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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波洛咖啡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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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洛咖啡厅在停业一天后重新开门,生意反倒比之前更好——也许是命案带来的猎奇心理,也许是安室透在案发现场冷静的表现让更多人记住了这家店。
鎏汐觉得,更可能是后者。
因为这几天来喝咖啡的女性客人明显增多,而且总喜欢挑安室透在吧台的时候点单,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安室先生喜欢什么口味”“安室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
安室透总是礼貌地回答,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鎏汐能看出来,那笑容和对着她时不一样。对着客人,是完美的面具;对着她,会不自觉地放松,眼底会多一丝真实的温度。
比如现在。
下午三点,店里客人不多。那只三色猫又来了,趴在咖啡厅门口晒太阳,尾巴懒洋洋地甩着。鎏汐蹲在门口喂它猫条,安室透站在门内擦杯子,目光落在她身上。
“它快被你惯坏了。”安室透说,“现在一到这个点就准时出现。”
“它聪明。”鎏汐挠了挠猫的下巴,猫舒服地眯起眼睛,“知道什么时候有吃的。”
“你也聪明。”安室透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鎏汐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中村案子的事。”安室透压低声音,“你那天在厨房找到的纸巾,化验结果出来了。”
鎏汐站起身,走回店里,顺手关上门。“怎么样?”
“□□的纯度很高,不是普通渠道能弄到的。”安室透说,“警方现在怀疑是职业杀手干的。”
“那胁田兼则那边……”
“他在试探。”安室透开始磨咖啡豆,机器嗡嗡的声音盖住了谈话,“看我会不会因为紧张露出破绽,也看你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鎏汐想起那天胁田兼则看她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物品。“你觉得他还会来?”
“肯定会。”安室透停下磨豆机,“但下次来,可能就不是试探这么简单了。”
门铃响了,几个学生模样的客人进来。安室透立刻换上笑容:“欢迎光临。”
鎏汐也转身去准备菜单。两人默契地结束了谈话,像普通店员一样开始工作。
等那群学生点完单,店里又安静下来。鎏汐在吧台后切柠檬,安室透在煮咖啡,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混着柠檬的清新。窗外阳光很好,街道上有行人慢悠悠地走过,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日常。
如果不是知道暗处有什么在蠢蠢欲动,鎏汐几乎要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晚上想吃什么?”安室透忽然问。
鎏汐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晚上想吃什么。”安室透把煮好的咖啡倒进杯子里,“我做饭。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咖喱?”
“你记得?”
“当然。”安室透看了她一眼,“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鎏汐手里的刀顿了顿。她低头继续切柠檬,但耳根有点热。
下午四点,那只三色猫在门口喵喵叫。鎏汐走出去,发现它脚边多了一只小猫——巴掌大,灰白相间,怯生生地躲在三色猫身后。
“你带来的?”鎏汐蹲下来。
三色猫蹭了蹭她的手,又把小猫往前推了推。小猫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走过来,嗅了嗅她手里的猫条。
“这是你的孩子?”安室透也走出来,蹲在她身边,“看样子也就两个月大。”
“可能是流浪猫生的。”鎏汐掰了一小块猫条喂给小猫,小猫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它很饿。”安室透看着小猫瘦小的身体,“母猫可能不在了。”
两人蹲在门口喂猫,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过的行人偶尔会看一眼,露出善意的微笑。这个场景太过日常,太过温暖,让鎏汐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咖啡厅店员,在和一个普通同事喂猫。
如果忽略他们背后的那些秘密的话。
小猫吃饱了,胆子也大了些,开始围着鎏汐的脚打转。三色猫则趴在一边,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副“孩子交给你了”的架势。
“你想养它吗?”安室透问。
鎏汐犹豫了。她当然想——那只小猫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的时候满是依赖。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居无定所,连身份都没有,怎么养猫?
“我……”
“如果你想养,可以养在我那儿。”安室透说,“反正我那里地方大,多一只猫也没关系。”
鎏汐转头看他。安室透的表情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嫌麻烦?”
“不麻烦。”安室透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蹭了蹭他的手指,“而且,有个小东西在家,也挺好的。”
他说“家”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鎏汐听出了一丝什么。不是指房子,不是指住所,是更温暖的东西。
“那就养吧。”她说。
安室透笑了。不是那种职业微笑,是真的笑,眼角微微弯起,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好。等下班了,我们带它去宠物店,买点需要的东西。”
“嗯。”
喂完猫,两人回到店里。小猫跟着三色猫走了,但安室透说它晚上还会来——动物的直觉很准,知道哪里能找到食物和庇护。
下午的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又走。五点半,毛利小五郎带着柯南来了,说是刚从警局回来。
“中村的案子有进展了。”毛利小五郎一坐下就说,“警方查到他最近在查的那家酒厂,确实有问题。”
安室透给他倒了杯水:“什么问题?”
