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
-
秋意渐浓的十月,鎏汐发现安室透的生活节奏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依旧每天接送她上下学,依旧在波洛咖啡厅兼职,依旧会在周末为她做饭。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的手机震动频率明显增高,接电话时会特意走到听不见的角落;偶尔深夜醒来,她会发现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键盘敲击声持续到凌晨;他的眼神里开始多了一种她熟悉的锐利,那是属于“波本”的、狩猎者般的警觉。
这种变化在一个周三的傍晚达到临界点。
那天鎏汐因为值日稍晚离开学校,安室透如常在帝丹高中门口等她。他靠在银杏树下,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翻看着手机。夕阳将他的侧影拉长,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走近时,他恰好抬起视线。
那一瞬间,鎏汐捕捉到他眼中未及收敛的冷冽——那是种近乎本能的戒备,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察觉到了危险气息。但在看到她的一刹那,那冷冽迅速融化,化作她熟悉的温柔。
“今天晚了二十分钟。”他收起手机,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
“轮到我们组打扫实验室。”鎏汐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你脸色不太好,昨晚又熬夜了?”
“有个委托比较棘手。”安室透轻描淡写地带过,牵起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想吃什么?今晚做咖喱怎么样?”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但鎏汐能感觉到他指腹薄茧下轻微的紧绷。她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好啊,你做的咖喱最好吃。”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渐深的街道上。初秋的风已带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安室透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侧身为她挡住风口。
经过波洛咖啡厅时,鎏汐下意识地朝店里看了一眼。玻璃窗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几个客人的身影。但就在那一瞥间,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一个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街道,看不清面容,但那身装扮、那坐姿、那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瞬间触发了鎏汐脑海中的警报——这是《名侦探柯南》里黑衣组织成员的典型形象。更重要的是,她“记得”这个场景:在原作时间线中,波洛咖啡厅附近曾出现过黑衣组织成员跟踪安室透的剧情。
“汐?”安室透察觉到她的停顿。
“没什么。”鎏汐迅速收回视线,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突然想起明天化学课要带的实验报告还没写完。”
安室透看了她一眼,紫灰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深邃难测。他没有追问,但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晚餐时,安室透做了她最喜欢的牛肉咖喱。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公寓里,米饭蒸得恰到好处,热气腾腾。他像往常一样为她盛好饭,夹菜,询问她学校的琐事。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鎏汐注意到,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目光偶尔会扫向放在餐桌一角的手机;他左耳的蓝牙耳机一直戴着,即使在家也保持着某种待命状态。
“透。”她放下筷子。
“嗯?”安室透抬头,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如果……如果你最近有比较危险的工作,可以告诉我。”
空气安静了一秒。
安室透注视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地翻涌。最终,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只是些普通的侦探委托。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也不会让你有事。
鎏汐听懂了。她点点头,继续吃饭,没有再问。
饭后,安室透主动收拾碗筷,鎏汐则去书房预习明天的功课。她摊开化学课本,目光却无法聚焦在那些分子式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傍晚在波洛咖啡厅窗外看到的那一幕——黑衣男人,跟踪,危险。
她知道安室透的卧底任务已经进入关键阶段。按照原作时间线,波本此时应该已经开始深入接触黑衣组织的外围成员,搜集情报,逐步取得信任。
这也意味着,他最危险的时期开始了。
周末,意外发生了。
周六下午,鎏汐原本和安室透约好一起去图书馆。但他临时接到电话,需要去处理一个“紧急委托”。
“我尽快回来。”他在玄关匆匆穿上外套,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晚饭前一定到家。”
“注意安全。”鎏汐轻声说。
门关上后,公寓陷入寂静。鎏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她想起自己有一本重要的参考书落在了波洛咖啡厅的员工储物柜里,明天复习要用。
反正安室透不在,去取一下应该很快。
她换上便服,抓起钥匙出了门。
十月的午后阳光明媚,街道上行人不多。鎏汐快步走向波洛咖啡厅,长发在脑后扎成简单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没注意到,在她拐进通往咖啡厅的那条小巷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街角。
波洛咖啡厅今天客人不多。鎏汐和当班的同事打过招呼,径直走向后厨旁的员工区。储物柜里除了那本参考书,还有安室透留给她的一盒手作饼干——附着的纸条上写着“复习饿了记得吃”,字迹潦草却温柔。
她拿着书和饼干盒走出咖啡厅后门时,是下午三点二十。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鎏汐正准备往主路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安室透的步频。
她的脊背瞬间绷紧。没有回头,她加快了脚步,同时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安室透送她的警报器吊坠——只要按下,三公里内的特殊接收器都会收到定位和求救信号。
脚步声也加快了。
鎏汐的心跳开始加速。她不敢跑——那会立刻暴露她的警觉。她维持着正常的步速,大脑飞速运转:这条巷子有两个出口,一个通往主路,那里人多;另一个通向一片待拆迁的老街区,人少但地形复杂。
她该往哪里走?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安室透站在那里。
他显然是从主路方向跑过来的,呼吸略急,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在看到鎏汐的一瞬间,他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被更深的冷冽取代——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透?”鎏汐出声。
安室透没有回答。他大步朝她走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经过她身边时,他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力道大却不失温柔。
“站在我身后。”他低声说,声音里是鎏汐从未听过的、近乎命令的冷硬。
鎏汐回头,终于看见了跟踪者——正是那天在咖啡厅里看到的黑衣男人。对方站在巷子中段,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脸上戴着墨镜,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波本。”男人开口,声音嘶哑,“这位小姐是你什么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鎏汐感觉到安室透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握着她的手腕,指尖冰凉。
“与你无关。”安室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鎏汐熟悉的“波本”语调——没有情绪,只有危险。
“哦?”黑衣男人歪了歪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在鎏汐身上扫过,“看起来很在意嘛。是女朋友?还是……更重要的存在?”
