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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他小猫似的 ...
封御行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情急之下一点面子没留:“听你的还是听医生的?”
封臣阖上眼,笔直脊背黯然塌下,肩膀一颤又一颤:“他的胃受不了。”
封御行不说话了。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在筹划行程时,封臣对到场嘉宾和活动流程很在意,对宴席菜单之类的小事更在意。
没人比他更清楚季濯清胃病发作时有多痛苦。
他连冰的冷的都受不了,更别说带有刺激性的退烧药,万一弄得胃穿孔,剩下的三分之一个胃也保不住了。
封臣重新挺直脊背,冷静强硬地做主:“先物理降温。”
医生挂上点滴,再去送血样。
封臣在床边坐下,小心拭去季濯清额上的汗,掀开被角散热。
没全系上的睡衣散开一半,凌乱堆砌的褶皱上,清癯锁骨支棱着,比雪天里傲然挺立的梅枝更令人瞩目。
他着急等人送来毛巾和冷水,转过头去看来了没有,意外瞧见封御行。
他居然站在原地没动。
封臣拧眉,显而易见的嫌恶:“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我……”
封御行后知后觉收回目光,刚刚的一幕如刀刻般留在脑中。
在他亲手准备的床上,季濯清安静躺着,薄薄一片的身体陷在一团雪白的柔软里。
在掀开被角前,他只露出小半张脸,窜起的热度在眼尾染上一抹绯红,长睫被水汽濡湿,就好像被欺辱过后狠狠哭过。
封御行眸光轻闪:“你不是要物理降温吗?我去拿毛巾和水。”
封臣不想也不需要他帮忙。
他严密盖上被角,宽厚身子一转,彻底挡上窥视的可能,接着朝门的方向扬下巴,说:“出去。”
封御行抬眼,对上封臣张扬着愠怒的脸,恍然若失“哦”一声,默默退了出去。
佣人送来物理降温需要的东西,也被封臣打发走了。
他浸湿毛巾,拧干后放在季濯清额上。
手掌不经意碰到滚烫的面颊,用力挣扎一瞬,提心吊胆地停留。
暗藏痛苦的轻吟响起,和灼热的呼吸一起拍打在掌心,昏睡不醒的人好似有了知觉,极为不安地动了动。
封臣刹那僵住。
他盼着季濯清醒来,又怕他真的醒来。
以季濯清的脾气,睁开眼看到他在这里,肯定会赶他出去。
房内温度偏高,封臣好像被寒潮伏击,周身冷得发颤。
他正要收手,虚弱无力的人哼唧一下,模糊又清晰地求他“不要”。
季濯清昏沉得没力气睁眼,全凭本能地偏头贴上去。
沾过冷水的手温度正好,他小猫似的蹭了蹭,在男人掌心发出一声舒服地喟叹。
封臣被膨胀的惊喜顶入云端,又被莫大的悲戚拽入谷底。
他心里清楚。
季濯清会这样亲密,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在他床前的是谁。
他无意识地贴得更紧。
间歇性变换角度,像羽毛似的来回搔刮。
封臣不敢惊扰,心甘情愿清醒沉沦。
不过一会儿,凉浸浸的掌心比发热的脸颊更烫。
季濯清失了兴趣,轻哼一声转到远离他的一边。
封臣回神,用毛巾反复擦颈子,擦双手,褪下裤子擦腹股沟。
封臣忙了大半晚,床上的人丝毫不见好转,下半夜更是反扑上来,体温直逼42度。
医生综合了化验结果,苦口婆心地说不能再拖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继续这样下去,不是脑损伤,就是全身器官衰竭。
封御行一直没离开揽海楼,专业人士发了话,他也跟着劝:“还是听医生的吧。”
封臣默然不语,在激荡煎熬下颓唐地捂脸。
就是这双捂脸的手,没能及时阻止季濯清被灌清洁剂,只来得及在他奄奄一息时,徒劳地接着他吐出的鲜血。
他送他到医院,临进手术室却不敢放手,直到被人强硬分开。
他不哭不动等在手术室前。
一直等到手上的血液由热转冷,再如冰霜般凝固。
彼时的他做了无数个假设,如果季濯清离开,他也……
未曾远离的无力再度袭来。
封臣仿佛失去了反应能力,迟迟没有松口。
封御行急得团团转:“你还犹豫什么?你想害死他?”
