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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米花町中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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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町中央图书馆的古典阅览室里,松本清张的《点与线》还摊在桌上,但读书的人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死者是图书馆馆长市村昭彦,六十二岁,被发现时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用钢笔工整地画着一个6×6的方格——一个36宫格。每个格子里都填着数字,从1到36,排列看似随机。
安室透到达现场时,柯南已经蹲在尸体旁观察。小男孩的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表情严肃得不像个一年级学生。
“死亡时间是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高木警官翻着记录,“值班保安说市村馆长经常工作到很晚,所以今早才发现。”
安室透戴上手套,检查桌上的36宫格笔记本。数字是用黑色钢笔写的,笔迹工整,但有几个数字有轻微的涂抹痕迹。他注意到第17格原本写的似乎是“23”,但被涂掉改成了“29”。
“密室。”佐藤警官从门口走进来,“阅览室的门从里面反锁,钥匙在市村馆长的口袋里。窗户都是从内锁死的,没有撬痕。”
柯南抬头:“安室先生,你觉得这个36宫格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密码,也可能是死亡讯息。”安室透说,“或者两者都是。”
阅览室的门被推开,胁田兼则——波洛咖啡厅新来的厨师,眯着一只眼睛走进来,手里提着外卖盒:“哎呀,听说这里出事了?我正好给隔壁办公楼送完外卖,顺路过来看看。”
他的出现让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安室透的表情没变,但鎏汐看见他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们约定的警惕信号。
“胁田先生对案件有兴趣?”安室透问,语气自然。
“哪里哪里,只是好奇。”胁田兼则凑过来看桌上的36宫格,“哦?数独吗?但36宫格比普通的9宫格复杂多了啊。”
他的目光在格子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太长了。鎏汐站在书架旁,假装整理书籍,实则观察着胁田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看第22格时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第31格时右手中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人在解谜。而且他认识这个谜题。
“胁田先生好像对这个格子很感兴趣?”柯南突然开口,声音天真。
胁田兼则哈哈一笑:“只是觉得好玩罢了。像我这种粗人,可搞不懂这些数字游戏。”
但他离开时,鎏汐注意到他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她在心里记下那个动作——拇指在屏幕右侧上下滑动,然后双击。像是在查看什么资料,或者发送什么信息。
图书馆的监控只拍到走廊,阅览室内没有摄像头。安室透和柯南花了一小时梳理市村馆长的社会关系:独居,无子女,妻子十年前病逝。人际关系简单,但最近因为图书馆扩建计划,和几家建筑公司有过矛盾。
“最可疑的是‘长岛建设’。”柯南说,“就是上次玛利亚事件里那家空壳公司。”
安室透的眼神沉了沉。又是长岛建设。这家公司的名字像幽灵一样,在朗姆相关的每个事件里都会出现。
下午三点,第二个36宫格出现了。
在米花町中央公园的长椅上,遛狗的老人发现了一个流浪汉的尸体。死者五十岁左右,身份不明,身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但在他皱巴巴的外套口袋里,有一张折叠的纸,上面画着同样的6×6方格,填着不同的数字。
安室透赶到时,鉴识课正在拍照。纸上的数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有几个数字几乎看不清。但格子的格式和图书馆的一模一样。
“死亡时间也是昨晚九点到十一点。”高木警官的脸色很难看,“同样是看似自然死亡,但法医在死者血液里检测到微量神经毒素——和市村馆长中的毒一样。”
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在同一时间,以同样的方式死亡,身边都留下了36宫格。
“不是巧合。”安室透说。
柯南已经蹲在尸体旁检查流浪汉的衣物:“衣服很旧,但洗得还算干净。手指甲修剪过,不像长期流浪的人。还有……”他翻开死者的左手,掌心有厚茧,“是长期握枪或者工具形成的。”
便衣警察。或者杀手。
安室透的手机震动,黑田兵卫发来加密信息:【第二个死者确认,原公安外勤人员,三年前因违纪被开除。曾参与对黑衣组织的监视行动。】
他的目光和柯南的对上。小男孩显然也推理到了类似的方向。
“有人在清理知情者。”安室透低声说。
第三个36宫格在傍晚出现。这次是在一家关闭多年的旧书店阁楼里,死者是书店老板的弟弟,一个退休的中学数学老师。死亡时间、毒素、格子,全都一样。
但这次的格子上,有一个数字被圈了出来——第14格的“7”。
“是坐标吗?”佐藤警官猜测,“还是序号?”
