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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中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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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那学长踢球也太牛了吧。”最后两个舍友手上拽着外套推门进来。
鹭禾鸣收回目光朝门口看了一眼，打了声招呼，“怎么样，你们队赢了没？”
两个舍友，左边个高，瘦吧得很，戴着黑框眼镜，叫赵竹。另一位个子很宽厚，皮肤黝黑，从横截面上可以把另一个人给完全遮住，杜思郝。
“输了，我们还有高二五班几个学长一起跟校队踢的，输得一败涂地。”杜思郝拿着手里可乐瓶往上一抛，接住顺手转身拦住了要走到对面的赵竹，“兄弟，送你喝了。”
“我去你大爷的，这还怎么喝。”可乐瓶往桌上一放，拖着个椅子坐到宋总泉旁边，脚勾着桌子底下放着的泡沫箱。
赵竹屁股不离座，弯下腰把泡沫箱打开，里面全是薯片，拿起一包左看右看，杜思郝拿着衣服刚一脚踏进卫生间。
“哎，薯片给你扔桌上了啊。”
“我不吃，你别整这些。”杜思郝手扒着门，“你自己留着吃吧。”
“这么客气啊。”赵竹没听他的，往后一转，一抛，结果没扔准。
顺着桌沿滑倒在椅子上。
“好球。”赵竹自言自语转回来，另外拿出几包分给宋总泉跟赵季。
“哎，拿好了啊，本家。”他对赵季晃晃包装，一把塞进赵季手里。
“谢了。”
“客气。”
站起来走到对面的时候，鹭禾鸣从床梯下来喝水，对他笑笑，“特地把最好的留给我呢？”
“那是，哥俩谁跟谁。”
“哎，这铺呢？”探头探脑看过去，余炡吟那边没亮灯。
“我弟睡了，给我吧，改天请你个大的。”
“你弟？”赵竹张嘴疑惑。
鹭禾鸣也不欲多解释，冲他点点头，“嗯，多少沾点亲。”
鹭禾鸣都这样说了，赵竹也不再执着，把薯片往鹭禾鸣手里一放，“得了，说好了啊，最起码得是个巨无霸套餐。”
“吃得你撑的走不动道。”鹭禾鸣补充道。
“好好好。”
薯片也没放余炡吟桌上，把自己那袋跟这袋上下放着推到角落。
确认自己已经收拾好明天要用的书跟文具，鹭禾鸣把衣服从衣架上拿下来，抱着衣服走上床梯。
余炡吟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动静没吵醒他。
鹭禾鸣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没多会儿，门又被拍响。
“谁啊？”
杜思郝从卫生间出来，宋总泉着急忙慌拔插头收电脑。
看他们都收拾好了，杜思郝把门打开，宿管阿姨走进来。
“你们老师说要深色衣服，明天参加升旗仪式，你们都借到了吧，没借的赶紧去问问同学，或者跟高年级去聊聊。”
“我靠。”宋总泉喊出来。
宿管阿姨瞥他一眼，“别大呼小叫的，这不是自己家，声音都小点。”
“我都忘了这事了。”宋总泉侧过脸跟赵季小声嘟囔。
“抓紧时间啊，十一点全部熄灯，没借到衣服小心你们老师要检讨。”宿管阿姨又强调一遍。
人走出去把门带上，宋总泉拉着赵季准备出去借衣服，之前他在网上问过唐哥，唐哥那边自个儿都要找人借，是帮不了他了。
“哎，你们去哪？”赵竹喊住他们。
“去找人借深色衣服，你们一起吗？”宋总泉回头问。
“我有多的，要不？”
“啊？”
赵竹蹲下来从侧边拖出行李箱，他今天来带了两个，一个跟他们都放一块，这个是实在没有地方放了，塞在这儿。
“哇靠，这么多衣服。”宋总泉连跑两步跟着蹲下来。
“这件？”赵竹随便拿了一件给他，又给了一件赵季。
宋总泉站起来，衣服正反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蹲下来握住赵竹的手，“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吃东西。”
