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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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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樱花还未盛开,帝丹国中的礼堂里已经挤满了即将毕业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露水味、浆洗过的制服气息,以及一种青春期特有的、混杂着兴奋与怅惘的情绪。
鎏汐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深蓝色毕业袍的下摆被她仔细地抚平。礼堂的灯光有些晃眼,她微微侧头,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礼堂后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安室透靠着墙,一身简洁的黑色西装,在喧闹的毕业生家属中显得格外安静。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来,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鎏汐心跳快了一拍,迅速转回头,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毕业袍的袖口。
“紧张吗?”旁边的毛利兰轻声问。她今天把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笑容温柔。
“有一点。”鎏汐诚实地回答。不是为毕业,而是为之后——升入帝丹高中,离成年又近一步,离继承遗产的日子也更近。更重要的是,离安室透那晚在海边说的“等你成年,我们就结婚”的承诺,也更近了。
铃木园子从前面回过头,手里举着手机:“鎏汐,看这边!毕业留念!”
鎏汐配合地露出笑容。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安室透也举起了手机。她脸颊微热,园子已经凑过来翻看照片:“完美!这张一定要洗出来,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放在相册里……嗷!”
毛利兰轻拍园子的背:“典礼要开始了。”
校长走上讲台,开始例行的毕业致辞。鎏汐坐直身体,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飘散。这三年像一场快进的电影——穿越初期的拮据与迷茫,遇见安室透后的针锋相对与渐生情愫,确认关系后的甜蜜与同居,还有那些穿插其中的、大大小小的案件。她从一个对这个世界感到陌生的外来者,变成了有朋友、有恋人、有目标的“鎏汐”。
“……在此,我衷心祝愿各位毕业生前程似锦。”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接下来,请毕业生代表,三年A班的工藤新一同学上台发言。”
掌声雷动。工藤新一从容地走上讲台,白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少年清朗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他讲述着对未来的展望,对推理的热爱,偶尔穿插几句恰到好处的幽默,引得台下阵阵笑声。
鎏汐认真听着,心里却隐约泛起一丝不安。按照原剧情,工藤新一很快就要遭遇黑衣组织,变成江户川柯南。而安室透的卧底任务,也会在那之后逐渐深入。这意味着……
“接下来,请各位毕业生按照班级顺序,上台领取毕业证书。”
典礼进入最流程化的环节。鎏汐跟着班级队伍缓缓移动,踏上讲台,从校长手中接过那卷系着金色丝带的证书。转身面对台下时,她下意识地寻找安室透的身影。
他还在原来的位置,正用手机拍照。见她看过来,他做了个口型:“恭喜。”
鎏汐走下讲台,心脏像被温热的蜂蜜填满。回到座位时,她将证书小心地抱在怀里,丝带的触感光滑细腻。
就在这时,礼堂侧面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校工制服的中年男人踉跄着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手臂胡乱地挥舞,指向礼堂后方教师休息室的方向。
“血……好多血……山田老师……山田老师他……”
死寂。
紧接着,恐慌像病毒般迅速扩散。学生们骚动起来,窃窃私语汇成嘈杂的声浪。台上的校长脸色骤变,抓起麦克风:“请大家保持冷静!待在原地!”
但已经晚了。几个胆大的男生冲向教师休息室,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老师们试图维持秩序,现场乱成一团。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看向安室透——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鎏汐,我们……”毛利兰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有些发颤。
“待在这儿。”鎏汐反握住她的手,“别乱跑。”
工藤新一已经从台上跳下来,快步走向教师休息室。鎏汐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毛利兰和园子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浓烈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工藤新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山田老师——教授国文的那位总是笑眯眯的男教师——倒在休息室中央的地毯上。他穿着参加典礼的正式西装,胸口插着一把美工刀,刀柄还握在他自己的右手里。鲜血浸透了浅灰色的地毯,形成一滩暗红色的不规则图案。
但最诡异的是,山田老师脸上凝固着一个夸张的笑容,嘴角咧到不自然的弧度,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自杀?”随后赶到的教导主任声音发抖。
“不像。”工藤新一蹲下身,小心地避开血迹,“刀刺入的角度和力度都不符合自杀特征。而且这个表情……”
“是人为制造的。”安室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赶到,手里戴上了白色手套,冷静得与周围的恐慌形成鲜明对比。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跟在他身后,两人显然也参加了某个毕业生的典礼,穿着便装就赶了过来。
“警方已经在路上了。”佐藤迅速拉起警戒线,“所有无关人员请退出去。”
但安室透却看向鎏汐:“你看到了什么?”