安室透把三个36宫格的照片并排放在桌上。图书馆的格子、公园的格子、书店的格子。他看了很久,忽然拿起笔,在三个格子的相同位置标出数字。
第1格:图书馆是5,公园是12,书店是9
第14格:图书馆是18,公园是3,书店是7(被圈出)
第36格:图书馆是24,公园是31,书店是22
“不是坐标。”他说,“是密码。每个格子对应一个字母,三个格子合起来拼成一个单词。”
柯南立刻反应过来:“5-12-9,L-I-E?谎言?还是——”
“18-3-7,R-C-G?不对,字母表只有26个字母,数字超过26的怎么处理?”
安室透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超过26的数字,减去26?不,太简单了。除以某个数?或者……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胁田兼则发来的信息:【安室先生,我在波洛咖啡厅研究了一下那个36宫格,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如果你把每个数字减去它在格子里的位置序号,会得到一组新数字。比如第一格是5,减去1得到4,对应字母D。有趣吧?】
有趣。太有趣了。
一个自称“粗人”、不懂数字游戏的厨师,在短短几小时内破解了公安精英和天才小学生都没完全解开的密码。
安室透回复:【胁田先生很擅长解密?】
【只是爱好,爱好罢了。对了,我今晚会晚点回咖啡厅,要去见个老朋友。如果安室先生破解了什么,记得告诉我啊。】
老朋友。朗姆的“老朋友”,会是谁?
鎏汐从旧书店的窗户看向外面。街对面的便利店里,胁田兼则正站在杂志架前翻看周刊,但他的视线每隔几秒就会瞟向书店方向。监视。毫不掩饰的监视。
“他在挑衅。”鎏汐走到安室透身边,声音很低,“故意告诉你他破解了密码,故意告诉你他要见人。他在测试你会不会跟踪,会不会露出破绽。”
“我知道。”安室透收起手机,“所以我们不去。”
“不去?”
“他想要我们跟上去,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安室透看向柯南,“工藤君,能拜托博士分析一下这三个格子的数字规律吗?我需要知道下一个目标可能在哪里。”
柯南点头,跑到角落打电话。
鎏汐看着安室透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锋利——猎人在陷阱前停下脚步,审视着陷阱的每一个细节时的眼神。
“你觉得下一个什么时候出现?”她问。
“今晚。”安室透说,“连环杀手有自己的节奏。三个已经完成,第四个不会等太久。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书店墙上的老式挂钟:“而且胁田特意强调他今晚要去见人。如果我是他,我会在见人之前,完成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36宫格,三个格子已经出现。但36除以3等于12。”安室透说,“我猜,完整的密码需要12个格子。也就是说,还有9个人要死。”
鎏汐的呼吸停了一瞬。九个人。
“但如果他现在收手,警方只会把这当成三起独立案件。”她说,“为什么要冒险继续?”
“因为密码还没完整。”安室透说,“三个格子只能拼出片段信息。他要传递的完整情报,需要12个格子才能解读。所以他会继续,必须在警方完全破解之前,完成全部12个。”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旧书店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柯南打完电话回来,表情凝重。
“博士说,三个格子的数字如果转换成字母,确实能拼出有意义的单词片段。”他压低声音,“图书馆的格子拼出来是‘LIE’,公园的是‘AND’,书店的是‘DIE’。”
谎言与死亡。
但还不完整。缺少主语,缺少对象,缺少时间。
安室透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未知号码。他接起来,对方用了变声器:“波本,喜欢我送你的谜题吗?”
