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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鹭禾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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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东西是不是放门卫了,我陪你去拿吧。”
余炡吟站起来,本打算开口让鹭禾鸣先去宿舍的。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他知道不会有父母过来帮忙自己。
也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提出这个帮助。
余炡吟和鹭禾鸣逆着人群走到校门口,余炡吟感觉好像回到小时候鹭禾鸣逆着人群的恶意,走到自己身边。
两个人把几包行李分了分,艰难走去了宿舍。
鹭禾鸣让父母回去了。
他毕竟年纪小,考虑还没有那么周到,再年长几岁会一开始就不让父母过来。
避免让余炡吟难过。
鹭禾鸣活泼也很有共情能力,这是他的优点。
两个人缺少大人的帮助,热情的舍友看了过来问鹭禾鸣需不需要帮忙,鹭禾鸣点头,说一句谢谢顺便把自己带过来的几瓶可乐分给他们。
余炡吟趁鹭禾鸣背过身的功夫,把鹭禾鸣一开始拿着的小行李箱拖到自己这边,密码三位数字快速排序,别人闲聊的时候他快速把行李箱里的衣服塞进衣柜,半个身子钻进去整理。
鹭禾鸣和其他几个喝着饮料,聊在敏行楼下宣传栏看到的年级集体活动。这几个人鹭禾鸣在之前学校的申旗仪式上碰到过,没聊几句双方就变得熟络起来。
“来咯,让一让,新鲜出炉鸡架。”
门被推开,香味一下子抓住屋里人的注意力,连余炡吟都停顿了两秒。
花花绿绿的衣服包装袋放在桌面上,耳朵上穿着耳钉的男生把椅子往后拉开,包装袋一扯开,全是饥饿的味道。
“这什么啊兄弟?”有人盘着床梯旁边的杆子,脑袋伸过来问。
男生回头看一眼房门,后仰多看几眼,确定关严实了,把包装袋扔到一边,举着鸡架外面套着的塑料袋,“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啊。”
“来真的啊,学校不是不让炸串烧烤类的进学校吗。”有人问。
“我妈偷运的。要不这塑料袋里套塑料袋呢。”
“真行啊你。”
“低调,低调。”
“哎,鸣儿来点?”
这个是鹭禾鸣玩得挺好一朋友,赶巧以前也是一个班,这回儿正好一个宿舍。
鹭禾鸣没跟他客气,用餐巾纸裹着接过来一块,看人要朝余炡吟那边走,腿伸出来拦住。
“嗯?”那人回头看他。
“我弟鸡肉过敏。”
“我靠,你哪来的弟弟。”
鹭禾鸣没回答,勾着椅子反坐,把垃圾桶踢出来,他不答反问,“你这次分班考试没考好,你爸没揍你?”
男生一下子把手机里的鸡架缩回去眉毛拧着,缩成一颗海藻球。
迟钝半天,吐出来一句,“莫忆他人苦。”
鹭禾鸣不打算让人丢脸,笑了一声,转过来看余炡吟收拾。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放在床梯右边,余炡吟动作很快。
鹭禾鸣把骨头扔进垃圾桶,跨过坐在地上的几个人去洗手台洗手,洗完回来拉过余炡吟的椅子坐下。
“等会儿一起去食堂吃点,散个步熟悉一下?”
余炡吟下意识要看鹭禾鸣身后,克制住了,“好。”
“带个我呗。”还是刚才的耳钉男。
鹭禾鸣转过去,摸着自己的耳垂,“你这耳洞不解决一下吗,明天正式上学第一个扣你的分。”
“靠,是兄弟就包容一下,你都是风纪委员了,难道不给点包庇吗?”人都跑过来捧着鹭禾鸣的手,单膝跪地。
鹭禾鸣笑笑,“我铁面无私。”
“靠。”
“打耳洞老疼了,行行好吧哥。”
鹭禾鸣把手抽回来,把余炡吟滑掉一半的外套从椅背捞上来,抹平褶皱,“疼习惯就不疼了。”
“哈哈哈哈哈。”几个人都开始笑,看人可怜都劝说道,“让你班主任看到,就不是爹揍这么简单了。”
鹭禾鸣没再参与讨论,他站起来,把地上塑料袋拉链拉开,替余炡吟把物品分门别类排好序,不经意抬头看余炡吟一眼,发现他眼里都是茫然。
“傻了?”鹭禾鸣挥挥手。
余炡吟看他反应,慢吞吞走过来,跟鹭禾鸣一起蹲在地上。
“你们认识?”
