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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分手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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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照常在波洛咖啡厅工作,扫地、擦桌子、煮咖啡、做蛋炒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梓小姐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同。
“鎏汐,你这两天好像特别累。”梓小姐把洗好的杯子递给她,“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事,可能没睡好。”鎏汐接过杯子,一个个擦干摆好。
其实她睡得很好。身体很疲惫,沾床就睡。但世良真纯那双锐利的眼睛总是在梦里出现,还有她说的那些话——“我哥哥说过,安室透这个人很危险。”
她知道安室透危险。从第一次看见他袖口的血迹就知道了。从贝尔摩德出现在咖啡厅、从琴酒的手下围攻她、从赤井秀一说出真相的时候,她就知道。但世良真纯的试探不一样。那女孩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警惕——对安室透的警惕,连带着对她这个“安室透身边人”的警惕。
“鎏汐。”安室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递给她。
“什么?”
“打开看看。”
鎏汐打开纸袋。里面是两盒药膏,一盒烫伤膏,一盒安神的熏香。烫伤膏是新的,她手指上的烫伤已经快好了,但他还是买了。
“晚上点这个香,能睡得好点。”安室透说,语气很自然,“今天下班后有空吗?”
“有。”
“那跟我去个地方。”
他没说去哪里,鎏汐也没问。
下午五点,咖啡厅打烊。安室透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锁好门,领着鎏汐走向停车场。他今天没开那辆白色的马自达,而是骑了一辆黑色的摩托车。
“上来。”他递给她一个头盔。
鎏汐戴上头盔,跨上后座。摩托车发动,引擎声低沉有力。安室透开得不快,沿着米花町的街道慢慢行驶,然后拐上海滨公路。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橙红和金黄的渐变色。鎏汐看着前方的海平面,看着海鸥在低空盘旋,看着浪花一遍遍拍打堤岸。她很久没看过海了——或者说,很久没这样安静地看过海了。
摩托车停在一个小观景台。这里位置偏僻,游客很少,只有几个钓鱼的老人坐在石墩上。
安室透停好车,两人走到观景台的栏杆边。海浪声很大,哗啦哗啦的,盖过了其他所有声音。
“世良真纯那天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安室透忽然开口。
鎏汐转头看他。他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望着远方,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是赤井秀一的妹妹,保护哥哥是本能。”他继续说,“但她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至少现在不会。”
“我知道。”鎏汐说。
“你知道?”
“她只是试探,不是真的要动手。”鎏汐顿了顿,“如果她要动手,那天在洗手间就不会只是问话了。”
安室透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礼貌的笑,而是更放松、更真实的笑。
“你比我想的还要敏锐。”
“我不得不敏锐。”鎏汐轻声说,“在这个世界,不敏锐就活不下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海浪声更响了。
“鎏汐。”安室透叫她的名字,“你从来没说过你从哪里来。”
来了。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鎏汐握紧了栏杆。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可以继续撒谎,说自己是孤儿,说家乡在很远的地方,说不想提过去。安室透不会追问,他从来不会逼迫她说不想说的事。
但她累了。
伪装很累,隐瞒很累,每天提防这个试探那个也很累。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看着他在夕阳下金色的头发、深色的皮肤、那双总是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可以告诉他。
至少告诉他一部分。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说。
安室透转过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
“我来自另一个地方。”鎏汐继续说,“那里和这里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我没有身份,没有钱,没有认识的人。刚来的时候,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公园里搭个简易的帐篷,用捡来的锅做饭。”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蛋炒饭是我唯一会做的、能让我想起家乡的东西。每次吃它,我就能假装自己还在原来的世界,假装一切都还正常。”
安室透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可能回不去了。”鎏汐的声音低了下去,“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早就死了,现在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但梦不会这么真实——饥饿是真的,寒冷是真的,疼痛是真的。”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些细小的茧。有些是练武留下的,有些是干活留下的。
“你问我为什么身手好。因为在原来的世界,我就是干这个的。保护别人,对抗坏人,处理各种危险的事。但那又怎么样?来了这里,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能到处找兼职,和高中生抢工作,看着你一次又一次抢走我的机会。”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带着点自嘲。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觉得你这人怎么这么烦,怎么这么爱抢风头,怎么总是挡我的路。后来发现你不简单,就更讨厌了——觉得你虚伪,觉得你装模作样,觉得你接近我肯定有目的。”
安室透终于开口:“那现在呢?”