是朗姆。直接打来,毫不掩饰。
“很有趣。”安室透说,“但杀几个退休警察和老师,不像你的风格。”
“风格?”朗姆的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变成诡异的电子音,“零,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杀人游戏,这是考试。我在测试你的能力,测试你值不值得继续留在组织。”
“用无辜者的命来测试?”
“无辜?”朗姆顿了顿,“市村昭彦,二十年前负责整理公安档案的文书员,经手过所有卧底的身份资料。流浪汉三桥,外勤警察,三年前参与监视组织在横滨的据点。退休教师中村,数学天才,曾帮公安设计过加密系统。他们哪一个无辜?”
每一个都是知情者。每一个都可能泄露组织的秘密。
“你想要什么?”安室透问。
“我想要你找到第四个。”朗姆说,“在今晚十点之前。如果你找到了,我告诉你第五个的位置。如果你找不到……”
电话挂断了。
柯南看向安室透:“他在逼你参与游戏。”
“不止。”鎏汐说,“他在逼你做出选择——救可能的下一个受害者,或者继续卧底任务。如果你全力以赴去找第四个,就会暴露你的侦查能力和资源。如果你不找,那些人就会死,而你会背上‘无能’的标签。”
进退两难。典型的朗姆风格。
安室透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钟。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柯南:“工藤君,三个死者之间还有什么共同点?”
柯南已经在翻他的小笔记本:“都是男性,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都独居,都——”
“都住在米花町的旧街区。”鎏汐突然说,“图书馆在老街北侧,公园在西侧,书店在东侧。如果在地图上标出来……”
安室透迅速打开手机地图,标记三个地点。三个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覆盖了米花町三分之一的区域。
“下一个会在南侧。”柯南说,“让三角形变成四边形。”
“但南侧很大。”安室透放大地图,“住宅区、商业街、工厂旧址……”
“工厂。”鎏汐说,“三个死者都和一个地方有关——二十年前的米花町旧城区改造计划。市村昭彦整理过相关档案,三桥监视过在该区域活动的组织成员,中村老师帮政府计算过拆迁补偿。而那个计划的重点,就是南侧的废弃工厂区。”
安室透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我在图书馆等你们的时候,翻看了市村馆长桌上的其他资料。”鎏汐说,“有一份二十年前的旧报纸,头版就是旧城区改造的新闻。上面提到的几个关键人物,正好是这三个死者。”
柯南已经开始搜索:“废弃工厂区……现在大部分都拆了,还剩几个待拍卖的地块。其中最大的一个是‘昭和制铁’旧址,计划改建成商业综合体,但一直没动工。”
安室透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距离十点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
“去昭和制铁。”他说。
出门时,鎏汐拉住他的手臂:“这可能是陷阱。朗姆知道你会推理出这个地点。”
“我知道。”安室透说,“但如果是陷阱,至少我们能抓住设陷阱的人。如果不是,我们能救一个人。”
“我跟你去。”
“不。”安室透看向她,“你去另一个地方。”
他快速写下地址:“这里是黑田管理官的安全屋。你去那里,保护一个叫‘泽田’的人——他是旧城区改造计划的原始设计师,也是所有知情人中唯一还活着、还没被盯上的。如果朗姆真的要清理所有知情者,他一定是目标之一。”
“那你呢?”