“走私。”柯南抢着说,“不是普通走私,是违禁药品。警方怀疑中村先生查到了证据,所以被灭口。”
鎏汐端着咖啡过来,听到这话,和安室透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词——组织。
“酒厂叫什么名字?”安室透问。
“黑鸦酒厂。”毛利小五郎说,“名字挺阴森的,对吧?”
安室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鎏汐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这家酒厂有什么背景吗?”她问。
“表面上是正经企业,但实际控制人很神秘。”柯南说,“警方查了很久,都没查到真正的老板是谁。而且,这家酒厂和几起失踪案有关联。”
“失踪案?”
“嗯。”毛利小五郎压低声音,“这几年,有四个调查记者在查这家酒厂后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工作的声音。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街灯一盏盏亮起。
“中村是第五个。”安室透说。
“对。”毛利小五郎点头,“所以警方现在很重视这个案子。目暮警官让我告诉你,最近小心点,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谢谢提醒。”安室透说。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们离开后,咖啡厅里只剩下安室透和鎏汐两个人。
安室透锁上门,挂上“closed”的牌子,转身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黑鸦酒厂。”他说,“是组织的产业之一。”
“你早就知道?”
“知道,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明目张胆。”安室透走到吧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中村查到的,可能不只是走私这么简单。”
“那是什么?”
“不知道。”安室透喝了口水,“但我得查清楚。这可能是扳倒组织的一个突破口。”
鎏汐看着他。灯光下,安室透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眼神坚定而专注。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不只是卧底任务,不只是保护她,还有那些被组织害死的人的冤屈,那些等待真相的亡灵。
“我帮你。”她说。
安室透抬头看她,眼神柔和下来。“我知道。”
两人开始收拾店面。鎏汐擦桌子,安室透清洗咖啡机,动作默契,没有多余的交流。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快七点了。
那只小猫果然又来了,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里面。
安室透打开门,小猫立刻钻了进来,在鎏汐脚边蹭来蹭去。
“走吧。”安室透拿起外套,“先带它去宠物店。”
宠物店就在两条街外,还没关门。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热情地给他们介绍需要的东西——猫砂盆、猫粮、猫窝、玩具。
“这是你们一起养的第一只宠物?”店主笑着问。
鎏汐不知怎么回答,安室透却很自然地接话:“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店主说了很多,安室透听得很认真,还拿手机记了下来。鎏汐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们看起来真的像一对普通情侣,在为新成员做准备。
买完东西,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安室透的公寓。小猫被放进新窝里,好奇地东嗅嗅西闻闻,很快就适应了。
安室透开始准备晚饭,鎏汐帮忙打下手。厨房里,咖喱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着米饭的蒸汽,温暖而真实。
“今天胁田兼则又联系我了。”安室透一边切胡萝卜一边说。
鎏汐正在淘米,动作顿了顿:“说什么?”
“让我去黑鸦酒厂‘调查’。”安室透把胡萝卜放进锅里,“说是组织想知道,中村到底查到了什么。”
“这是试探。”
“对。”安室透盖上锅盖,“看我能不能‘找到’他们想让我找到的东西,也看我能不能‘忽略’他们不想让我发现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安室透打开水龙头洗手,“找到真相,然后决定怎么用这个真相。”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鎏汐听出了其中的决心——不是对组织的忠诚,而是对正义的坚持。
咖喱做好了。两人坐在餐桌前,小猫趴在旁边的椅子上,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给它取个名字吧。”安室透说。
鎏汐想了想:“叫‘小光’怎么样?”
安室透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光?”
“嗯。”鎏汐看着小猫,“希望它能带来一点光。”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就叫小光。”
晚饭后,两人一起洗碗。水流声哗哗地响,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鎏汐洗,安室透擦,配合得像做了很多年。
“明天我去酒厂。”安室透说,“你留在咖啡厅。胁田兼则可能会来,小心应付。”
“你一个人去安全吗?”
“没事。”安室透把擦干的碗放进橱柜,“倒是你,如果胁田兼则问起什么,就说不知道。把所有事都推给我。”
“我知道。”
洗好碗,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电视开着,但谁都没看。小猫醒了,跳到鎏汐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
安室透看着这一幕,眼神温柔。“它喜欢你。”
“它只是喜欢温暖。”鎏汐轻轻摸着猫的背。
“那你呢?”安室透忽然问。
鎏汐抬头看他:“什么?”
“你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鎏汐想了想,说:“喜欢安静,喜欢做饭,喜欢……”她顿了顿,“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
安室透笑了。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我也喜欢。”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温热而粗糙。鎏汐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灯光下,安室透的眼睛很亮,像有星辰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