赵季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本家。”
“多大点事。”赵竹把行李箱重新合好，推了进去。
杜思郝擦着头发走到他右边，满脸好奇，“你哪来这么多衣服啊？”
“还行吧，也不是很多。”
杜思郝冲他竖起拇指，“土豪。”
“哒。”杜竹勾着舌头发出一声。
“不早了，早点洗完上分。”宋总泉按着赵季给他指的位置，坐在地上来了一句。
“走。一起去。”
“走走走。”
门关上，声音走远，鹭禾鸣重新坐起来，他一只手肘支撑膝盖，托着下巴看余炡吟。
其他人一直在说话，吵得他没睡着，余炡吟睡眠倒是很好，没被吵醒，就是睡姿不太好，被子已经被他踢到一边去了。
鹭禾鸣在原地犹豫两三秒，一条腿已经悬下来。再有五六秒，打开了余炡吟那边的蚊帐。
几乎是是脚踏上他床铺的那一秒，余炡吟手臂支撑抬起自己的上半身，迷瞪着眼睛看过来。
索幸也被发现了，鹭禾鸣加快速度两腿都踏上去。
走近了，余炡吟又干脆倒了下去，一动不动，跟他对视着。
“被子盖好。”
现在早间温度跟夏天差不了多少，晚上天气逐步转凉，反正鹭禾鸣在家是每次都会乱踢被子，自己冻醒。
鹭禾鸣等着余炡吟动作，余炡吟没什么反应，还是看着他，眼睛很慢眨一下。
“行了，我来。”鹭禾鸣默默往他那边去，帮他堆到墙角的棉被拉回来。
手一摸，有点不确定。眼睛跟着看过去，“这被子怎么这么薄，有厚点的吗？”
他看余炡吟探手过来，抓着被角，“其实还好。”
姐姐的衣物妈妈帮着去收拾了，自己这些差不多拿的，没考虑到那么多，周末回家拿就行，这一周撑一撑不会有什么问题。
“……”
鹭禾鸣手仍旧放着没动，过了一会儿他弓着身子站起来，把蚊帐拉开。
余炡吟看蚊帐动了动，自己侧过身，把薄被搭在肚子上，阖上眼睛又要睡着。
没过多久，身上突然一重，接着铺天盖地一种温暖的感觉包围住，余炡吟抬眼去看。
“盖这个。”
“不过我也就一床，凑活着跟我一起盖吧。”
余炡吟这才看到鹭禾鸣手里还拿着枕头，没来得及点头，鹭禾鸣把枕头朝他旁边一丢，就要过来。
余炡吟看看枕头，看着穿个白蓝睡衣越来越近的鹭禾鸣，他支起身子，把自己的枕头挪了个位，把鹭禾鸣的放在里侧，顺手把褶皱给抹平。
“你睡里边。”
没等鹭禾鸣回他，余炡吟几乎下一秒就躺了下去。
鹭禾鸣张张嘴，到底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心避开鹭禾鸣的腿，跨了过去。
掀开那半边被子，钻进去喟叹一声，“不愧是刚晒过阳光，就是暖和。”
“嗯。”旁边余炡吟迷迷糊糊回应一声。
宿舍的床板很窄，他们两之间距离清晰可闻，鹭禾鸣手伸出来测测余炡吟温度。
“身体没不舒服吧？”
温度倒是挺正常。
“没。”余炡吟哼哼。
看他样子挺困，鹭禾鸣没再烦他，手机朝里看了论坛里几个帖子，看到最后头晕眼花，手机一滑，直接砸到脸上。
“嘶。”鹭禾鸣揉着鼻梁骨跟脸颊相接的地方。
那边舍友洗完澡回来推开门，有说有笑进来。
鹭禾鸣对上余炡吟视线。
怎么刚那么吵这家伙都能睡着，现在开个门都能吵醒他。
“我没事，手机不小心砸到的。”鹭禾鸣对着他耳朵说。
床铺没有灯光，靠着顶灯隔着蚊帐传过来，分辨不出有没有砸出痕迹，余炡吟只能大概根据鹭禾鸣刚才揉的位置。
手指顺着绕圈轻轻碰了碰。
“……”
鹭禾鸣没说话，余炡吟力道恰好，一瞬间非常尖锐的疼渐渐被他轻松抹平了。
“哎，鹭哥人呢？”
宋总泉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余炡吟把手缩了回去，被子遮到眼睛下面，一声不吭。
“嗷，我在我弟这呢。”鹭禾鸣坐了起来，本来就想这么回答的，担心被子漏风，干脆多走几步，坐到了床位。
“你怎么跑你弟那去了，你弟这么大人，还要人哄着睡觉啊，哈哈。”杜思郝在底下接了一句，他刚洗完澡，不知道又从哪变出来一只火腿在啃。
鹭禾鸣揉揉手指回头看了看余炡吟，还是刚刚那样，没什么反应。