安室透没有回答。他松开鎏汐的手,极快地将她往身后又推了推,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他的车钥匙。
“汐。”他侧过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听我说。我数到三,你往主路跑,我的车停在路口右转第三个车位。上车,锁好门,打这个电话——”
他报出一串数字,语速极快但清晰。
“然后呢?”鎏汐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等。”安室透说,目光始终锁定着黑衣男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车,不要回头。”
“可是你——”
“听话。”他打断她,声音里有种近乎恳求的强硬。
黑衣男人开始朝他们走来,步伐不紧不慢,但每靠近一步,巷子里的压迫感就增强一分。鎏汐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袖口处闪过金属的冷光——是枪。
她的血液几乎倒流。
“一。”安室透开始倒数。
黑衣男人加快了脚步。
“二。”
金属上膛的轻响。
“三——跑!”
安室透猛地将鎏汐往主路方向一推,同时自己如猎豹般扑向黑衣男人。鎏汐踉跄两步,站稳后头也不回地朝巷口冲去。
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碰撞的闷响,短促的痛哼,金属撞击墙壁的脆响。她没有回头,不能回头,安室透的命令在耳边回响:不要回头。
巷口的光越来越近,主路上的喧嚣涌入耳中。鎏汐冲出巷子,右转,第三个车位——安室透那辆白色的马自达RX-7安静地停在那里。
她颤抖着手解锁,拉开车门钻进去,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掏出手机,按下那串数字。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的。一个冷静的男声:“说。”
“波本有危险,在米花町五丁目波洛咖啡厅后巷。”鎏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对方有枪。”
“收到。待在安全处,不要介入。”
电话挂断了。
鎏汐握紧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透过车窗望向巷口的方向,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寻常的行人和车辆。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恐惧。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一分钟。两分钟。
巷口突然冲出一个身影——是那个黑衣男人,他捂着腹部,步伐踉跄地朝相反方向逃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又过了十几秒,安室透走了出来。
他靠在巷口的墙壁上,右手捂着左臂,深色的布料下隐约透出暗红的痕迹。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这辆车上。
鎏汐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透!”她跑到他面前,想碰他又不敢碰,“你的手——”
“没事,划伤而已。”安室透的声音有些喘,但还算平稳。他放下捂住左臂的手,袖子上果然有一道撕裂的口子,血迹在蔓延,但看起来不算太深。“不是让你待在车里吗?”
“我看到他跑了……”鎏汐的声音哽住了。
安室透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车边走。“先离开这里。”
两人坐进车里,安室透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他开得很快,但很稳,不断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情况。
“那个人是谁?”鎏汐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一个麻烦。”
“黑衣组织的人?”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汐,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安全。”
“但我已经卷进来了。”鎏汐转头看他,声音里有种她自己都意外的冷静,“他看见我了,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就算你不告诉我,危险也已经存在了。”
安室透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紫灰色的眼眸深深看着她。那里面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种鎏汐读不懂的、近乎绝望的保护欲。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是我把你拖进危险里的。”
“我不需要道歉。”鎏汐说,“我需要知道真相,至少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绿灯亮了。安室透重新看向前方,车子继续行驶。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那个人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代号‘黑麦威士忌’——不是真正的黑麦,只是个模仿者。他最近在试探我的身份。”
“所以他跟踪你到了波洛?”
“不。”安室透的声音冷下来,“他跟踪的是你。”
鎏汐的呼吸一滞。
“从上周开始,他就注意到我经常出入帝丹高中附近,开始调查我接触的人。”安室透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突起,“今天他应该是跟着你到了咖啡厅,想确认你和我的关系。”
“那刚才——”
“他想绑架你,用你来要挟我。”安室透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察觉到他可能盯上你了,所以提前结束委托赶回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车子驶入他们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安室透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车内陷入一片昏暗的寂静。
“汐。”他叫她,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从今天开始,你要更加小心。尽量不要独自外出,放学后立刻回家,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不,联系我刚才让你打的那个号码。”
“那是谁?”
“可以信任的人。”安室透没有多说,他解开安全带,转向她,“还有,我们可能需要……暂时减少见面。”
鎏汐猛地抬头:“什么?”
“组织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安室透看着她,眼神里有深沉的痛苦,“如果我继续频繁和你接触,他们会把你列为重点目标。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必须保持距离。”
“可是——”
“没有可是。”安室透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这是我的底线,汐。我可以冒险,但不能拿你冒险。”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鎏汐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别哭。”他的声音软下来,“这只是暂时的。等我处理好这些事,等安全了,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
鎏汐想说这太不公平,想说她不怕危险,想说她想陪在他身边。但看着他那双写满愧疚和决绝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头。
“好。”她说,声音很轻,“我等你。”
安室透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为她开门。
回到公寓后,他先处理了手臂的伤口——确实只是刀锋划过的皮外伤,不深,消毒包扎后已无大碍。鎏汐默默地为他准备换药用品,泡了热茶,做了简单的晚饭。
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饭时,谁都没有说话。
但安室透一直握着她的手,从始至终没有松开。
深夜,鎏汐在他怀中入睡前,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我会解决这一切的,汐。我保证。”
她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窗外,东京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不知哪里的警笛声划破寂静,又很快消散。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个受伤逃走的黑衣男人正对着电话低声汇报:“是的,确定了,波本很在意那个女孩……要不要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指令:“继续监视,等待时机。”
黑暗中,危险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鎏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紧了安室透的衣襟,仿佛那是暴风雨中唯一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