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安室透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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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站在波洛咖啡厅二楼的窗边，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公寓楼顶、街角的便利店、还有远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停车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确认了。”耳麦里传来风见裕也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号监视点半小时前失去联络。备用通讯也没有回应。”
安室透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今晚第三个失联的监视点。
“撤退。”他说，“所有外勤人员，立即撤回安全屋。重复，立即撤回。”
“可是降谷先生——”
“这是命令。”
切断通讯，安室透转身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鎏汐坐在沙发边缘，正在检查一把手枪的弹匣——那是安室透今天下午给她的，型号老旧但保养得很好。她的动作很熟练，完全不像第一次接触枪械的人。
“多少人？”她问，没有抬头。
“三个监视点，每个点至少两人。”安室透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鎏汐，你现在还可以——”
“我不走。”鎏汐把弹匣推回枪身，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所有外勤人员撤回安全屋。我不是你的外勤人员。”
安室透看着她。
女孩今天穿了深色的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她看起来就像个晨跑的大学生，如果不是手里那把枪的话。
“朗姆在清洗。”安室透说，“他确认了我的身份，也知道我手里有组织的情报。现在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除我在米花町所有的眼线和支援。”
“所以接下来他会直接找你。”
“对。”
鎏汐把枪插进后腰的枪套，站起身：“那就让他来。”
安室透也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和她平时在波洛咖啡厅工作时一样。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又立刻硬起来。
“听着。”他说，“朗姆不会单独行动。他会派出手下最精锐的小队，可能包括琴酒和伏特加。这些人都是亡命徒，不会留活口。”
“我知道。”
“你的格斗术很好，但枪战不一样。”安室透的语气变得严厉，“子弹不长眼睛，鎏汐。一颗流弹就能要了你的命。”
鎏汐终于抬起眼睛看他：“那你呢？”
“我是公安警察，这是我的工作。”
“我是你的搭档。”鎏汐说，“这也是我的选择。”
窗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向窗口。
透过窗帘的缝隙，安室透看见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波洛咖啡厅正门口。车门打开，下来六个穿黑衣的男人。他们动作迅速，两人守住门口，另外四人直接走向咖啡厅大门。
“来了。”安室透说。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另一个通讯器，塞进外套口袋。鎏汐已经移动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楼下的动静。
砸门声。
玻璃破碎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不止四个人。至少还有两个从后门进来了。
“安全通道。”安室透低声说。
鎏汐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穿过二楼的走廊。安室透的临时住处就在波洛咖啡厅楼上，他对这里的结构了如指掌。安全通道在走廊尽头，通向后面小巷的防火梯。
但他们刚走到楼梯口，下面就传来了声音。
“二楼检查。”
安室透立刻转身，推开旁边储藏室的门。空间很小，堆满了纸箱和清洁用品。两人挤进去，安室透轻轻关上门，只留一条缝隙。
脚步声上了二楼。
“卧室没人。”
“书房也没人。”
“继续搜。朗姆先生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在走廊里散开。有人走向储藏室。
鎏汐的手指按在枪柄上。安室透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储藏室没有退路，一旦开枪，其他人会立刻包围这里。
门把手转动了。
安室透屏住呼吸。鎏汐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但门没有打开——外面的人似乎只是在检查门是否锁好。脚步声远去了。
“安全通道没人。”
“窗户都锁着，他跑不了。”
“去天台看看。”
脚步声再次移动，这次是向上的楼梯。
安室透等了十秒，轻轻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他示意鎏汐跟上，两人没有走向安全通道，而是返回刚才的卧室。
卧室的窗户外面是相邻建筑的屋顶，间距大约两米。安室透早就计划好了这条逃生路线——对面的建筑是空置的办公楼，今晚应该没人。
他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
“能跳过去吗？”他问。
鎏汐看了看距离，点头。
“你先。”安室透说。
