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初中部（一） ...
-
鹭禾鸣推开宿舍门，余炡吟刚给换下来的衣服倒上洗衣液，看见鹭禾鸣过来，抬腿往里边走。走得有点急，左肩膀把墙上的洗脸巾刮下来，余炡吟弯腰去捡，鹭禾鸣也跟着蹲下来，两个人一人按着一角，鹭禾鸣手提了一把，“真生气啦？”
余炡吟一用力，把那头拽过来，站起来俯视鹭禾鸣一眼，转头倒上肥皂粉开始搓毛巾，等泡沫把手都裹住了才说，“没有。”
好巧不巧，他现在手上搓的是鹭禾鸣刚买的那条蓝色白兔。
鹭禾鸣也站在旁边，本来他和余炡吟的牙刷是放在水龙头两边的，他把自己的跟余炡吟的放到一起紧靠着。
水池底下的洗脸盆他把另外一个舍友的推走，给余炡吟用的两个空出位置。
折腾一气，余炡吟最后一遍过水，把毛巾拧干，鹭禾鸣很认真地观察一番及时给出他的评价，“洗得好干净。”
余炡吟不为所动，从鹭禾鸣身侧绕过去，经过的时候突然甩甩手，甩了鹭禾鸣一脸的水。
“哎，鹭哥，洗脸呢？”
鹭禾鸣闭着眼睛抹完，准备冲过去跟余炡吟决斗，结果门开了。两个舍友走进来，一个是他熟悉的，明天的同班同学，宋总泉，另一个男生之前他没见过，但有点印象。
这人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四，人也精瘦得不行，跟瘦猴一样，折一折叠一叠跟个压缩脸盆差不多，在宿舍几次鹭禾鸣都注意到他喜欢斜眼看人。
鹭禾鸣应了一声，“我弟给我正好打水。”
宋总泉看他空手，好奇看着墙面上挂着的毛巾，“就光手抹啊。”
“是啊，方便。”鹭禾鸣边说边把衣服泡了，往里站了站，给两个人让出点位置。
“我和赵季刚在操场碰到老师了，说晚点会通知明天升旗仪式要穿深色衣服，没有的互相借。我衣服全淡的，你有没有，借我一件嗨。”宋总泉站过来靠着水池边。
“等我看一眼的。”鹭禾鸣扫一眼他背后隐隐约约透出来的水渍。
“哎。好。”
赵季慢宋总泉一步，冲鹭禾鸣眯着眼睛笑了笑，没说什么。
鹭禾鸣把手搓了，走到余炡吟那边自觉拿了一张抽纸，手上水吸干净，有样学样把纸叠好，放在余炡吟桌角。
余炡吟拿着笔在学校发的练习本上写什么，头都没抬。
“你有没有深色衣服？”鹭禾鸣低着声音问。
“嗯。”他正在看发下来的分班试卷，错的题是新知识点的原题，耳朵听到鹭禾鸣声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光应付答应一声。
关键词圈出两个，在题号前面打了个勾。
“嗯是什么意思，有还是没有？”鹭禾鸣看他反应淡淡，以为还在恼人，决定自己亲自看看。
余炡吟这边差不多理顺，鹭禾鸣那边还没碰到衣柜门，余炡吟猛地把手扒在柜门。衣柜已经开了一角，余炡吟手突然出现，鹭禾鸣压根没机会判断有没有夹到人。他拧着眉，手指紧扣余炡吟的手腕，左右翻看一遍，连手侧不小心刮蹭到的墨水他都抹了抹，确定没事用了点力气往余炡吟那边一送，手肘抵着柜门，抱手在胸前看着余炡吟。
谁都没说话，气氛突然冷下来。余炡吟低头，右手还抓着红笔没放下，食指和拇指按在笔帽上面，鼓起勇气看鹭禾鸣一眼，笔帽掉在桌上，闷闷几声响。
红笔滚下去，撞到桌角。
撇头看别人没注意他们这边，鹭禾鸣压着声音继续问，“怎么了，问问你有没有深色衣服。”
说完喉咙口有点痒，他清了清嗓子。
