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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第三十回 雪夜惊寒 且听刀鸣(中) ...

  •   西北道,晋垟城。
      兴业坊的牌坊门楼下,正吊着一个人。
      被吊着的是个女人,甚至是一名身体尚未发育到足够风韵成熟的少女。
      她被一根粗粝的麻绳吊着,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裙裳。在十二月的寒风和绵绵细雪中,被吊在门楼底下,瘦削的身体随风微微摇摆,像是春风中摇曳的柳条。
      寒冬时节,吹起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的人生疼。落在身上的雪就像是层层密密的银针,钻进人的皮肉里,那是刺骨的疼。
      别说是仅着单衣的少女,就是羊皮棉袄从头裹到脚的青壮都不敢多在外面游荡停留。
      此时来来往往经过,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在路过牌坊时,也只能远远的看两眼,随即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匆匆忙忙的回家。
      估计是把她当成是谁家通奸的□□,被官府或是族老吊起来惩戒示众的吧?
      也有大动恻隐之心的人,想要走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在看到门楼边上屋檐下的那杆旗帜时,眼底流露出恐惧的神情,随即悻悻的离开。
      白雪皑皑的屋檐,底下插着一根杏黄色的旗杆。和普通店家的酒招不同,旗面上绘着的一长一短两把柳叶刀。
      在这京城方圆三百里,不认识这杆旗帜的人还不多,敢招惹这杆旗帜主人的更是没有。
      旗帜底下是一张座椅,座椅上坐着的是一个女人,女人交叉翘着腿,艳丽的面容隐隐透出凶暴的戾气和阴刻的歹毒。
      椅背上挂着两把短刀,正是她伏龙双刀门赖以成名的伏龙鸳鸯刀。
      座前恭恭敬敬的站着七八个男人,清一色青衣褐腿的打扮,显然他们都是出自同个已成规模的门派。
      “门主,我看再有两个时辰,那小贱人就要死啦。”男人满脸谄媚的讨好。
      美妇人稍稍抬起眼皮,看向那名被吊起来的少女,眸底波澜不惊。
      女孩全身的重量现在全靠一根粗粝的麻绳吊着,麻绳的毛刺早已将她的两只手腕磨的血肉模糊,流出的鲜血冻结成艳丽的冰晶。
      她的半截身子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蜘蛛捕获的飞蛾,正在等待猎人的享用。
      从她僵直的身体来看,显然吊在这里的时候已经不短。
      她眼眸微阖,纤浓的眼睫上沾着雪花。她的整张脸已经发青发紫,唇色异常苍白,牙关不住的打颤,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次艰难呼出的气都会形成淡淡的白雾,就像每个将要被冻死的人那样,现在的她,脆弱得宛如一具推倒就会摔得粉碎的冰雕。
      在这样的雪天,在这样的寒风中,就算是内功再深厚的强者也无法支撑太久的时间,何况她的武功还不够深厚。
      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女人正是伏龙双刀门的现任门主,“鸳鸯刀”严归云。
      看着如此凄惨的少女,她的心中不但没有丝毫悲悯,反而生出种愉悦的快意来。
      “死就死了,左右她也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严归云道,“像这样的人我已不知杀过多少个,也值得拿出来说吗?”
      “是是是,门主威武。”提这话的人自讨没趣,只能悻悻退去。
      这时,她才仿佛施舍般的将视线落在少女已不知生死的脸上。漫不经心,若无其事道:“喂!”
      看到少女的眼睫轻轻抖动,她才露出轻蔑的微笑,“你是叫,‘菖蒲’?对吗?”
      寒风呼呼作响,少女的眼睛抬也没抬,被冻得青紫的脸上是一片木然之色。
      “真是可怜啊,你的主子就像抛弃一件累赘,一件垃圾一样抛弃了你。你却还要替她们保守秘密,既愚蠢,又可悲,不是吗?”
      菖蒲的神色在这时终于出现一丝变化,她咧开嘴,露出一抹诡异得像是嘲讽般的笑,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的味道。
      “可笑,可悲又、可怜的人……是你……”
      刺骨的寒意和冻僵的身体让她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在打颤。
      “我?”严归云就像是听到个什么天大的笑话,“可笑?可悲?可怜?”她冷笑道,“现在是你的小命捏在我的手里?我想怎么折磨你,就怎么折磨你,随时都能把你捏死,这样,你居然觉得我可怜?哈哈哈哈……”
      菖蒲的唇边依然带着一抹轻蔑讽刺的笑,那笑容在严归云看来异常的刺眼,也让她极度的憎恶。
      菖蒲嗤道:“要不是你当街纵马,踩踏幼童,就凭你的本事怎么可能抓得到我?对付像我这样的小角色,你都要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这难道不可笑吗?”