“嗯。”鹭禾鸣漫不经心点头,眼睛还在分类。
余炡吟眼看他笑容溢开,露出狡黠的虎牙。
先是狐疑,顺着视线看过去,鹭禾鸣食指勾着粉色的一团,眼见有抬起手的趋势,余炡吟往前扑,右手借力鹭禾鸣的肩膀,鹭禾鸣一下子后坐到地上,右手肘抬起来,躲着闷笑。
余炡吟飞快把柜子门合上,跟全屋的目光对视,这个情况总得给个解释。
余炡吟余光里偷看很不仁义依旧事不关己的鹭禾鸣。
没事。”余炡吟摸了摸鼻子,“我以为有虫子。”
“啊?我看看我衣柜。”
“学校宿舍卫生真的差……”
“别有虫子啊,求求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趁他们慌神的功夫,余炡吟瞥了鹭禾鸣一眼。
脸都笑红了。
……
说说闹闹到晚饭时间,几个人往食堂走。
宿舍条例规定,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出去吃晚饭的时候都顺便把垃圾带上了。
今天食堂的窗口没开全,只有快餐,他们胡乱吃完,几个商量出校门吃点别的。
问鹭禾鸣意见的时候鹭禾鸣拒绝了,学校没多少地方可逛,鹭禾鸣带着余炡吟在操场上走圈。
那几个离开的时候,余炡吟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操场上现在人不多,余炡吟走在鹭禾鸣旁边,他们脚下是塑胶跑道。
天色不晚,天边淡粉和淡紫色相间的晚霞行云漂浮。
走啊走,余炡吟抬头不看路,走出一种恍惚感,好像走回到小时候那片云上,舒朗的风佛过脸颊,无来由对明日好景生出许多期待。
余炡吟跟着鹭禾鸣漫无目的,鹭禾鸣在哪里停下他就在哪里停下。
“你现在新家怎么样?”鹭禾鸣不看他,特意把视线放到远处。
余炡吟沉默。
两个人这几年联系向来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余炡吟不是主动说自己事情的人,鹭禾鸣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也就这么一点一点搁置下来,现在问起来,余炡吟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
讲还不错有点刻意,重组家庭再怎么好能好到哪去。
讲很糟糕也不是,他的新父亲对他还算不错,姐姐是更好,只有一个亲生母亲从一而终,始终不待见他。
不该亲近的人亲近,该亲近的人不搭理他,余炡吟分不清这算好还是不好。
他开口,模棱两可说着,“还可以。”
鹭禾鸣往前继续走,不紧不慢,余炡吟慢了一两步跟上来。
走到单杠旁边的训练器材边,鹭禾鸣踩上去,一层一层坐到了最上边,他朝余炡吟伸出手,余炡吟站在底下看他。
“不上来吗?”鹭禾鸣问。
余炡吟摇摇头,夕阳投下鹭禾鸣的影子,他站到一旁低头看。
他们待的地方没旁人,去食堂去得早,这会儿才有人群往食堂那个方向流淌。
操场有还没舍得放下足球去吃饭的同学,一个不留神,足球飞跃足球网朝他们这边过来。
缓缓滚到余炡吟脚边,有人朝这边挥挥手,余炡吟抬脚把球踢了回去。
“谢了啊。”有人喊。
余炡吟重新靠回去。
“等我们长大就会好了。”鹭禾鸣双手撑着栏杆,放松坐在最高处说。
余炡吟看他,鹭禾鸣察觉到目光看回来,对他笑了笑。
他看着鹭禾鸣,感觉到鹭禾鸣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鹭禾鸣没注意这些,足球赛也正好结束,他单手撑着往下,走了几格就直接跳了下来,余炡吟心跳漏了半拍,差点绊倒自己。
鹭禾鸣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前几步回头发现余炡吟依旧站在原地看他。
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鹭禾鸣失笑,好心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要吓人,只是自己刚刚脚踩过的地方,自己嫌脏,索性不碰。
余炡吟面无表情,鹭禾鸣搭上他的肩膀,半推半拉带着他回宿舍,走进宿舍余炡吟的表情才算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