本来还想再问点什么，看余炡吟愣在原地，头都不敢抬。想说的话就到嘴边，又咽回去。
余炡吟慢慢也反应过来，去看合紧的柜门。
鹭禾鸣用的左手，他下意识以为别人要看他的衣柜。现在看鹭禾鸣一声不吭盯着他，余炡吟慌乱起来，说话结结巴巴，“有…有的。”
鹭禾鸣很久没见余炡吟这样小心翼翼，不自在说话的样子，他心里刚刚涌起复杂的情绪，很快又平息。
他没再说什么，走过去自己衣柜，把一件灰色卫衣拿出来，上面稍微有点其他颜色，前面一个带翅膀的蓝色小熊，好在颜色也不特别鲜艳，总体来说勉强凑活，这毕竟是他最暗色系的衣服了。
拿出衣服甩了甩，鹭禾鸣拽着帽领闻了闻，还有点香薰的味道，他妈说这个香薰能防虫，鹭禾鸣始终不怎么信，真是防虫也是把虫甜晕了那种，姑且算是一种手段吧。
闻一遍不够，鹭禾鸣又闻到衣柜里带着的那种木头味，他轻轻皱了皱眉，想了想，退回到衣柜，从旁边第一格抽屉里把熏香喷雾拿出来，对着衣服喷三下，味道直接呛到脑门。
鹭禾鸣丢炸弹一样把喷雾扔回抽屉，确认衣服味道彻底纯粹之后把衣柜里另一件黑色衣服拿出来，合上衣柜。
伸手把衣服挂上的时候正好看到余炡吟后脑勺剪得很短的发根，皱皱巴巴的上衣，明显短了一截的裤腿。
右手蜷缩撑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刻，就算再有什么，也什么都不剩了。
往余炡吟那边走的时候，宋总泉戴着耳机在玩游戏，赵季搬着个椅子在他旁边。没坐，膝盖顶在椅子面，手指指着屏幕看上去在指挥，鹭禾鸣还没移开目光，赵季正好转过来。他们俩对视，鹭禾鸣笑了一声，没打算说什么。就看见接下来，赵季食指点了点宋总泉的胳膊肘，随后手指虚握，在宋总泉胳膊上搭了一下。
“嗯？”宋总泉知道赵季有什么话要说，刚想把耳机摘下来，赵季手按上来不同意。宋总泉微微侧头，刚好看到鹭禾鸣拿着衣服。
以为是给他拿的，立马站了起来，伸过手。
鹭禾鸣躲了躲冲他晃晃衣服，“只有两件，我弟要穿，你找别人问问。”
“啊行，我问问唐哥他们有没有多的。”宋总泉也没在意，转回去继续打游戏，只是赵季时不时看余炡吟这边。
“穿我的。”鹭禾鸣把衣服挂在余炡吟床栏上，袖子口正好在余炡吟脑袋上转，他一时玩心起，打得袖子晃来晃去。
“我……”余炡吟往后躲了躲，背挺直抵住后面的木桌，“其实……”
“会不会嫌大啊？我比你高。”鹭禾鸣不晃了，抓着袖子口有意无意笑着。
两个人胶着的气氛明显有了疏通口，也有那个闲心开起玩笑。
不过余炡吟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问题上不愿意搭腔。推开椅子，自己把衣服拿下来，下巴按住后面兜帽，比了比。
“正好。”
衣摆是略微长了点，遮到掌心的位置，余炡吟默认这点差距可以忽略不计，同时心里也不愿意承认。
鹭禾鸣看他已经接受，不再逗他，从余炡吟手里接过衣服，重新挂上衣架，把肩膀那块抹平，收回手视线正好看到余炡吟放在桌上的一本课外书，他上前一步，前倾靠着桌子指着书的封面回头问余余炡吟，“当代文学家，在看什么？”
余炡吟重新把椅子拖回去，手指把不小心弄翘的练习本一角抹平，他随意看过去答了一句，“一本外国诗集。”
手伸到台灯那边，把亮度按到最大。
“讲的是什么？”鹭禾鸣意图坐上余炡吟的桌子，余炡吟揉揉眼睛，默不作声往右把书本都拉过去最边上。
“才看了几页，不清楚。”