“我去工厂。”安室透说,“如果我们猜错了,至少你不会陷入危险。”
鎏汐看着他,没说话。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如果工厂是陷阱,安室透不希望她在那里。如果工厂有第四个受害者,安室透也不希望她看见可能已经来不及救下的尸体。
他在保护她。用他的方式。
“好。”她最终说,“但你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硬闯。”
安室透笑了:“我答应你。”
鎏汐转身离开时,听见他在身后轻声说:“小心。”
她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摆了摆,表示听见了。
旧书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潮湿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鎏汐拦了出租车,报出安室透给的地址。
车子启动时,她看见后视镜里,安室透的RX-7朝相反方向驶去,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拐角。
她握紧口袋里的手机。如果这是陷阱,如果朗姆真的在工厂等着他……
出租车在路口等红灯时,鎏汐看见了胁田兼则。他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正在抽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起,他的脸在烟雾后模糊不清。
但他的目光,穿过街道和车流,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出租车里的鎏汐身上。
然后他笑了。抬起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出租车开动,那个身影被甩在后面。但鎏汐的心沉了下去。
胁田兼则在这里,说明工厂那边不是他在等。那等安室透的会是谁?
琴酒?伏特加?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拿出手机,想给安室透打电话。但信号格是空的——这一带在施工,信号塔临时关闭。
巧合?还是计划的一部分?
“司机先生,”鎏汐说,“能开快一点吗?”
“小姐,已经很快了。”司机抱怨,“再快要超速了。”
鎏汐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能做的只有相信他。相信那个从兼职招聘点开始,就一直在和她较劲、保护她、最后爱上她的男人,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就像他相信她,能保护好那个叫泽田的人一样。
信任。对卧底来说,这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但他们选择了彼此。
出租车拐进一条安静的住宅街。鎏汐付钱下车,看向眼前的独栋小楼。二楼亮着灯,窗帘拉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走动。
她按了门铃。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透过门链看着她:“找谁?”
“泽田先生吗?我是公安派来保护您的。”鎏汐出示了安室透给她的临时证件——伪造的,但足够专业。
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进来吧。他们说今晚可能会有人来,我还以为是吓唬我的。”
屋里很整洁,但能看出独居的痕迹。茶几上摆着几张旧图纸,是二十年前的米花町地图。鎏汐扫了一眼,看见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正好是三个死者所在地,以及昭和制铁工厂。
“您知道今晚为什么需要保护吗?”她问。
泽田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因为二十年前那件事吧。我就知道,迟早会有人来灭口。”
“什么事?”
老人看向她,眼神复杂:“你真的不知道?那你来保护我什么?”
“我只知道您可能因为二十年前的旧城区改造计划而有危险。”鎏汐如实说,“具体细节,如果您愿意说,我会听。如果您不愿意,我也不会问。我的任务只是确保您今晚的安全。”
泽田看了她很久,最后摇了摇头:“年轻人,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但我这把年纪了,也无所谓了。”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里面不是照片,而是剪报、文件复印件、手写的笔记。
“二十年前,米花町准备大规模改造旧城区。”泽田说,“我负责整体规划。但在勘察过程中,我们在几个地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地下设施。”老人的手指在相册上划过,“很深,很隐蔽,入口伪装成普通的地下室或者仓库。里面有一些设备,一些文件,还有一些……”
他顿了顿:“还有一些人。被关着的人。做实验的人。”
鎏汐的呼吸停住了。
“我们上报了。”泽田继续说,“上面派人来处理,说是国家机密,让我们保密。所有相关文件都被收走,我们签了保密协议。后来改造计划调整,那些地点要么被拆除重建,要么被划为禁区,不许任何人靠近。”
“哪些地点?”鎏汐问。
泽田翻开相册的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着十二个红点。
十二个。
正好对应12个36宫格。
“这些地点,分布在米花町各处。”泽田说,“每个地点下面,都有一个那样的设施。二十年来,我一直做噩梦,梦见那些被关着的人的脸。”
他抬起头,看着鎏汐:“现在,那些人开始死了。当年知情的人,一个个消失。我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设计师。”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很轻,但鎏汐听见了。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熄火,车窗是深色的。
“他们来了。”泽田平静地说,“比我预想的快。”
鎏汐放下窗帘,转身:“泽田先生,请到地下室去。锁好门,不要出来,直到我敲门说‘安全’。”
“你呢?”