      严归云的脸陡然僵住,随即黑如锅底。眼里不可自抑的发出缕缕杀气。
      菖蒲继续刺激她,“像你这样卑鄙无耻的人,居然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一门之主,这、这难道不是正道的可悲吗?”
      “你住口!你住口!”严归云陡然从座上站起,以一种暴跳如雷的方式破口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我要割了你的舌头!”
      菖蒲脸上没有惧色,道:“你也就这点威风?就你这样的人,别说是上位,你都不配当舒姑娘的对手。你自知武功低微,打不过她们,便将怨气都、都发泄到我身上……呵呵,这难道不可怜吗?”
      严归云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地比菖蒲还要厉害。
      菖蒲知道今日定是要死在这毒妇的手里,索性骂个痛快,“你心胸狭隘,面目可憎,听说你生不出孩子?想必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纵马踩踏别人的孩子?哈哈哈,真是苍天有眼,像你这样的恶妇,就该断子绝孙!哈哈哈哈……”
      严归云整张脸立时扭曲起来,本来美艳端方的面容登时凶相毕露。“无所出”一直是她的心病,是她内心深处最不能触及的逆鳞和伤痛。菖蒲拿这个攻击她,确实是又痛又狠,这一刀扎进去都能带出淋漓的鲜血来!
      “好……说得好。”严归云咬牙切齿,“说得真好。”她瞪圆眼睛,怒不可遏,“那又怎样?”她气急败坏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不……这只会让你死得惨不可言!”
      “来人啊!”严归云叫道。
      “在!”属下立时单膝触地,跪在她面前。
      严归云眼睛死死盯着菖蒲,眼神愈发的阴狠恶毒,“看来,给她穿着单衣还是我太仁慈了,给我把她的衣裳扒咯!我要让她看看,什么叫可笑可悲又可怜!”
      属下这时倒迟疑起来,一时面面相觑,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这……”
      严归云的话还没说完,“把她给我扒光以后,再把她的肚子给我剖开!她不是说我生不出孩子吗?我倒要看看,她肚子里装的是什么货色!”
      属下们继续面面相觑,倒不是没杀过人,只是这么残忍,要将人开膛破肚的,倒也不多见。
      严归云眼神扫过众人,怒喝道:“快去!”
      属下们见她动怒,想起她往日骄横跋扈的脾性,身体不由打个哆嗦,连忙道:“是!”
      菖蒲身体摇摇晃晃,却没有丝毫惧色,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严归云,冷笑道:“毒妇,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我要是求饶乞命,就不是你姑奶奶!”
      严归云笑容阴冷,“是吗?希望等我把你的狼心狗肺掏出来的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动手!”
      众豺狼们围将上去,菖蒲还在叫骂,“毒妇!我在黄泉路上等你,你的下场会比我凄惨十倍!”
      双刀门的门徒走上前,看看菖蒲,再看看门主,索性将心一横,拔刀就要向少女刺去。
      他这一刀也不是要她的命,只是要将她的衣裳剥开,就像杀猪宰羊一样,要先剃毛刮皮才好下要命的刀子!
      菖蒲眼睛眨也不眨,冷冷的看着底下向她刺来的尖刀。心里想到却是,红姐姐,永别了……
      希望红姐姐和上位能原谅她的无能,日后能替她报仇雪恨!
      就在尖刀就要划开她的衣裳时,忽听寒风中传来一道“咻——”的呼啸,紧接着一抹微光袭来。微光快如闪电,瞬间切断吊着少女的麻绳。这去势仍然不减,径直削断伏龙双刀门的旗杆,最后击在严归云身后的梁柱上,撞得粉碎。
      星点微芒落在严归云的后颈,让云中燕陡然一激灵,也瞬间反应过来射来的是什么。
      那是一片半块巴掌大的薄冰……
      “是谁?”
      江湖传闻,内功练到一定的境界,就能飞花夺命,摘叶伤人,对方能用一片薄冰切断麻绳和旗杆,足见其内功之高,已达匪夷所思的境界。
      就在她喊出“是谁”之前,一道人影闪身而至,从门楼底下滑过,正好将掉落的菖蒲接住,将她横抱起来。
      菖蒲的身体已然冻得僵直,吊绳一断,猛然袭来的失重感让她眼前发黑,险些就昏死过去。
      嘭——的一声,忽然感觉到自己像是砸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上,菖蒲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当她睁开眼时,眼前看到的却是半截光洁白皙的下颌和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庞。
      死里逃生的经历让她有些恍惚,她忽然发现自己正压在来人身上,那人躺在地上,双条手臂却将她稳稳接住。菖蒲颤抖的唇张开口,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是谁?
