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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初中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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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女孩刘海有点长了，风吹过来，头发就要亲吻眼睛。
女孩低头，女生等她，看她由风吹瘪的外套，一片树叶正好擦着她的后背落下来。
“太瘦了，细胳膊细腿的，我一拳能把你打倒。”
女孩皱着眉把刘海复原，仰着头看她，太阳出来了，从云层后面分散开自己的光芒，空气里簌簌声响，她开口，“可是女生还是瘦一点会比较好看。”
女生手指勾着她的脸颊，“你哪来这么多规矩，走吧。”
初一年级在一楼，十六个班，两栋楼连着，一前一后。
“行了，我上楼，要不要我送你到班里。”女生站在台阶上，倚靠着栏杆问她。
“不用，我自己就行。”她指指班级的方向，示意自己已经做过足够多的了解，让她不用担心。
“好，拜拜。”女生先上楼，消失在拐角。
女孩继续往前走，对陌生地方的不自在逐步从她的走姿里显露，双手拉着背包带，低头路过每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会有人不避让来人，撞到她，她也不稀罕道歉，低头赶路。
女生在二楼平台站着，远远看她，如同看一个不得不闯入人类世界的精灵，收束翅膀，收束异类的耳朵，收束光彩夺目的眼睛。
“干嘛呢？”有人走过来问一句，女生迈不开子往教室那边跟人碰面，“中午有个小测验，大概三十分钟。”
“完了完了。”收到这消息，旁的都没了兴趣。
“真羡慕你啊，数学这么好，我看数学老师那就是上刑场，要不你教教我呗。”
安全距离越来越短，女生没分半点目光给那人，“你找数学老师不是更好。”
“切，那多没劲。”晃着水瓶，喝着小卖铺里买的冷饮，一口下去，想再说点什么，人没影了。
“文为愈呢？”同班级男生拿着拖把从后门出来，还没洗掉的污水顺着墙面瓷砖往下侵蚀，“老师要开会，说早读让她来带。”
“不知道，刚还在的。”
“哪个小子把我们班人勾走了？”他提起来又换了一个地方搭着。
“哎，你赶紧去洗了，你看这砖上。”
“得，一大早到学校干苦力。”水痕顺延一路，漫开的长波，一直到水池。
把拖把往水池一丢，洗了手出来，边走边说，“哎，说真的，她家挺有钱的，跟她结婚一辈子不用奋斗。”
“那也得看得上我们啊。”一瓶水很快喝完，脚踩扁，一脚踢过去，撞到后门掉下来。
另一个男生顿时四周看看，指着他，“你有种，小心教导主任那老头看见，少不了你检讨的。”
“怕怂。”男生把手插进裤兜，一路踢到垃圾桶。
女孩班级在石阶旁边，窗后一棵桂花树铺满窗户，女生看女孩在最后一排坐下，双手伏在桌面上，背挺直，哪怕现在班里闹哄哄。
周围有女孩跟她说话，她有点不自在摸着耳朵，脸上带着笑，一截头发总是荡下。
女生从楼梯上去，步子逐步加快，拐口过来二楼长水渍踩下，二楼已经没人。
初二都在三楼，二楼都是空教室，会议室。
路过英语老师办公室进去一趟，拿了讲义以及期末试卷，捧着走到讲台，如同往常把英文书翻开，单词那栏都还没学过，已经提前写满了注解。
铃声响起，新学期正式开始。
早上七点正式早自习，分一三五和二四，单双周轮回英语和语文早读，七点二十休课，七点半上第一节课，八点下课，升旗仪式。
新学期第一个升旗仪式，校领导全部在场，所有班的班长站在最前面，鹭禾鸣他们新班级，班干部没来得及选，鹭禾鸣站第一个。
赵季站男生队第一个，趁老师不注意跟鹭禾鸣时不时说几句。
早自习一个课间，数学老师提前上课把课间占了，赵季现在心有不满，正想跟鹭禾鸣吐槽几句，人太多，不好下嘴，只好憋着。
没想到今天升旗仪式格外多，因为正好和开学典礼凑上，正副校长致辞完，教导主任也说了几句，接着是老师代表。
“有完没完了还，这风吹得真冷啊。”赵季找一眼老师，确定他在后排跟另一个老师聊天，“能不能别说了，听得我头大。”
这么多人看着，鹭禾鸣也不回头，往后退了退，确定赵季能听见，动动嘴吧。“早着呢，还有个学生代表讲话。”
“早知道在家放牛了。”赵季嘟囔。
“哈哈。”鹭禾鸣笑笑。
好容易代表老师说完，学生代表走上前清清话筒，等他把两张A4纸摊开，赵季两眼一黑，“呼吸困难。”
“快了。”鹭禾鸣回他。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上午好。新的一学期……”