他的话让沉湎不前的封臣骤然清醒。
他改变不了过去,唯一能做的是抓住当下。
封臣凶狠用力,指关节泛起青白,许久,他艰难地点了点头,沙哑颓靡的声音从指缝露出:“用副作用最小的药……”
吊瓶里,药水一滴一滴落下。
同样的无色透明,让人分不清是救命神药,还是断肠毒药。
封臣就这么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箍在季濯清身上,仿佛多用一份力气看他,就能多帮他分担一分痛苦。
退烧药立竿见影,顽固的高温有了松动的迹象。
封臣认真记□□温,手下人进来找他。
那人伏在他耳边,说是发现一段监控视频。
“和季总有关。”
封臣丢下笔,接过对方递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季濯清蓝衣白裤,在分不出轮廓的草木中格外显眼。
封臣疑惑蹙眉,他迫切想要看得更清楚,凝神凑近屏幕。
接下来的事情更加超出他的想象。
大晚上的,季濯清会出现在这已经令人费解,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丝毫不顾身份,踩着什么人往墙上爬。
等季濯清费力把人拽上去,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相视一笑,封臣也看清了。
和季濯清一起翻墙的居然是……
利刃出鞘般的寒光在脑中乍现。
只一瞬间,封臣什么都想明白了。
难怪季濯清一早起来精神不济,岑又一也哈欠连天。
难怪他无时无刻不尽心呵护,季濯清却突然病得这么重。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夹杂着恐惧和后怕,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冲撞。
封臣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季濯清的身体本就弱不禁风,第二天还有数不清的行程,他竟然敢这样折腾他!
封臣一手捏着快要变形的平板,一手小心翼翼置于季濯清额上。
尚未退去的高温在手背撞出愧疚。
封臣重重叹气。
早知道这样,他一定不会让他这么累……
封臣温柔地掖了掖被角,拜托医生在这里照看,接着用一个眼神,把岑又一叫到隔壁。
封臣带着一身狠厉,锁上门,打开花洒,压抑许久的怒气和磅礴水流一起倾斜:“岑又一!你好大的胆子!”
平板砸在男人身上,又重重落地。
外屏碎了,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铺上裂缝。
岑又一难过地撇开头。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至少不是在翻墙时被抓,他已经很满足了。
面对质问,他完全可以说是季濯清的主意。
但他没有。
大不了就是一死。
封臣知道这厮嘴里没一句实话,于是没有多问,摊开手掌,命令的口吻:“手机给我。”
岑又一一边摇头一边后退,被封臣一脚踹在地上。
封臣拿到手机,几下调出聊天记录。
魂牵梦萦的头像旁,一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话扼住他的喉咙。
“有什么地方能看日出?”
岑又一回复:“日出没意思,山上有萤火虫,你想不想去看?”
简单几行字,封臣看了一遍又一遍。
水流声绵延不绝,仿佛要将他吞没。
岑又一说:“你要怪就怪我,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他出去。”
看着季濯清高烧不醒,他同样后悔不迭:“我也没想到……”
话音未落,手机兜头砸过来。
紧接着,整个身体腾空。
封臣薅着岑又一衣领,硬生生把人拎起来。
“当然是你的错!”封臣骂完,阴恻恻笑,打心眼里佩服,“岑又一,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不只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拐走,还学会未雨绸缪。
季濯清是什么人?
他一向顾全大局,怎么可能在明知道第二天有行程的情况下整夜外出。
更何况是去看日出!
他刚到季家时,两人一起坐邮轮旅行,房间阳台正对东方,在船上待了几天,就看了几天日出。
高中毕业那年,季濯清看了一部电影,突然萌生了学飞行的念头。
封臣本来没什么兴趣,但季濯清喜欢,也就陪着他去考了私照。
连着一个多月,两个人天不亮就去机库,每天迎着太阳起飞。
后来去爬山,大部分人会在凌晨夜爬,为的是去山顶看日出。
季濯清没这个想法。
他到现在还记得季濯清懒洋洋的样子,他坚持要睡醒了再去爬山,因为“看日出看腻了”。
至于萤火虫,封臣同样不认为会对季濯清产生吸引。
高二时,学校有军事实践,全年级分成两队,全副武装去山上进行为期一周的红蓝对抗。
有一天晚上轮到季濯清站岗,封臣不睡觉,抱着枪陪他。
他们聊着笑着,突然就看到了成群的萤火虫。
他想大叫,又怕惊动它们,于是贴在他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话。
封臣早忘了萤火虫长什么样,但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形,一直镌刻在他的脑海里。
后来又有一次,季濯清随季绯然参加海外分店开业仪式,当地一大特色就是藏在溶洞里的萤火虫。
季濯清回来后,封臣问他好看吗。
他亲耳听到季濯清说,好看是好看,但完全不如和他一起看的那一次来得惊喜和震撼。
“就像冰可乐只有第一口好喝,再好的风景见得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封臣松开岑又一,怜悯地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
到底是刚认识。
对季濯清一点不了解。
编个聊天记录也编得漏洞百出。
浴缸里积满了水,蓝盈盈的好像没有云的天空。
封臣累了一天,又因为季濯清生病熬了整晚,体力与思维到了极限。
他愤怒扬手,承载着假消息的手机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扑通”一声沉入水底。
都是假的。
是岑又一编出来骗他的。
季濯清绝不可能和他去看日出、看萤火虫。
至于去做了什么……
封臣犹如困兽般来回踱步,正要细细拷问,有人急促敲门。
外面的人说:“季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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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我在贵族学院送快递》 已完结: 《被赶出豪门后,假少爷怀崽了》 《糊咖在空少综艺爆火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