      “菖蒲姐姐,真的是你?”
      意外的是,最先开口的居然是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神秘人。更让人意外的,是这道声音出奇的清脆,甚至可以说是稚嫩。
      那声音在菖蒲的脑袋里回响,有什么似曾相识的记忆仿佛就要破土而出。
      “你……你、是,谁?”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菖蒲险些又要昏死过去。
      “菖蒲姐姐,是我啊。”神秘人将她放在地上,接着摘掉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杏眼桃腮,灵动俏丽的面容。
      “你……你是小龙王?”菖蒲又惊又喜,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来人正是小龙王——萧千花。
      当初风剑心逃离七星顶,负责接应的就是琼楼的菖蒲,小龙王当时也在马车上,和她也算是有过生死与共的交情。
      菖蒲千算万算,她甚至想过救她的人会不会是上位,但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小龙王。
      脑袋里现在还是一团浆糊的菖蒲没有再往深处想,否则她就会想到,既然小龙王会出现在这里,就代表风剑心一定在不远的地方。
      萧千花看她脸色青紫,显然冻得不轻,连忙从靴筒里取出匕首,割断她的绳索,再脱掉自己斗篷裹住她的身体,最后再喂给她一颗“紫阳丹”。
      “紫阳丹”有活血通筋,祛寒生热的效用,是风剑心特意给她和纪雪笙准备的保命丹药之一。
      菖蒲服下“紫阳丹”后,果然身体也不再抽搐抖动,脸色也渐渐开始恢复如常。
      萧千花这时抬起脸,才发现她们早已被七八人层层包围,每个人手持双刀,凶神恶煞,显然都是来者不善。
      严归云俯视着她们,脸色略显凝重,眼神充满戒备,“看来,你就是她的同伙咯?”
      萧千花抬眼,望着眼前跋扈的女人,灵动活泼的面容难得的带着冷意,“我和她确实有过命的交情。”
      严归云看看被削断的旗杆,再看向她,“刚刚那枚暗器是你发的?”
      “是不是很重要吗?你只需要知道……”她将菖蒲放在地上,然后慢慢站起来,“我是你的敌人。”
      “哈哈哈!”云中燕冷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
      萧千花缓缓拔剑,“你是谁重要吗?你既然是她的敌人,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严归云的脸色也愈发凝重,她的两只手已经摸到背后,拔出她的鸳鸯刀。
      对手是能用薄冰作暗器削断旗杆的高手,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萧千花忽然道:“雪儿,帮我看好菖蒲姐姐。”
      她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双刀门的人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但除去瑟瑟寒风的呼啸,空气中并没有任何回应。
      就像是癔症时的自言自语般。严归云看着她的眼神不以为然,她觉得这人要不是在故弄玄虚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菖蒲仰头望着她的背影,还不忘叮嘱,“要小心,她的武功很强。”
      虽然她确实是被对方当街纵马引出来的,却这个女人武功高强也是事实。
      她见识过小龙王的武功,按理说,小龙王不是她的对手。但此时她的自信又不像是假的,她既然如此从容,想来定有后手。
      她可是圣主的徒弟,圣主无论如何不会让她在这里出事。
      虽然严归云认为她是个疯子,但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会全力以赴,“先报上……”
      云中燕这句话还没说完,眼前黑红的剑光闪动,萧千花的剑尖就已扫到她的面门!
      好快的剑!
      严归云心中骇然,连忙拔刀上挑,意图架开她的长剑。她心中已有计议,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她判定对方的长剑虽快,但自己却比她更快,后发先至,对方绝伤不到她分毫!
      然而预想中刀剑相格碰撞的触感和声音并没有传来。严归云就觉手里双刀猛然架空,前额微凉,随即眼前蓦地一片殷红。
      她本能的往后退开三步,这时前额的剧痛传来,她随即伸手一抹,发现掌心全是湿濡温热的血迹,心中顿时惊骇不已。
      这怎么可能?
      她简直是难以置信。
      她分明看得清清楚楚,无论是对方的剑路还是速度,她绝不会看错!
      自己的反击没有任何问题,她甚至都已经打算在挡住这招后接二连三的反攻招数。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会被她的剑划伤?
      “这怎么可能?”
