的方式。□□中毒太明显了,容易引起警方深入调查。”
“所以可能是模仿?”柯南问,“有人知道组织想灭口中村先生,就趁机下手,想把嫌疑引向组织?”
这个推测越来越复杂。目暮警官揉了揉太阳穴:“总之,今天先到这里。安室先生,鎏汐小姐,请你们暂时不要离开米花町,随时配合调查。”
“明白。”
警察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把尸体运走。客人们早已离开,咖啡厅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小兰开始帮忙打扫,柯南蹲在角落里,还在思考着什么。
安室透走到吧台后,开始清洗咖啡机。鎏汐收拾着桌子,把用过的杯碟放进水槽。两人都没说话,但动作间有种默契的节奏。
“你觉得是谁?”鎏汐忽然问。
“不知道。”安室透说,“但朗姆今天出现,肯定不是巧合。”
“他在试探你。”
“嗯。”安室透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手,“看我会不会在调查中露出破绽。也看你会不会有什么异常反应。”
鎏汐想起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打量她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威胁程度。
“他还会再来。”她说。
“当然。”安室透把毛巾挂好,“今天只是开胃菜。”
傍晚时分,咖啡厅终于打扫干净。毛利父女和柯南先回去了,临走前小兰还安慰他们:“别担心,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门关上后,咖啡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鎏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街灯一盏盏亮起,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这家小小的咖啡厅里刚死过一个人。
安室透泡了两杯茶,端过来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累了?”他问。
“有点。”鎏汐端起茶杯,热气熏在脸上,“我在想,如果今天死的是你或者我,会怎么样。”
安室透看着她:“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保护你。”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也会保护我自己。”
鎏汐低头喝茶。茶是玄米茶,有淡淡的焦香,温暖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她忽然觉得,就算外面是腥风血雨,至少这一刻,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他们是安全的。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安室透说,“等警方调查结果,等组织下一步动作,等凶手露出马脚。”
“被动等待?”
“不。”安室透笑了,“在等待的同时,做我们该做的事。”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份资料,推到鎏汐面前。“这是中村先生最近在写的文章草稿。我从他电脑里黑出来的——在他死前一小时,他给我发了封邮件,说有些东西想让我看看。”
鎏汐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篇关于酒厂污染的文章,内容详实,数据清晰,矛头直指一家名为“黑鸦”的酒厂。文章最后,中村写道:“这家酒厂背后有更深的黑暗。我查到了些东西,但还不确定。如果我有意外,请把这份资料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他预感自己会死。”鎏汐说。
“对。”安室透收回手机,“所以他提前做了准备。但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那现在这份资料……”
“在我这里。”安室透说,“我会继续查。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应付眼前的麻烦。”
鎏汐明白他的意思。命案发生在波洛咖啡厅,他们作为店员,首当其冲会成为怀疑对象。再加上组织在暗中窥伺,每一步都必须小心。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咖啡厅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是胁田兼则,还有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安室透站起身,对鎏汐使了个眼色。鎏汐会意,起身走向厨房,但没有完全进去,而是站在门后,刚好能听到外面的对话。
门铃响了。
安室透走过去开门:“胁田先生?冷藏柜的维修……”
“哎呀,不是不是。”胁田兼则笑着摆手,“我是想来问问,命案调查得怎么样了?毕竟我是今天的预约客户嘛,有点担心。”
“还在调查中。”安室透说,“暂时不能营业,抱歉。”
“理解理解。”胁田兼则走进来,身后那个西装男也跟着进来。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咖啡厅内部。
“这位是我的同事,小林。”胁田兼则介绍,“我们公司对这次事件很关注,毕竟是在我们预约维修的时间发生的嘛。所以派他来了解一下情况。”
安室透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请问贵公司是?”
“一家小企业而已。”胁田兼则含糊带过,走到吧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台面,“安室先生,我听说你不仅是咖啡师,还是个侦探?”
“业余爱好罢了。”
“太谦虚了。”胁田兼则转头看着他,“我查过你的破案记录,相当出色。所以我在想,这次的案子,你应该已经有头绪了吧?”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评估对方的意图——是单纯的试探,还是想从他这里套取情报?
“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他最终说,“警方还在调查。”
“是吗?”胁田兼则笑了笑,“但我听说,死者指甲缝里有毒药残留。这说明他可能接触过毒药本身,而不只是喝了毒咖啡。对吧?”
安室透的眼神微微一动。这个细节警方还没有对外公布,胁田兼则怎么会知道?
“您从哪里听说的?”他问。
“哎呀,我自然有我的渠道。”胁田兼则摆摆手,“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死者接触过毒药,那下毒的可能不是咖啡厅的人,而是他身边的人——比如,约他今天见面的人。”
安室透想起中村先生的日程表。今天下午,他确实约了人——一个名叫“K”的人,时间定在四点,地点就是波洛咖啡厅。但中村三点就死了,那个人没出现。
“警方会调查所有可能性。”他说。
“当然当然。”胁田兼则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安室先生,你身边那位漂亮的小姐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她?”
厨房门后的鎏汐屏住了呼吸。
“她先回去了。”安室透说,“今天受了惊吓,我让她早点休息。”
“哦?可是我刚看到她的包还在这里。”胁田兼则指了指角落里的椅子,上面确实放着鎏汐的帆布包。
安室透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忘了拿。我一会儿给她送过去。”
胁田兼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安室先生真是体贴啊。好了,不打扰了,我们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那个叫小林的男人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胁田兼则忽然回头:“对了,安室先生,给你一个忠告——有些浑水,最好不要蹚。不然,可能会把自己淹死哦。”
门关上了。
安室透站在原地,直到那辆黑色轿车驶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到窗边,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对厨房说:“出来吧。”
鎏汐走出来:“他看出我在了。”
“嗯。”安室透走到吧台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装置——是窃听器。“他在吧台上放了这东西。”
“什么时候?”
“敲台面的时候。”安室透把窃听器扔进水杯里,滋啦一声,设备短路了,“小把戏。”
“他在试探我们。”
“也在警告。”安室透说,“让我们别查中村的事。”
鎏汐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街灯下,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还有一个流浪汉蜷缩在长椅上睡觉。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
但她知道,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接下来怎么做?”她问。
安室透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窗外。“两件事。第一,查清楚中村先生的死因。第二,应付朗姆的试探。”
“有方向吗?”
“有。”安室透说,“中村指甲缝里的毒药——如果是他自己沾上的,说明他死前接触过毒药包装。但现场没找到包装物,警方搜过他的身,也没有。”
“所以是凶手带走了?”
“或者,”安室透转头看她,“毒药根本不在现场。死者指甲缝里的,是凶手故意弄上去的,为了误导调查方向。”
鎏汐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是这样,那凶手可能对毒药很了解,甚至可能……”
“可能和组织有关。”安室透接话,“□□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弄到的东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米花町的夜晚,从来都不太平。
“今天先回去休息吧。”安室透说,“明天再说。”
他锁好咖啡厅的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夜色中。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到鎏汐住的公寓楼下时,安室透停下脚步:“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好。”
鎏汐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安室透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房间的窗户。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她忽然想起胁田兼则的那句话:“有些浑水,最好不要蹚。”
但她已经蹚进来了。从她遇见安室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抽身。
不过,她并不后悔。
鎏汐打开房门,走进去,开灯。房间很小,但整洁。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手机响了,是安室透发来的短信:“锁好门。晚安。”
她回了一句:“你也是。”
放下手机,鎏汐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中村倒下的瞬间,警察的询问,胁田兼则试探的眼神,安室透冷静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