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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鎏汐脸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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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脸上的擦伤已经结痂,贴了个创可贴。安室透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淤青,是那天晚上制服组织成员时留下的。两人谁都没提那天的事,像往常一样煮咖啡、做三明治、招呼客人。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鎏汐递咖啡时,安室透会多看一眼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红色的划痕,已经愈合,但痕迹还在。比如安室透低头整理餐具时,鎏汐的目光会在他后颈停留片刻——那里有道旧伤,她以前没注意过。
下午三点,咖啡厅里客人不多。梓小姐去后厨准备明天的食材,鎏汐在擦桌子,安室透在吧台后清点库存。
门铃响了。
胁田兼则走进来,还是那副邋遢的厨师打扮,戴着一只眼罩,笑容憨厚。
“安室小哥,来杯美式。”
“好的,胁田先生。”
安室透转身去煮咖啡,动作流畅自然。鎏汐继续擦桌子,但余光一直留意着胁田兼则。
“听说前两天三丁目那边挺热闹啊。”胁田兼则在吧台前坐下,随意地说,“警车来了好几辆,发生什么事了?”
“不太清楚。”安室透把咖啡杯放在他面前,“好像是仓库盗窃案。”
“是吗?”胁田兼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听说还动了枪,还以为是什么大案子呢。”
“胁田先生消息真灵通。”
“哎呀,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胁田兼则笑了,“不过安室小哥,你那天晚上在哪儿啊?有客人说看到你的摩托车往那边去了。”
空气静了一秒。
鎏汐停下手里的动作。
安室透面不改色:“那天我确实经过那边,去看一个朋友。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在了,就没过去凑热闹。”
“朋友?”胁田兼则的眼神在安室透和鎏汐之间扫了一下,“鎏汐小姐也一起去了?”
“没有。”安室透说,“她那天休息。”
“哦——”胁田兼则拖长声音,“我还以为你们总在一起呢。毕竟鎏汐小姐身手那么好,安室小哥也那么能干,两个人搭档肯定很厉害。”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太浓了。
鎏汐放下抹布,走到吧台边:“胁田先生对我和安室先生的关系很感兴趣?”
“没有没有,就是随口问问。”胁田兼则摆手,“不过鎏汐小姐,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看起来挺新的。”
“不小心撞到门了。”鎏汐面不改色。
“是吗?那可得小心点。”胁田兼则喝完咖啡,放下杯子,“对了安室小哥,组织——啊不是,我是说,我们餐厅最近要办员工聚餐,你们波洛咖啡厅有没有什么推荐?”
他说漏嘴了。虽然立刻改口,但那个“组织”的发音清晰可辨。
安室透笑容不变:“要看你们想吃什么类型的。如果是西餐,我可以推荐几家不错的店。”
“好啊,那你把店名写给我吧。”胁田兼则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安室透写下几个店名递给他。胁田兼则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安室,朗姆大人最近对你很关注。你最好注意点。”
说完,他收起纸条,起身离开。门铃又响了一声,咖啡厅里安静下来。
鎏汐看向安室透。他正在洗胁田兼则用过的咖啡杯,水流哗哗作响,他的表情平静,但洗杯子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些。
“他在警告你。”鎏汐说。
“也是在试探。”安室透关掉水龙头,“他想知道我对朗姆的态度。”
“你写的那几个店名……”
“都是组织名下的产业。”安室透把洗好的杯子放好,“他看懂了。”
也就是说,安室透用这种方式向朗姆表了忠心——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鎏汐没再问。她知道安室透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必须精确计算。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在他需要的时候出手,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一杯温水。
仅此而已。
傍晚打烊后,安室透锁好门,转身对鎏汐说:“今晚有空吗?”
“有。”
“跟我去个地方。”
这次他没骑摩托车,而是开了那辆白色的马自达。车子在米花町的街道上穿行,最后停在一家酒吧门口。酒吧不大,招牌上写着“佐伯”,门面低调。
“老板是我朋友。”安室透说,“这里很安全。”
他们走进去。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舒缓,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吧台后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擦杯子,看到安室透,点了点头。
“老样子?”老板问。
“两杯。”安室透在吧台前坐下,示意鎏汐坐旁边。
老板调了两杯鸡尾酒,一杯清淡的桃子味,一杯偏烈的威士忌底。他把桃子味的推给鎏汐,威士忌的推给安室透。
“这位是?”老板看向鎏汐。
“鎏汐。”安室透说,“我同事。”
老板笑了笑,没多问,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鎏汐端起酒杯尝了一口。桃子味很浓,酒精度很低,几乎像果汁。她看向安室透,他正仰头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喉结滚动。
“芯片的事,有进展吗?”鎏汐问。
“风见那边在查,但还没消息。”安室透晃着酒杯,“组织那边加强了戒备,最近行动要更小心。”
“胁田兼则今天来,就是为了提醒你?”