“哎，上面那个谁啊，感觉长得像哪个明星。”
“哪个？”
鹭禾鸣听赵季的话看过去，仔细看她说话动作和神态，“你还追星啊，我平常只玩游戏，就知道家喻户晓那几个。”
赵季眯着眼睛，把眼镜从外套兜里拿出来，“我妈看偶像剧，我跟着看两眼，说不上什么名。”
“她挺好看的。”赵季总结道。
“她是教导主任的女儿。”站在他们旁边的女生开口。
“啊？”
“啊？”
这两个人同时惊诧，后面老师往这看了一眼，余光瞥到，规规矩矩恢复到一棵树的站姿。
确定没敌情，赵季偏头一点角度，“教导主任不都五十多了吗？都可以当我爷爷了。”
“哪有这么夸张。”女孩手背到身后，微微踮起脚又缓缓放下来。
“这是他的小女儿，有一个儿子在读大学。”
“超生啊，不是罚款的吗？”
“交罚款不就行了。”
“那得不少钱吧。”
“几万吧，我们教导主任是数学老师啊，每个寒暑假补课的学生都能坐满他家客厅。他家挺有钱的。”
“他还是数学老师啊。”赵季更惊讶了。
“谢谢大家。”致辞终于结束了，所有老师都站到最前面宣誓，女生趁这个时候看了赵季一眼，赵季正好跟她对上目光。
“干什么？”赵季看她皱着眉，眼神带着探究跟某种若隐若现的不满。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女生问。
赵季怀疑她讲话还是客气了，她语气明显是在说——你怎么这么无知。
“我没你们女的这么八卦。”赵季头转过去背着她。
“你不八卦那你问什么？”
“要不是你先吊人胃口，我会问？”
“那你别感兴趣啊。”
“你……”赵季脸都憋红了，手抬起来。
“老师过来了。”鹭禾鸣提醒他，退了一步，刚好碰到他的手，把他按下去。
“我男的不跟女的一般见识。”班级队伍整个往后退，赵季横女生一眼。
“你有什么见识，你刚刚不是一问三不知。”女生真诚看着他。
“好了好了。”鹭禾鸣勾着赵季肩膀，自己拦在两人中间。“等会儿英语有个小测验是吧，赶紧回去再捞两眼单词的。”
“临时抱佛脚没什么用的，我记得你英语入学考试是班级倒数第一吧，你这次也差不了多少，都还没学。”
鹭禾鸣不禁也朝她看一眼，她推了推眼镜，似乎从鹭禾鸣眼里看出来困惑，她耐心补充，“英语对大部分人来说，是个长时慢反馈学科，不是你明白你就考得好。”
女生形容认真，除去时机不怎么好，很像在逐字读着电器设备的说明书。
明火不行，靠近水源也不行。
“你有完没完了。”赵季吼了起来。
“走走走。”鹭禾鸣冲女生抱歉笑笑，双臂用力箍着赵季，推着他往前。
女生慢他们几步，避开人群，找个空地把鞋带重新系好，早上出门急，只打了一个蝴蝶结。
起身时看到石阶下面一个食品包装袋，随手捡起，扔进垃圾桶。
手刚收回来，眼角一张纸巾递过来。
“谢啦。”她接过，仔仔细细擦拭每个指节，特意在指甲上多停留几秒。
“刚跟别人聊什么了，看你旁边的男生不怎么高兴？”戴着耳钉的女生指着鹅卵石那条小路，牵着女生的手走过去，她们特意避开路边的树叶。
“不高兴？”女生有点茫然。
“我在台上看他眉毛一直皱着，对你挺不耐烦的。”
“不知道。”女生扬起嘴角，露出藏起来的两个小梨涡，“他对你一无所知哎。”女生抬起手臂，对她比起一颗爱心，纤细手腕上银链坠饰轻碰，桂花香味碎入其间。
“本来就不会所有人都知道我，你这次入学考试怎么故意考成这样。”勾手点着女生眉心，女生闭起眼睛。
“那不行，许步觅，我就是不喜欢别人不知道你，尤其是不知道你有多优秀。”女生心里数着，往前跳几步停下，跟许步觅面对面站着。
“你还在生气别人拿走那个游学的名额。”
走道旁灌木许久没人修剪，许步觅拨开一片肆意烂漫的树枝，手指碰上一朵羞花。
“那本来就是你的。”女生转身超前走，许步觅不紧不慢跟着。
“所以你测验故意考差。”许步觅点出女生的小心思。
“入学考试关系到分班和后面的游学名额……”
“那就让比不上我的人，给学校丢人现眼去呗，我才不管呢。”女生负气加快脚步。
“好啦，别生气。”许步觅赶上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里面是她这几周熬夜做出来的胸针，食指推开女生攥住的拳头，“看看喜不喜欢。”
一个简单又包含许多小想法的桂花枝，细末处有女生最喜欢的女性角色。
“我给你戴上？”
初一还没有校服，女生穿得一件米色开衫，碰上正合适。
“不。”女生摇摇头，把胸针重新放进首饰盒。
“我手链都偷偷带，这个还是放假再戴吧。”
“许步觅。”
“嗯？”许步觅替她把胸针放好。
“你一点都不生气吗？就因为别人有关系，所以你的名额没了。”女生声音越说越大，许步觅不由抬头看四周。
天气转冷，教学楼窗户都关着。
她低声开口，“千在，这种事你以后就知道很常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