鎏汐一怔。他很少在案件现场这样直接问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仔细扫过现场。
休息室不大,约十平米。除了尸体,还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文具和几本毕业纪念册,椅子摆放端正,书架上的书排列有序。
“太整齐了。”她轻声说,“除了尸体周围,其他地方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痕迹。凶手要么是山田老师熟悉的人,让他毫无防备,要么……”
“要么是在他死后整理了现场。”工藤新一接话,眼神锐利,“安室先生,能让我看看毕业纪念册吗?”
安室透点头。工藤新一戴上佐藤递来的手套,小心地翻开桌面上最上面那本纪念册。翻到某一页时,他动作顿住了。
“这一页被撕掉了。”他说,“撕痕很新。”
鎏汐脑海中闪过一道光。原剧情中,确实有一个类似的案件——凶手利用毕业纪念册制造不在场证明,撕掉的那一页上,有凶手的签名和留言,能证明案发时他不在现场。
她下意识地看向安室透。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深邃,似乎在等待什么。
“纪念册……”鎏汐缓缓开口,“会不会是凶手用来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工具?撕掉的那一页,可能记录着案发时凶手‘应该’在的地方。”
安室透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有追问她如何想到这点,只是转向佐藤:“查一下今天有哪些教职员工收到了毕业纪念册,以及他们案发时的行踪。”
调查迅速展开。礼堂里的毕业生和家属被暂时安置在体育馆,教职员工则被集中在另一间会议室。鎏汐、毛利兰和园子作为第一发现者之一,也需要接受简短询问。
询问间隙,鎏汐透过窗户看到安室透在走廊里与佐藤低声交谈。他侧脸的线条紧绷,眉头微蹙,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表情。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鎏汐?”毛利兰碰了碰她的手臂,“你还好吗?”
“我没事。”鎏汐收回目光,“只是……毕业典礼变成这样,有点遗憾。”
“新一说很快就会破案的。”毛利兰语气笃定,“而且安室先生也在。”
是啊,他在。鎏汐心里那丝不安稍稍平复。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他在,她就能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询问结束后,三人被允许离开会议室,但不能离开学校。她们回到体育馆,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园子拿出手机,刷着社交网络上的消息——果然,帝丹国中毕业典礼命案已经上了本地新闻快讯。
“听说山田老师人很好啊,”园子压低声音,“怎么会有人杀他?”
毛利兰摇头:“不知道。但新一说,凶手往往是被害者最熟悉的人。”
最熟悉的人。鎏汐默念着这句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几天在教师办公室看到的一幕——山田老师和体育老师小林在走廊里低声争吵,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她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体育馆,鎏汐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拐向了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经过楼梯间时,她听见下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我真的不知道纪念册的事……”
是小林老师的声音。
鎏汐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但有人看见你和山田老师上周发生过争执。”这是安室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关于什么?”
沉默了几秒,小林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疲惫:“是关于推荐名额。他答应推荐我去参加全国教师培训,但最后把名额给了别人。我……我很生气,但我不可能因为这个杀人!”
“案发时你在哪里?”
“我在礼堂后台,帮忙准备毕业证书。至少有三个人可以证明。”
又是沉默。鎏汐正想悄悄离开,安室透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是对着另一个人说的:“那么,中村老师,你呢?”
中村老师?那位总是很严肃的数学老师?
“我在礼堂观众席,和我班上的学生在一起。”一个女声回答,语气镇定,“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包括纪念册签名的时间?”
“当然。山田老师让我在纪念册上留言,是典礼开始前十分钟的事。当时很多人都在场。”
对话还在继续,但鎏汐已经得到了关键信息——两个嫌疑人都有看似牢固的不在场证明。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
“小心。”
工藤新一扶住她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了然:“偷听可不是好习惯,鎏汐姐。”
鎏汐脸颊微热:“我只是……”
“我明白。”工藤新一松开手,压低声音,“你也觉得纪念册是关键,对吗?”
