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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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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冲绳那霸机场时,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热带特有的暖意扑面而来。鎏汐跟在安室透身后走出舱门,午后的阳光亮得晃眼,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
“给。”安室透递来一副墨镜,款式简洁,“先戴上,这里紫外线很强。”
鎏汐接过戴上,视野瞬间柔和下来。她看着安室透——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锁骨线条,下身是米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东京时松弛许多。就连总是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取而代之的是眼角浅浅的笑纹。
“看什么?”他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问。
“看你。”鎏汐诚实地回答,“你好像……不太一样。”
安室透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鎏汐想了想,“就是感觉更……自在?”
安室透没接话,只是伸手接过她随身的小包:“车已经租好了,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
那辆租来的白色敞篷车沿着海岸线公路行驶时,鎏汐终于明白他说的“不一样”是什么了。在东京,安室透总是处于一种隐约的紧绷状态——即使笑着,眼神里也带着几分警醒;即使牵着她的手,注意力也常常分散在周围环境上。
但在这里,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边,海风吹乱他浅金色的短发。他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偶尔指给她看路边盛开的扶桑花,或是远处海面上闪烁的波光。
“喜欢吗?”他在一个观景台停车,转头问她。
鎏汐看着眼前那片渐变的蓝——从近岸的翡翠绿到远海的深靛青,层次分明得像一幅精心调色的水彩画。海浪温柔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空气里满是阳光、海水和不知名热带植物的混合气味。
“喜欢。”她说,“非常喜欢。”
安室透笑了。他摘下墨镜,深紫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那就好。这三天,我们什么都不想,只玩。”
酒店是海边的独栋小别墅,白墙红瓦,被高大的棕榈树环绕。推开落地窗就是私人泳池,再往外走几步,柔软的白色沙滩一直延伸到蔚蓝的海水里。
鎏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浴室里备好了浴盐和香薰蜡烛,冰箱里塞满了新鲜水果和饮料,床头还放着一束当地特色的鸡蛋花。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她惊讶地问。
“出发前。”安室透把两人的行李放好,“想让你彻底放松一下。”
他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这半年,你又要准备毕业考试,又要应付案件,还要顾着兼职……累坏了吧?”
鎏汐靠在他怀里,摇摇头:“有你在,不累。”
“撒谎。”安室透低声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我都看在眼里。所以这次旅行,你要听我的——好好休息,好好玩。”
第一个下午就在海边度过。鎏汐换上安室透准备的泳衣——一件保守的连体款,但剪裁依然勾勒出她优越的身材线条。她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安室透已经穿着沙滩裤跳进海里,回头朝她挥手:“快来,水很暖!”
海水果然温暖得像温泉。鎏汐慢慢走进海里,直到水没过胸口。安室透游过来,拉起她的手:“我教你浮潜?”
他变魔术似的拿出两套浮潜装备。鎏汐戴上潜水面镜,咬着呼吸管,被安室透牵着往稍深的水域游去。低头看水下,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像海底的花园,小鱼群闪着银光穿梭其间,偶尔有海龟慢悠悠地游过。
安室透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每次她抬头换气,他都会确认她的状况。有几次,鎏汐透过面镜看到他注视自己的眼神,温柔得让海水都仿佛变暖了几分。
傍晚,他们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去附近的海鲜市场。安室透熟练地挑选着龙虾、海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鱼,跟摊主用冲绳方言聊着天,讨价还价时脸上带着鎏汐从未见过的、近乎孩子气的笑容。
“你会说冲绳话?”回到车里时,鎏汐问。
“以前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安室透轻描淡写地带过,“学会了几句。”
他没说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待在这里。鎏汐也没问。她知道他有太多不能说的过去,就像她自己也有无法言说的秘密——关于穿越,关于剧本,关于对这个世界的预知。
晚餐是在海滩边的露天烧烤摊解决的。安室透亲自烤了龙虾,剥好壳,把最嫩的肉放在鎏汐盘子里。炭火的噼啪声,海浪的哗啦声,远处酒吧传来的三味线音乐,混合成冲绳夜晚特有的背景音。
“干杯。”安室透举起冰镇啤酒。
鎏汐端起橙汁,和他碰杯。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像某种仪式性的开场。
“鎏汐。”安室透放下酒杯,很认真地看着她,“高中有什么打算?”