“我处理外面的人。”鎏汐说,“这是我的工作。”
老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和他真像。”
“谁?”
“二十年前来处理这件事的那个公安。”泽田说,“他也是这样,让我们躲起来,自己去面对危险。他后来怎么样了?”
鎏汐不知道。但她大概能猜到。
“他完成了任务。”她说,“现在,轮到我了。”
她关掉客厅的灯,让房间陷入黑暗。然后她走到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至少三个人。
她握紧口袋里的小刀——那是安室透送她的,说“防身用”。刀柄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门铃响了。
鎏汐没应。门外的人等了几秒,开始撬锁。
专业的撬锁工具,动作很快。三十秒,锁开了。
第一个人推门进来,手里有枪。鎏汐从门后闪出,抓住他的手腕反拧,枪掉在地上。第二个人冲进来,她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第三个人在门外,举枪瞄准。
鎏汐把第一个人推向门口,挡住射击线,同时捡起地上的枪,朝第三个人的方向开了两枪——不是瞄准人,是瞄准他身后的车窗。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晚格外刺耳。第三个人本能地转头,鎏汐已经冲到他面前,手刀劈在他的颈侧。
三个人,十秒钟,全部解决。
她检查了他们的口袋,没有身份证件,只有统一的黑色手机。她拿起其中一部,翻开最近通话——最后一个号码,她见过。
在胁田兼则的手机上见过。
所以这是朗姆的人。来灭口。
鎏汐回到屋里,敲了敲地下室的门:“泽田先生,暂时安全了。但我们得离开这里,去更安全的地方。”
老人走出来,看着她,又看了看门外倒着的三个人。
“你确实和他很像。”他重复,“那个公安,他叫降谷。降谷零。”
鎏汐怔住了。
“他当时很年轻,但眼神很坚定。”泽田继续说,“他说他一定会保护我们,一定会让那些地下设施永远关闭。他做到了吗?”
鎏汐想起安室透——降谷零——脖子上的卧底标识,想起他眼里的疲惫,想起他在隧道里说“我不会死,我会活下去,解决所有事情”。
“他还在努力。”她轻声说,“一直在努力。”
她带着泽田从后门离开,上了自己的车——安室透留给她的备用车,停在两个街区外。发动引擎时,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十五分。
距离十点,还有四十五分钟。
工厂那边,怎么样了?
她拿出手机,信号恢复了。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安室透:【第四个找到,还活着。但朗姆不在。小心,他可能去找你了。】
信息发送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鎏汐立刻回拨,但电话提示不在服务区。她看了眼泽田:“先生,请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开快一点了。”
车子冲进夜色。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在这里。朗姆在找她,或者找泽田,或者两者都要。
手机又震动了。是胁田兼则的号码。
她接起来,没说话。
“鎏汐小姐,”胁田的声音带着笑意,“游戏才刚开始呢。告诉零,第四个格子是‘WILL’,第五个是‘BE’。拼起来是什么?‘LIE AND DIE WILL BE……’后面还有七个格子。十点之前,如果他破解不了完整的信息,第五个人就会死。”
“你在哪里?”鎏汐问。
“我?”胁田笑了,“我在看着你们。一直看着。”
电话挂断。
鎏汐看向后视镜。后面有车灯,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两辆,三辆。
被包围了。
她踩下油门,车子加速。但后面的车也跟着加速。巷战,追逐,这是她擅长的,但她车里有个七十岁的老人。
泽田忽然说:“去码头。”
“什么?”
“二十年前,十二个地点中,有一个在废弃码头。”泽田说,“地下设施的出口之一在那里。如果你们想彻底结束这件事,必须去那里。”
“那里有什么?”
“所有的答案。”老人说,“降谷零一直在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