      不止是她感到震惊,伏龙双刀门的众人也全都怔住,每张脸上俱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怎么会?门主她……”
      “她、她居然能伤到门主?”
      “这个小丫头到底是谁?”
      严归云是伏龙双刀门的门主,虽是女流,但却是门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据说她在刀法上的造诣早已不逊于老门主,甚至犹有过之。
      云中燕在京城附近也是赫赫有名的刀客,其威名仅在御刀府府主之下,比诸其他各门也是不遑多让。
      但就是这样的人,居然会被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划伤?这真是让人无法相信。
      就连菖蒲都有些不敢相信。严归云的武功有多强她是知道的,就算公平的单打独斗,自己在她手里也走不过一百招,但小龙王居然一个照面就能让她受伤,只怕她的武功已高出她甚多。
      小龙王的目光则是落到她手里的剑上。黑红交错的纹路有瞬间显得异常鲜艳,但随着剑尖那抹血迹被吸收,血红妖丽的纹路又渐渐暗淡。
      小龙王心里清楚,她之所以能一击而中,原因不外乎三个。
      一是敌人大意轻敌。二来是她的“欺天罔地幻魂剑”小有所成,杀她个措手不及。这第三嘛……
      萧千花手里的这把剑可不是普通的剑。
      此剑名为“剑伏”,传说是天下万剑之王,万兵之首。素有“一剑出,万剑伏”的美名。
      这把剑既是当世四大名剑之首,也是历代沧海尊主的佩剑。因此当师父说要将这把剑交给她使用时,小龙王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更是受宠若惊。
      当时她就在想,就凭她这点剑法造诣,怎么能使用这样的神兵神器?那岂非是暴殄天物?再者说,她武功低微,要是这把剑在她手里被人抢走该怎么办?
      风剑心却无所谓,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她告诉她。剑对她来说就是身外之物,放在她那里不过就是一件象征尊主身份的礼器,还不如送给小龙王使用,至少还能作为一件兵器存在。
      至于被人抢走倒也无所谓,被谁抢走只要再抢回来就是,这对沧海和她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
      想起师父当时的那个表情,小龙王甚至有种错觉,师父把剑伏送给她使用,也许就是让她把剑弄丢的,那样她就能名正言顺的将对方彻底覆灭!
      剑伏本身有种神异,那就是对金属打造的兵器天生有种克制的力量。无论是牵是引,是拨是弹,任何兵器和它交锋都会偏离原本的轨迹,变得难以掌控。就像是畏惧剑伏这把神器一般,这就是它被称之为“万剑之王,万兵之首”的原因!
      萧千花和《阴阳律》和剑伏相助,当即一鸣惊人,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划伤云中燕这位成名已久的刀法大家,实在令人惊诧。
      严归云抹掉额头的鲜血,看着萧千花的眼神愈发冰冷,“居然能伤到我,真是好本事。”
      小龙王道:“恰恰相反,我对你很失望。堂堂御刀府的门主,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女人脸色更加扭曲,“知道我是御刀府的人,还敢这么放肆,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啊。”
      “我的胆子有多大,”萧千花抬起手臂,剑指对手,“你现在还不知道!”
      话音未落,萧千花身形闪动,剑尖已刺到严归云的面门!云中燕到底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心中凛然一紧,先向后撤开半步,再出刀截击。
      果不其然,剑尖到时她眼前忽闪,长刀的截击居然落空!好在临危之际,短刀迅速回护,就听“叮——”的脆响,短刀终于将长剑撞偏。
      然而,就在刀剑相击之时,严归云忽觉对方剑上有股莫大的引力,险些将她的柳叶宝刀也带走!
      云中燕这时既惊且骇,这臭丫头练的究竟是什么武功?怎会有如此多诡怪之处?
      古怪,太古怪,越打越是古怪……
      无论是她那诡秘莫测的剑法,还是那把看起来就诡怪的黑剑,都让严归云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毕竟是江湖成名十余年的高手,也算是当世有名刀法名家,生平历战无数,再神奇诡怪的招数套路她都见过。
      二人你来我往交手十招之后,严归云就已开始习惯她的招式和黑剑的古怪,等她们交手到二十招以外,严归云应对起萧千花来,便更显游刃有余。
      “哈哈!臭丫头,我还道你有甚天大的本事,原来你来来回回也就这两招厉害。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来教训我?看招!”随着云中燕话音落地,鸳鸯刀立时转守为攻,凌厉招式接二连三的向小龙王猛烈反扑。
      说到底,小龙王从开始跟随风剑心练武到现在都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要不是体内有天衣和水玉的一道真气,她的武功进境哪能一日千里?