鎏汐没有争辩。她爬上窗台，蹲下身，然后起跳——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时在对面屋顶滚了一圈卸力，迅速站起身。
安室透紧随其后。他跳过去的瞬间，听见身后卧室门被撞开的声音。
“窗户！他跑了！”
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窗框上，碎屑飞溅。安室透已经落地，鎏汐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起来。两人没有停留，冲向屋顶另一侧的消防梯。
下到小巷时，安室透的车就停在拐角处。他解锁，两人迅速上车。引擎启动的瞬间，巷口出现了黑衣人的身影。
“趴下！”
鎏汐按着安室透的头伏低身体。子弹打在车身上，后窗玻璃炸开。安室透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出小巷，轮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后视镜里，两辆黑色轿车追了上来。
“系好安全带。”安室透说。
他踩下油门，车子在凌晨的空旷街道上疾驰。后面的车紧追不舍，车灯在镜子里晃得刺眼。安室透熟悉米花町每一条小路，他连续拐了三个弯，试图甩掉尾巴。
但对方也是老手。
一辆车从侧面小巷冲出来，直接撞向他们的车尾。撞击的力道让车子打滑，安室透死死握住方向盘才控制住方向。另一辆车趁机超到前面，试图逼停他们。
“坐稳。”
安室透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撞向前车的尾部。撞击的瞬间，他猛打方向盘，车子从两车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金属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后视镜被撞飞了。
鎏汐回头看了一眼。
“还有一辆。”
最后一辆车依然紧追不舍，而且距离在拉近。对方显然不打算活捉了——副驾驶的车窗摇下，伸出了一支冲锋枪的枪管。
“低头！”
鎏汐按下安室透的头，同时自己伏低身体。子弹扫射过来，打穿了后座，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瞬间多了几个弹孔。玻璃碎片飞溅，安室透的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他没有擦血，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口。
“前面左转有个地下停车场。”他说，“入口很窄，他们的车进不去。”
“你要开进去？”
“对。”
车速已经超过一百。前方的路口越来越近。鎏汐抓紧了扶手。
在距离路口还有二十米的地方，安室透猛踩刹车同时拉手刹。车子在尖叫声中甩尾，几乎是横着滑进左侧的岔路。追他们的车来不及反应，直直冲过了路口。
但对方没有放弃。车子急刹车，倒车，也拐进了岔路。
而安室透已经看到了停车场的入口——确实很窄，只容一辆车通过。他毫不犹豫地开了进去。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昏暗，空荡荡的只有几辆积灰的车。安室透一直开到最底层，然后熄火关灯。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引擎声从入口处传来。追兵的车也进来了，开得很慢，车灯在水泥柱之间扫过。
“他们不会搜太久。”安室透低声说，“停车场有四个出口，他们人手不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车子停在了他们这一层。车灯扫过他们藏身的区域，但没有停留——安室透把车停在了一辆大型货车的阴影里，从外面很难发现。
黑衣人们下车了。四个人，都拿着枪。他们分成两组，开始检查这一层的车辆。
安室透的手放在枪柄上。
鎏汐也握住了枪。
一组人检查到了货车旁边。手电筒的光从车窗外扫过。安室透和鎏汐伏低身体，避开光线。
“这边没有。”
“去下一层。”
脚步声远去了。
安室透等了整整一分钟，才轻轻打开车门。他示意鎏汐跟上，两人没有走向出口，而是走向停车场深处的维修通道。
通道门锁着，但安室透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不是这辆车的，而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几秒钟后，锁开了。
门后是狭窄的楼梯，通向地下更深处的管道层。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应急指示灯微弱的绿光。安室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但用衣袖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这是哪里？”鎏汐问。
“米花町地下管网的维修通道。”安室透说，“通往三个不同的出口。朗姆的人不会知道这条路线。”
他们往下走了两层，空气变得潮湿阴冷。管道层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水管和电缆。安室透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在迷宫般的通道里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他推开门，后面是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旧的控制室，有废弃的操作台和几张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其中一个被打开了，里面是瓶装水和压缩饼干。
“安全屋之一。”安室透解释，“公安的备用据点，连风见都不知道。”
他关上门，从里面锁好，又拉过一张桌子抵住门。做完这些，他才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鎏汐环顾四周。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是天花板上的排风扇，已经停了。这里就像个坟墓。