鎏汐点头。
“安室先生应该也发现了。”工藤新一望向楼梯间的方向,“但他需要证据。撕掉的那一页,如果能找到,一切就清楚了。”
“会被凶手销毁吧?”
“不一定。”工藤新一露出一个侦探特有的、充满兴味的笑容,“凶手既然用它制造不在场证明,就一定会确保它能被‘发现’。只是时机问题。”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木涉跑上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页被撕下的纪念册内页。
“找到了!”他气喘吁吁,“在体育馆的垃圾桶里,被揉成一团塞在最下面。”
安室透和两位老师也从楼梯间走出来。安室透接过证物袋,对着光仔细查看。鎏汐和工藤新一凑过去。
那页纸上,顶部是“毕业生留言”的标题,下面有几行手写的祝福语。但最下方,有一行用不同颜色的笔添加的小字:“典礼期间,请来办公室一趟,有要事相商。——山田”
字迹略显潦草,但确实是山田老师的笔迹。
“这是……”小林老师脸色变了。
“这是伪造的。”安室透平静地说,“山田老师习惯用蓝色钢笔,但这行字是黑色圆珠笔写的。而且,”他指着“办公室”三个字,“山田老师写‘室’字时,最后一横总是略微上挑,但这个字没有。”
中村老师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更重要的是,”安室透继续道,目光锁定中村老师,“这行字被写在留言区的正下方,而留言区已经签满了名字。山田老师如果要约人,绝不会把字写在这么拥挤的地方。只有一种可能——这行字是在其他留言都写完之后,被人后来添上去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今天早上负责收集和分发纪念册的人。中村老师,今天早上是你把纪念册带到教师休息室的,对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村老师身上。她的表情从镇定逐渐崩裂,最终变成一种扭曲的愤怒。
“他活该。”她哑声说,“他剽窃了我的教学方案,拿去参加评选,得了奖,却连一句感谢都没有。那个培训名额本来就该是我的!”
“所以你就杀了他?”佐藤美和子厉声道。
“我……我没想杀他!”中村老师失控地喊,“我只是想找他理论!但他嘲笑我,说我没本事,只会嫉妒别人……我气疯了,桌上正好有把美工刀……”
她捂住脸,肩膀颤抖,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伪造了留言,想制造他约我在典礼期间见面的假象……但我太慌了,忘了换笔……”
真相大白。佐藤给中村老师戴上手铐,高木涉带她离开。走廊里恢复安静,只有远处体育馆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工藤新一呼出一口气:“结束了。”
安室透摘下手套,看向鎏汐:“毕业典礼被毁了,抱歉。”
鎏汐摇头:“不是你的错。”
他走近,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意识到周围还有人,又放下了手:“我送你们回去。这里交给警方处理。”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已经西斜。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樱花树枝头冒出点点嫩绿,春天真的来了。
毛利兰和园子识趣地先走一步。鎏汐和安室透落在后面,慢慢走向校门。她的毕业证书还抱在怀里,丝带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其实,”安室透忽然开口,“今天本来准备了礼物。”
鎏汐抬头看他。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枚小巧的樱花吊坠,花瓣上镶嵌着细碎的淡粉色宝石。
“恭喜毕业。”他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柔,“虽然晚了点,也不是在最好的时机。”
鎏汐接过盒子,指尖拂过冰凉的银链:“很好看。”
“我帮你戴上?”
她点头。安室透绕到她身后,小心地将链子绕过她的脖颈。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皮肤,温热而轻柔。扣好搭扣后,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在她耳边低声说:“鎏汐。”
“嗯?”
“高中,大学,以后还有很多年。”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会一直在。可能有时候会不在你身边,但我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鎏汐转过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夕阳的光落在他眼里,像是点燃了两簇温暖的火。
“我知道。”她说,“我会等你。”
不是承诺,不是誓言,只是两个人在春日傍晚的校园里,一句简单而坚定的回应。
安室透笑了。他牵起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要将这一刻的温度永远留住。
校门外,东京的灯火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