      但即使如此,要凭这小半年速成的武功就想打败御刀府四大刀门的门主之一,还是有些异想天开。
      “九天十地追魂剑”虽是当世最凶最狠的剑法,剑伏亦是当世最强的神兵,但小龙王修炼的火候不到,二者的威力便也大打折扣,落到下风是迟早的事。
      严归云话说得狂妄,真打起来就发现对手也不是这么好拿住的。尤其是她那把黑剑,总是在云中燕要伤到她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这甚至让云中燕惊疑,这把剑中难道真有剑灵不成?
      双刀门的人见小龙王被处处压制,已是左支右绌,败相尽显,俱都高声喝起彩来。
      “好!门主威武!”
      “门主神功盖世,这小娃娃必死无疑啦!”
      他们就知道,先前定是门主一时不察,被那个奸猾的小丫头突施暗算,这才不慎受伤。真要打起来,那种黄毛丫头哪里是门主的对手?
      严归云这时叫道:“这贱丫头也就这点本事,我一人足以对付。你们也别闲着,快把地上那个小妖女的脑袋割下来!”
      见她如此神勇,这回众人哪敢犹豫?忙齐声应道:“是!”
      说着便执刀向菖蒲围拢,人人面露凶相,个个如虎如狼。
      严归云边攻边叫道:“你的好朋友就要死啦,你的心情现在怎么样啊?哈哈!不过你也不用难过,我很快就会送你去见她!”
      小龙王的眼里却没有惊慌,她眼角余光瞥过去,笑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动手,比起我,她可要危险的多啊。”
      “哈哈哈哈!”严归云大笑,“事到如今,你以为这种伎俩能吓倒我吗?动手!”
      随着严归云话音落下,众人满面狰狞,举刀就砍。
      菖蒲正准备殊死抵抗,突然,“呼——”
      寒风吹过,卷起漫天霜雪,众人忽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紧接着胸腹间便传来冰冷的剧痛。
      热血随即喷涌而出,八人瞪着眼珠,同时难以置信的栽倒在地。
      在他们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就是一团黑白交错的影子。
      “什……么?”
      出现在菖蒲眼前的背影,是一名雪衣黑发的少女。还有她腰后斜插着的黑刀。
      是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怎么出现的?什么时候?
      就像是她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菖蒲完全没看到她是怎么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是怎么在瞬间砍翻八个人的。
      让菖蒲感到诧异的不只是她突然出现的方式,刻在她眼帘的是一头披肩长发。
      她的长发黑的犹如墨般,没有半点杂色,服服帖帖的披在她的腰背处,没有一丝卷翘,只在风吹起时微微摆动,宛如漆黑的长夜。
      严归云看到的则是一副诡异到让人不寒而栗的景象。让她感到恐惧的是少女诡异到使她毛骨悚然的容貌。
      她的长相异常,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人能拥有的形象。这当然不是说她的容貌狰狞扭曲,相反她的五官异常景致,但也充满不协调的异感。
      少女全身上下只有黑和白两种颜色。雪色的衣,白皙的脸和手,以及黑的诡异的长发和她的眼睛。
      她的肤色异常白皙,与那种病态的,涂脂抹粉的白不同,她的白就像带着某种透明感,仿佛能从她的脸颊和脖颈看到她的血管,甚至是血液在她身体流动的模样。
      最让人感到惊悚的是那双眼睛。
      通常齐人的眼睛虽然看起来都是黑色,但仔细看时,就能看到深褐或是深灰的颜色,瞳孔在眼瞳中间,异常分明。
      但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哪怕凑近观瞧,也只能看到她眼睛里宛若无底深渊般的黑暗。她的眼睛没有杂色,仿佛也没有情感,更没有灵魂。
      这个人完完全全就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妖怪!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严归云感到恐惧,她不由自主的退怯,这是一种从内心深处对异类产生的本能的畏怖。
      “我不是说过了吗?”萧千花这时得意的说道,“她比我,要危险得多啊……”
      云中燕身体在颤抖,她这时才意识到,小丫头说的“危险的东西”,指的正是面前的少女。
      “师姐,”少女开口,“别玩了……师父,有任务。”
      她说出来的每个字都仿佛平铺直叙,里面就像是不包含任何感情。
      萧千花却见怪不怪,她长剑指向云中燕,和黑发少女正呈掎角之势,“你说的对,雪儿……现在,该是我们动真格儿的时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 第三十回 雪夜惊寒 且听刀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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