“提醒,也是施压。”安室透说,“朗姆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身边的人是谁。他在等我的选择。”
“什么选择?”
“是继续当波本,还是选择当降谷零。”安室透看着酒杯里的冰块,“组织需要的是波本,一个可以为组织做任何事的忠诚成员。公安需要的是降谷零,一个可以摧毁组织的卧底。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两个都要。既要完成任务,又要保护好该保护的人。”
包括你。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鎏汐听懂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桃子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微甜的暖意。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舒缓的爵士乐。
“鎏汐。”安室透忽然叫她。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来到这个世界,遇到我,卷入这些事。”
鎏汐想了想,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还在公园里搭帐篷,每天为了吃饭发愁。”鎏汐说,“虽然现在更危险,但至少我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
安室透看着她。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看起来比平时柔软。
他忽然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脸上的创可贴。
“还疼吗?”
“早不疼了。”
“那天晚上,看到你脸上的伤,我……”安室透收回手,又喝了一大口酒,“我很生气。气自己没保护好你,气那些人对你动手。”
“我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安室透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但我不想你总是为了保护别人受伤。你应该被保护,被照顾,过平静的生活。”
“那你呢?”鎏汐反问,“你总是受伤,总是冒险,有没有想过有人会担心?”
安室透怔住了。
鎏汐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精让她脸颊微微发热,胆子也大了些。
“零。”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安室,是零。
安室透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担心你。”鎏汐说得很轻,但很清晰,“每次你出去执行任务,我都担心。每次你受伤回来,我都生气。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你不得不做。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垂下眼睛,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
“我以前觉得,在这个世界,我只要活下去就行。别的都不重要。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希望你也能活下去,平安地活下去。”
安室透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要把她刻进瞳孔里。
酒吧的音乐还在继续,客人的谈笑声隐约传来,世界在正常运转。但在这个吧台的角落,时间好像静止了。
“鎏汐。”安室透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
“嗯?”
“我可以吻你吗?”
鎏汐抬起头。安室透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里面有某种她熟悉又陌生的情绪——渴望,克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没有回答,只是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酒的味道在唇齿间交换。桃子味的甜,威士忌的烈,混合成一种独特的灼热。安室透的手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技很好,温柔但不容拒绝,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
鎏汐闭上眼睛。世界缩小到这个吻里,缩小到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上的触感里。她不再去想什么组织、什么任务、什么危险。此刻,只有他。
吻了很久,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稳,才分开。
安室透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地喷洒在她脸上。
“鎏汐。”他又叫她的名字,像在确认什么。
“嗯。”
“我喜欢你。”他说,“很久了。”
这句话他说过,在海边。但此刻听来,分量更重。
鎏汐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深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也喜欢你。”她说。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说出来时,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那些犹豫,那些防备,那些“再等等”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安室透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礼貌的笑,而是真正开心的、放松的笑。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力道很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我不会说永远。”他在她耳边说,“因为我不知道永远有多远。但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愿意,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
鎏汐把脸埋在他肩头,点了点头。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喝完剩下的酒。老板过来添酒时,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笑了笑,没说什么,又走开了。
离开酒吧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安室透没开车,牵着鎏汐的手在街上走。夜风很凉,但他的手很暖。
“去我那儿?”他问。
鎏汐点头。
安室透的住处她去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来去。这次不一样。进门后,安室透开了盏小灯,光线柔和。
“要喝点什么吗?”他问。
“水就行。”
安室透去倒水,鎏汐在沙发上坐下。房间里很整洁,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像酒店的客房。她知道这是为了安全,但还是觉得有点……空。
安室透端着水杯回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挨得很近,膝盖碰着膝盖。
“鎏汐。”安室透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关于你的身份。”安室透说,“我已经在办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会处理好的。等一切结束,你就不用再担心黑户的问题。”
“谢谢。”
“不用谢我。”安室透握住她的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事,暂时不能公开。组织那边,公安那边,都有眼睛盯着。公开对你不好。”
“我明白。”鎏汐说,“我不需要公开。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安室透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他凑近,又吻了她。这次的吻更慢,更细致,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吻着吻着,两人倒在了沙发上。安室透的手撑在鎏汐头侧,低头看她。他的呼吸有些乱,眼神里有明显的欲望。
“可以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鎏汐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
衣服一件件落地,肌肤相贴,温度升高。安室透的动作很温柔,但吻很用力,像要把她吞下去。鎏汐回应着他,手指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
疼痛和快感交织,喘息和呻吟在房间里回荡。鎏汐在某一刻睁开眼睛,看见安室透汗湿的额发,看见他专注的眼神,看见他眼底那个小小的自己。
她忽然觉得,也许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遇见他。
***
第二天早上,鎏汐先醒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她侧躺着,安室透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她后颈。
她轻轻转过身,面对他。他还在睡,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比醒着时年轻几岁。
鎏汐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眉毛。他动了动,没醒,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安室透醒来时,鎏汐已经又睡着了。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鎏汐醒了,睁开眼睛。
“早。”安室透说。
“早。”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没有尴尬,没有不自然,好像本该如此。
“今天还要上班。”鎏汐说。
“嗯。”安室透松开她,“我去做早餐。”
他起身穿衣服,鎏汐看着他的背影。肩背线条流畅,腰很窄,肌肉匀称。她想起昨晚那些触碰,那些温度,脸上有点热。
安室透回头,看到她脸红的样子,笑了:“怎么了?”