但至少暂时安全。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安室透。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有血。他接过纸巾擦掉血痕，伤口不深，已经止血了。
“谢谢。”他说。
鎏汐没有回应，只是走到纸箱前，拿出两瓶水。她递给安室透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喝了几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喝水的声音。
“他们会找到这里吗？”鎏汐终于问。
“暂时不会。”安室透说，“这条通道的入口很隐蔽，而且我做了反追踪处理。但时间长了不好说——朗姆控制了米花町的监控系统，他可以从交通摄像头和街面监控里分析我们的行动轨迹。”
“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对。”安室透看了看手表，“天亮之前必须离开。朗姆的人会在白天加强搜查，到时候移动更困难。”
鎏汐在椅子上坐下。她的运动服袖子上有个破口，是刚才玻璃碎片划的，但没有伤到皮肤。她检查了一下，就把袖子卷了起来。
安室透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忽然说：“对不起。”
鎏汐抬头。
“把你卷进来。”安室透说，“这不是你该面对的事。”
“是我自己选的。”鎏汐说，“而且，你觉得如果我留在波洛咖啡厅，朗姆就会放过我吗？他早就盯上我了，从胁田兼则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
安室透沉默。
她知道她说得对。朗姆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人，尤其是和安室透关系密切的人。鎏汐早就成了目标，区别只是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接下来怎么办？”鎏汐问。
“等赤井和柯南的消息。”安室透说，“我们分头行动。赤井负责追踪朗姆的通讯，柯南在调查朗姆在米花町的据点。一旦有消息，我们就行动。”
“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安室透说，“我们躲。”
他走到操作台前，打开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台老式无线电和几个备用电池。他调整频率，戴上耳机。
鎏汐看着他工作的侧脸。在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他的表情专注而冷静，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一场追杀。这就是公安警察降谷零，或者说，组织成员波本。
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波洛咖啡厅的兼职招聘点，他笑着抢走了她的工作机会，说“职场就是这样”。那时候她觉得他讨厌极了，金发黑皮，笑容虚伪，还是个卷王。
现在呢？
现在她坐在这里，和他一起被黑衣组织追杀，手里拿着他给的枪，躲在他准备的安全屋里。
命运真是讽刺。
无线电传来微弱的电流声。安室透调了调频率，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收到。”他对着麦克风说，“位置确认。我们三小时后到。”
他摘下耳机，看向鎏汐。
“找到了。”他说，“朗姆在米花町的指挥所。赤井定位到了他的加密通讯信号。”
“在哪？”
“米花中央医院。”安室透说，“地下三层，旧档案库。他利用医院的备用电源和医疗设备做掩护，建了一个临时指挥中心。”
鎏汐站起来：“现在出发？”
“不。”安室透说，“等柯南的消息。他正在调查医院的安保布防和人员配置。我们需要完整的行动计划，不能硬闯。”
他走到纸箱前，拿出两包压缩饼干，扔给鎏汐一包。
“先补充体力。”他说，“接下来会很忙。”
鎏汐接过饼干，撕开包装。饼干很硬，味道也不好，但她慢慢地吃着。安室透也吃了起来，两人在昏暗的房间里默默进食，像两只在暴风雨前储备能量的动物。
吃完饼干，安室透开始检查武器。他从暗格里拿出备用弹匣，分给鎏汐两个。
“记住。”他说，“如果遇到交火，优先找掩体。不要逞强，不要暴露自己。我们的目标是朗姆，不是和他的手下缠斗。”
“明白。”
安室透看着她，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管道层里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规律而空洞。
“安全。”他说。
鎏汐也走到门边。两人并肩站着，在狭小的空间里，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害怕吗？”安室透突然问。
鎏汐想了想。
“有点。”她诚实地说，“但不是怕死。是怕……怕我做不好，拖累你。”
安室透转头看她。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很亮。
“你不会拖累我。”他说，“从来都不会。”
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他放下手，转身回到操作台前，开始整理无线电设备。
鎏汐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克制什么。她也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危险的。他们需要保持冷静，保持专注。
所以她只是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他们要休息，要准备，要等待。
然后，狩猎就要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也许该换一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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