“考上东大。”鎏汐毫不犹豫地回答,“医学系。”
“为什么是医学?”
这个问题让鎏汐沉默了片刻。她不能说实话——因为知道未来会有很多人需要救治,因为想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因为医学是能最直接地改变他人命运的职业。
“我想救人。”最后她说,“想成为一个……能帮到别人的人。”
安室透凝视她良久,然后点头:“很好的理由。需要我帮你补习吗?虽然我擅长的科目可能和医学不太相关。”
“当然要。”鎏汐笑了,“你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嗯。”安室透伸手,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我答应过。”
夜色渐深,他们沿着海滩散步。沙子还留着白天的余温,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有人放烟花,小小的光点在夜空中绽开,转瞬即逝。
“透。”鎏汐忽然开口,“你高中时是什么样的?”
安室透脚步顿了顿:“很普通。上学,兼职,没什么特别的。”
“骗人。”鎏汐戳穿他,“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普通。”
安室透笑了:“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
“嗯……风云人物?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
“也许吧。”安室透没有否认,“但那时候我一心只想尽快独立,没心思考虑这些。”
他说这话时,目光看向远处的海平面,语气平静,但鎏汐听出了一丝深藏的、她不了解的重量。她想起他提起过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想起他一个人打几份工的过去,想起他那些神出鬼没的“兼职”和偶尔深夜响起的电话。
“现在呢?”她轻声问,“现在有心思想这些了吗?”
安室透转过头,夜色中他的眼睛深邃如海:“现在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鎏汐心跳漏了一拍。他很少说这么直白的情话,更多时候是用行动表达——为她准备的便当,深夜的陪伴,案件中的保护。
“那个人……”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是谁?”
安室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海浪就在他们脚边涌来退去,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光。
“是你,鎏汐。”他说,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然后他俯身,吻了她。
不同于之前那些或温柔或热烈的吻,这个吻里带着海风的咸涩,带着夜晚的凉意,也带着某种鎏汐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沉的情感。她闭上眼睛,回应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衬衫的前襟。
良久,安室透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鎏汐,高中三年可能会很辛苦。学业,案件,还有……我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都能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鎏汐说,“但我可以等你。等你忙完,等你回来,等你有时间。”
“即使我偶尔会失联?”
“即使你偶尔会失联。”
“即使我不能告诉你我在哪里,在做什么?”
“即使你不能告诉我。”
安室透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感动,有愧疚,也有鎏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最后,他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鎏汐几乎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你能理解。”
那晚回到别墅后,鎏汐泡在浴缸里,看着窗外星空下的大海,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知道未来不会一帆风顺——安室透神秘的身份和工作,她自己要面对的学业压力,还有这个危险与温情并存的世界。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远离东京的海岛上,她拥有他的全部注意力,拥有他毫不掩饰的爱意,拥有他关于未来的承诺。
这就够了。
第二天,他们去了冲绳著名的水族馆。在巨大的黑潮之海观景窗前,鎏汐仰头看着鲸鲨缓缓游过,震撼得说不出话。安室透站在她身边,悄悄拍下她仰头的侧脸。
“笑一个。”他说。
鎏汐转头,对他露出笑容。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看见安室透眼里的自己——长发被水族馆蓝色的光影染上奇异的光泽,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弧度自然而幸福。