“没什么。”鎏汐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
安室透走过来,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快点洗漱,早餐马上好。”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和吐司,还有咖啡。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今天胁田兼则可能会再来。”安室透说,“如果他又试探,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好。”
“还有,最近晚上不要单独出门。组织可能还会对你动手。”
“知道了。”
安室透看着她,忽然说:“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鎏汐抬起头。
“不是现在。”安室透补充,“等身份办下来,等局势稳定一点。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鎏汐想了想,点头:“好。”
安室透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掩饰的笑容。鎏汐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一片。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安室透开车送鎏汐回她公寓换衣服,然后一起去波洛咖啡厅。
路上,等红灯时,安室透忽然说:“鎏汐。”
“嗯?”
“昨晚的事,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所以……”安室透转头看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鎏汐想了想:“你说呢?”
“情人。”安室透说,“不是同事,不是朋友,是情人。”
“好。”鎏汐说。
绿灯亮了。安室透发动车子,嘴角带着笑。
到了咖啡厅,梓小姐已经在了。看到两人一起进来,她眨了眨眼:“今天来得挺早啊。”
“起早了。”安室透说,语气轻松。
鎏汐去换工作服,安室透开始准备今天的食材。一切如常,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鎏汐煮咖啡时,安室透会从她身后经过,很轻地碰一下她的腰。鎏汐递点心时,安室透接过盘子,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很小的小动作,旁人不会注意。但对他们来说,足够了。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胁田兼则又来了。
“安室小哥,昨天的咖啡不错,今天再来一杯。”
“好的。”
胁田兼则坐下,目光在鎏汐脸上扫过:“鎏汐小姐今天气色不错啊。”
“谢谢。”鎏汐面不改色。
“对了,昨天说的餐厅,我看了你推荐的几家,都挺好的。”胁田兼则对安室透说,“朗姆大人也说你有眼光。”
“过奖了。”
“不过安室啊,”胁田兼则压低声音,“朗姆大人最近对你那个小女朋友挺感兴趣的。你说,他要是想见见她,你会不会答应?”
安室透煮咖啡的动作停了半秒。
鎏汐擦桌子的手也顿了一下。
“胁田先生说笑了。”安室透继续煮咖啡,“我哪来的女朋友。”
“是吗?可我听说,你跟鎏汐小姐走得很近啊。”
“同事而已。”安室透把咖啡端给他,“鎏汐很能干,是个好员工。”
“只是员工?”胁田兼则挑眉。
“只是员工。”安室透微笑,“胁田先生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胁田兼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安室小哥别介意。”
他喝完咖啡,付了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鎏汐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门关上后,咖啡厅里安静下来。
“他在试探。”鎏汐说。
“也在警告。”安室透擦了擦手,“朗姆在告诉我,他盯着我们。”
“那怎么办?”
“该干什么干什么。”安室透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记住,我们只是同事。至少在别人面前是这样。”
“我明白。”
安室透看着她,忽然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委屈你了。”
“不委屈。”鎏汐说,“只要能帮到你,怎样都行。”
安室透的眼神软下来。他想吻她,但忍住了。这里是咖啡厅,有监控,有客人,有梓小姐。
他只是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鎏汐继续擦桌子,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