这张卷子他总算是过完了，把书合上，卷子塞里面放到一边的书包里，明天的书和文具待会儿学完也要塞进去，现在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懒散一点。
都整理好伸了个懒腰，看鹭禾鸣翻开书页。
可能到新环境不太适应，总觉得眼睛快要睁不开，他自己缩到最边上趴着，鹭禾鸣停在简介那。
“这是学校的书？”鹭禾鸣指着书脊上贴着的标签问。
“嗯。我姐从学校借的，三个月之内还，正好问我想不想看。”余炡吟打了个哈欠。
鹭禾鸣在台灯底下看简介，大致浏览一番，把书合上，推到余炡吟面前，他得出结论，在书封面上过于热烈的人体上点了点，给出评价，“不是什么好书。”
“嗯？”
“那不都是写腚的吗？”
余炡吟一下子脸红了，蹭的把书封面翻开，指着作者名给鹭禾鸣看，“不一样，这是女作家。”
鹭禾鸣看到作者简介，上面没写性别，外国名字不是什么常见的简、艾斯汀、安妮，他分辨不出，“没写啊。”
翻到目录随便看了看，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
“先借我看看？”
书不厚，鹭禾鸣估计自己今晚能看完。
“嗯。”
“等我把标签粘一下。”
余炡吟拿出胶水，鹭禾鸣拿过来牙签把已经起翘的部分撑开一点，塞进胶水抹平，用力按着。
余炡吟坐着，他站着。差不多行了，鹭禾鸣拿到亮处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疏漏收回来，“标签掉了你姐指定要挨训。”
余炡吟把英语书翻到后面的单词页，写下上面第一个需要背的单词，一边写一边默念。听了这话他看鹭禾鸣一眼，随后敛下眼睫，字母写得端端正正，“那叔叔会去骂老师。”
他自己说得轻松，鹭禾鸣听了这句反而没话可讲，撑着椅背拿着书往后退，“我先去拜读。”
后退不长眼睛，腿脚撞到什么才反应过来，赵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后，打量自己给余炡吟穿的衣服。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过来的。
赵季背手站着，拖鞋也没好好穿，右脚踩在鞋面上，手臂搭在余炡吟椅背上，手指划到余炡吟，余炡吟坐直身子，回头看他。
“你这衣服是名牌吧，我上次在官网看了，要五六百，有钱哥。”他仰头看挂着的衣服，和余炡吟对视一眼，余炡吟把头转了回去。
鹭禾鸣抬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避开他往外走，耸耸肩膀，“我能有什么屁钱，磕头求家里买的。”
注意到赵季还站在原地没动弹，鹭禾鸣把书放到桌上，走到宋总泉那边，话是朝赵季问的，“你们刚玩的什么游戏，放假带个我。”
学校规定是不能带电脑的，宋总泉藏在行李箱最里面偷渡成功。
话是感兴趣的，赵季也忘记去关注衣服，加上宋总泉，三个人一直聊到另外两个舍友结伴回来还在聊。
连余炡吟都上床把蚊帐拉上了。
他这一天真有点累，那三个人聊到新赛季的英雄皮肤，声音都吼起来，也没吵醒余炡吟。
差不多聊够了，鹭禾鸣去刷牙洗脸，上床的时候看余炡吟一眼。
人把被子困在腿间，蜷缩着，双手也紧紧抱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