鹭禾鸣按着眉毛想了一秒，干脆踩到床梯上，晃晃悠悠下去，一边走一边说，“没办法啊，家里对他不怎么好，重组家庭。”
几个人原本都在嬉闹打哈哈，听了这句歇了手里动作，一齐看了过来。
余炡吟明天要穿的衣服还在衣架上，他正好扯下来，抱怀里。
特意看杜思郝一眼，从余炡吟那抽了两张抽纸递给他，让他擦擦手上的油。
杜思郝曲着手指，低头摸了下鼻子，开口问，“他怎么了？”
杜思郝自己刚来第一天就和学长玩到一起，本身就是好热闹的人，看余炡吟一眼就觉得这人闷闷的，不怎么乐意跟这人打交道，心里有点介意，现在听鹭禾鸣这么一说，心里又有点别扭。
“爹不疼娘不爱，我弟从小被打到大，每天身上都有新伤口，后面父母离异，彻底没人理他了。”鹭禾鸣说完特意停了停。
“靠？”宋总泉愤恨一句。
杜思郝皱着眉不说话，赵季和赵竹都靠着桌子，你看我，我看你，脸上讪讪的。
“我弟跟我一块长大，他性格我知道，一向很闷，也不是针对谁，就是这个家庭造就的，其实也不能怪他。”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
“以后要是有什么相处不到位的地方，大家都来跟我说，我来道歉。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我弟有什么不到位的，大家别往心里去。”
“哎……”宋总泉打断鹭禾鸣，“鹭哥，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都说大家都是兄弟了，你弟弟那就是我弟弟，没理由不照顾他。”
“我也是。”杜思郝把火腿往桌上一放，脸上严肃得要当场结义。
“我跟本家都不是计较的人，有你这句话我们肯定也把你弟弟当兄弟来处。”赵竹看过来。
最后是赵季，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胸，看了一眼余炡吟方向，又看地面，“我也是离异家庭，我懂你弟什么感觉，放心。”
“好。”宋总泉拍了一掌桌子。
“我们加个群吧，哎你弟是不睡着了。”
“嗯。家里给的被子跟毯子一样，我把我的拿过来跟他一起。”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站了过来，宋总泉干脆坐到桌上，试图透过蚊帐往里看一眼。
“这都是什么父母。”杜思郝在一边说。
“快十点半了。”鹭禾鸣看一眼手机提醒到，“得抓紧洗下衣服。”
“哦对对对。”几个人着急忙乱往洗水台涌，杜思郝犹豫一下，决定先把火腿啃完。
见鹭禾鸣要上床，不知道从哪拿出来几袋零食，“被子我没有多余的，这都给弟吃。”杜思郝在零食上拍了拍，末了又加上一句，“以后有什么事喊一声，我一定到。”
“谢了。”鹭禾鸣接过应一声。
杜思郝摆摆手。
把零食放下，鹭禾鸣抱着衣服上床，打开蚊帐发现余炡吟眼睛睁着，正好看过来。
鹭禾鸣在他旁边躺下，余炡吟看着天花板。
鹭禾鸣想了想，手机上打字。
_不好意思啊，跟他们们讲了点你的事。
余炡吟看完没什么反应，只是又看过来。
其实这会儿鹭禾鸣心里也有点虚，他知道先暂后奏这么干不怎么样，不过如果不这么做拿点同情分，余炡吟这个不爱理人的调性，在宿舍肯定很难受。
现在也比不得小时候，自己不见得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中学生打起架来也都能见血，他实在挺担心的。
尤其是宿舍关系，距离最近，也最危险，是最不能闹僵的。
鹭禾鸣看他没反应，自己在表情库里使劲翻了翻，好容易找出来一个求饶的表情。
是一只小猫咪抱着一根胡萝卜，眼睛里不断有小泪珠往下掉。
鹭禾鸣把手机转过去给余炡吟看，心虚不看他，最后双手合十，夹着手机告饶晃晃。
好半天，余炡吟终于抓住他的手腕，鹭禾鸣闭着眼睛等着，心里七上八下。
想着要是还没有什么用该怎么办。
“谢谢。”余炡吟低着声音说。
只是不会跟人相处，他又何尝不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