之后是冲绳城堡遗址,他们在古老的石墙间穿行,安室透给她讲解琉球王朝的历史。鎏汐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更多时候只是看着他——他讲历史时神情专注,偶尔会用手势比划,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热爱知识的年轻人。
而不是那个在案件现场冷静敏锐的侦探,不是在波洛咖啡厅温柔服务生的前辈,也不是深夜接到神秘电话后匆匆离开的恋人。
下午,他们在一家小店学习制作冲绳传统玻璃工艺品。鎏汐手忙脚乱,烧红的玻璃在她手里总是不听使唤。安室透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引导她的动作。
“慢慢来。”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感受玻璃的温度,跟着它流动的节奏。”
在他的帮助下,鎏汐终于做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海星。她举起来对着光看,玻璃里的气泡像被冻结的星星。
“丑死了。”她叹气。
“很可爱。”安室透接过,仔细看了看,“我要收藏。”
“别闹。”鎏汐想抢回来,但安室透已经把它小心地包好,放进口袋。
“真的。”他说,“这是你第一次做玻璃,很有纪念意义。”
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他们去了离岛。快艇在蔚蓝的海面上飞驰,激起白色的浪花。鎏汐扶着栏杆,海风吹得她长发飞扬。安室透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防止她因为颠簸摔倒。
小岛很小,步行一圈只要一个小时。他们在珊瑚礁间浮潜,看到了更多奇特的海洋生物;在白色沙滩上晒太阳,安室透给她涂防晒霜时,手指温柔地拂过她的背脊;在岛上的小神社里,两人一起摇了铃,投了硬币,许了愿。
“许了什么愿?”回程的快艇上,安室透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鎏汐说,“你呢?”
“也不能说。”安室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但也许……和你的愿望是一样的。”
傍晚,他们回到本岛,去了国际通的夜市。安室透给鎏汐买了冲绳特色的盐味冰淇淋,给她试戴各种贝壳首饰,在她看中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时,毫不犹豫地买下来戴在她手腕上。
“纪念品。”他说,“每次看到它,就想起这三天。”
夜市人潮汹涌,安室透始终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身侧。他们吃了炒苦瓜、海葡萄、猪肉蛋饭团,喝了泡盛酒——鎏汐只尝了一小口,就被辣得吐舌头,安室透大笑,递给她一杯冰水。
最后,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慢慢走回酒店。冲绳的夜晚温暖而湿润,空气中飘着不知名的花香。
“开心吗?”安室透问。
“非常开心。”鎏汐回答,然后补充,“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开心的三天。”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后”。但安室透似乎没察觉异常,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他说,“等一切都稳定下来,我们每年都旅行,去更多地方,看更多风景。”
鎏汐靠在他肩上:“嗯。”
回到房间,两人一起收拾行李。鎏汐把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鸡蛋花小心地夹进日记本里,安室透则整理着相机里的照片——有海,有鱼,有古老的城堡,但最多的,是鎏汐的各种样子:浮潜时好奇的眼神,吃冰淇淋时满足的表情,看鲸鲨时震撼的神情,还有每一次看向他时,眼里盛满的信任与爱意。
“这张最好。”他指着其中一张——是昨晚在海边,鎏汐转头对他笑的瞬间。月光和海光在她脸上交织出柔和的光晕,她眼里有星星。
“发给我。”鎏汐说。
“不行。”安室透把相机收起来,“这张我要私藏。”
“小气。”
“对你,我一直很小气。”安室透把她拉进怀里,“你是我的,你所有的样子,都只能我一个人看。”
鎏汐笑着推他,但没用力。窗外的海浪声温柔地涌进来,像是冲绳在为他们的旅行画上句点。
第二天清晨,他们坐上回东京的飞机。起飞时,鎏汐透过舷窗看着渐行渐远的海岛,心里涌起一丝不舍。
“还会再来的。”安室透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飞机爬升,冲绳变成海面上一个绿色的小点,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鎏汐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安室透。他已经戴上眼罩准备补觉,但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她轻轻回握,闭上眼睛。
这三天像一场梦,美好得不真实。但手心的温度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承诺,他的温柔,他眼里只有她的那份专注。
未来或许艰难,但有了这三天的回忆,有了他的承诺,鎏汐觉得,自己可以勇敢地面对任何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