“现在……”鎏汐转头看他,“现在我知道你有目的,但你从来没伤害过我。你抢走我的兼职,但给了我更好的工作。你试探我,但也在保护我。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逼问我、利用我,但你从来没有。”
她顿了顿。
“你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给我一杯温水,给我一份三明治,给我一个可以待的地方。”
海风更大了,吹乱了她的头发。安室透伸手,很轻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他的手指温热,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鎏汐。”他叫她,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公安警察,黑衣组织卧底,波洛咖啡厅员工,毛利小五郎的弟子。”鎏汐一口气说完,“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身份。”
“对。”安室透收回手,“每一个身份都是真的,每一个身份也都是假的。公安警察是真的,但为了任务,我做过很多警察不该做的事。黑衣组织卧底是真的,但为了取得信任,我手上沾过血——虽然不是无辜者的血,但血就是血。波洛咖啡厅员工是真的,但这份工作只是掩护。毛利小五郎的弟子也是真的,但我拜他为师,是为了接近柯南,调查工藤新一的下落。”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每天都在说谎,对组织说谎,对同事说谎,对朋友说谎,对自己说谎。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某一天,我会忘了自己到底是谁,到底该相信什么。”
他看向鎏汐,眼神很深。
“但你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没对我说过谎——或者说,你只是没说出全部真相,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说你无家可归,是真的。你说你会格斗,是真的。你说你讨厌我,也是真的。”
他笑了。
“在你面前,我可以暂时不用演戏。可以只是安室透,或者只是零。”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零。这个他提过一次、但从未解释过的名字。
“零是我的真名。”安室透说,“降谷零。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
他告诉她了。把最重要的秘密告诉她了。
鎏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叫降谷零的男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鎏汐。”安室透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我可能给不了你什么承诺。我的工作很危险,随时可能丧命。我的身份很复杂,会牵连身边的人。我甚至不能公开和你在一起,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恋爱。”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但我可以答应你几件事。第一,我会保护你,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第二,我会帮你解决身份问题,让你在这个世界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
“第三,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愿意,我就不会离开。”
海浪声忽然变得遥远。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掌心的温度。
鎏汐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也不是开心的眼泪,只是一种积蓄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她抬手擦掉,但眼泪不停地流。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拥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苦艾酒香气和阳光的味道。鎏汐把脸埋在他肩头,无声地流泪。
多久了?多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告诉自己不能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哭只会暴露软弱。所以她忍着,把所有委屈、恐惧、孤独都压在心底,假装自己很坚强,假装一切都好。
但现在,在这个男人怀里,在海浪声中,在夕阳下,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可以不用假装。
安室透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他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一切都会好”,他只是抱着她,让她哭个够。
等她哭够了,眼泪停了,他才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擦擦。”
鎏汐接过手帕,擦干脸。眼睛有点肿,鼻子有点红,样子肯定很狼狈。但安室透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丑死了。”鎏汐小声说。
“不丑。”安室透笑了,“很可爱。”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灯塔亮起灯光,一闪一闪的。
“回去吧。”安室透说,“海边风大,别着凉了。”
两人走回摩托车旁。鎏汐戴上头盔,跨上后座。安室透发动车子,引擎声再次响起。
回去的路上,鎏汐紧紧抱着安室透的腰。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海风在耳边呼啸,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冷。
摩托车驶入米花町的街道,灯光一盏盏亮起。城市还是那个城市,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安室透把鎏汐送到她租住的公寓楼下。她摘下头盔,还给他。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安室透接过头盔,看着她,“晚上点那个香,好好睡一觉。”
“嗯。”
回到房间,鎏汐打开安室透给她的纸袋,取出那盒熏香。她按说明点了一小段,淡淡的草木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熏香的味道很好闻,让人放松。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画面:海、夕阳、安室透的眼睛、他说的话。
“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在她心里反复回响。她知道这句话的重量,知道做出这个承诺对安室透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是轻易许诺的人,一旦许诺,就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