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展身手 那个斗，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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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斗，探的时候说不深，只是下面连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似乎还有连通到另一个斗的可能性，一次能开出两个。
就连水道途中，也有一些遗迹的痕迹，在内陆这片地方，还能有水墓，也是比较罕见的情况，值得一探。
佛爷在下地前就计算了山脉和河道的走势，把副官留在地上不是托大，而是作为一处接应，如果他们无法原路返回，就要在指定时间到指定的地点去接他，而那处开“门”的手法，只有得传承的张家人会。
可副官到底还是年轻的副官，心善又好骗——附近的村民找他们帮忙，说是房子塌了有人给埋在里头，副官就带着几个兵去帮，结果就是给人算计了，现在正在小黑屋里躺着。
“副官还没回？”张墨悲问几个张家小兵，得到的当然是摇头的答案。
“不然我带几个弟兄去看看情况？”二月红手下的康子征求张墨悲的准允，二月红说了，他不在的时候都听丫头的，如果不听，等他回来也不用听他的了。所以康子手下一群人虽然不觉得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本事，但还是照做的，尤其是康子，他是二月红的徒弟，知道丫头以后是师娘，可不是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女友可比的，自然表露出尊敬。
张墨悲思忖了一下，有了决定：“不，这里不能留了，我们往山里走。”
她留了记号和人带着大半队伍往山里行进，那是之前已经探好的副官准备带人走的路。半夜留守的人上来回消息，果然村里的那些人偷偷摸到了他们之前落脚的地方点火，给他们抓了个正着。
“他们有多少人？”张墨悲拢了拢身上的毯子。
“来了八个，村里头有百十号人。”那个张姓的小兵大口吞咽着干粮，回答张墨悲的问题。
这里所有人里，只有张墨悲算是半个领头人，之前她的决断又是正确的，有了一定的威信，现下众人都看向她，等她决断。白天在山下，她能决定撤离完全是凭着对危险的本能嗅觉，现在她也有些头秃了。按理说，现在接应的人必须要启程，不然时间来不及了，但张副官又不能不救。
“他们应该是受人指使，有利益，自然有突破口，尽量谈着，不要动手。康子，你挑出一半的人，和张家小哥下山去，拿那八个混账东西把副官要回来。”张墨悲做出了安排，她则和另一部分人去张大佛爷事先定好的接应地。
“放心，你们副官精得很，说不定啊，人已经自救成功了，”她拍了拍小兵的肩膀——因为那人个子高，张墨悲不得不抬手过头去拍：“到时候把消息递给他，他知道怎么做。”
“可是，您——”反而是康子不放心她一个人带人进山。
“不放心的话，早点办完事来接头地方，注意安全。”张墨悲目送人离开，继续往山里走，山中下起了雨，泥泞的路愈发难行，却为康子他们的行动增添了掩护。
康子几人到了山下，按计划一拨人在村外叫阵，另一拨绕进村子找人，最后果然张副官在药效过后自己挣脱了束缚，正好遇到找人的自家人，也不用救了，用八个俘虏问出了指使村民这么干的是长沙另一股势力，他们自己下不去那个斗，就打听了消息，要佛爷和二月红都出不来，不然他们自己也没有这么厉害的药。
雨中，当村长说出了已经有人早早进了山埋伏，以及他们已经动过接应用的“门”的时候，张副官的脸铁青得厉害。
以防万一，他在路上是有告诉张墨悲解开“门锁”的方法的，但那是基于“门”的初始设定，如果现在再去按那个方法开，不仅佛爷出不来，还等于是他亲手把张墨悲杀死！
另一边张大佛爷和二月红行进的水道中，由于降雨，地下水位迅速上升，队伍不得不提前离开低洼的地方，寻找出口。这一行还算是顺利，都是精英，有人受了伤却无人折损，现在每个伙计都随身带着些东西，大件的还留在下头。走在水道中，水已经没过了膝盖。
“怎么这个表情，他们说你不喜欢这行，我没想到是这么不喜欢，连个好脸都不给我？”张启山看二月红一脸严肃，不禁调侃。
二月红没有要反驳的意思：“我们做这行的，有损阴德，铁嘴说丫头命轻，我还是想少下地，免得带上去不干不净的东西，冲撞了她。”
张启山见好友言辞间是以往没有的认真，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啊，我们风流韵事不断的红爷，这是要只取一瓢饮了吗？”
“什么风流韵事，以讹传讹罢了。”二月红不大当回事，却还是叮嘱了一句：“别在她面前乱说啊。”
“怎么，不敢让婆娘知道？没事，上塌哄哄就好了。”张启山一路从东北下来，说话也常是荤素不忌的。
“呵。”二月红不置可否，却不禁假设起她知道那些绯闻时的样子，以及自己该怎么哄——想着他却有些酸涩地笑了，她真的会在意吗？
这些日子他们的关系愈发近了，她敢躲到门后面吓他，会在他晚归时给他下面，愿意以未婚妻的身份接过府中的事务打理，会亲手给他缝补衣物，会静静地听他即使是单调的吊嗓，甚至会抓着他的袖子左右晃着一边拉长语调喊着“哥~~~~”撒娇，要他带着逛街——这之前都是他不曾想过的，和丫头在一块儿的每一刻，他都能感觉到心中甜滋滋的，好像是幸福的感觉。
但他却总觉得，丫头像一个飞在高空的风筝，看似线在他手中，却是时时刻刻有断线飞走的感觉。他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却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但意外，得是意外才能叫意外呢。
——山中——
雨，从半夜的中雨变成大雨，一直下，根本没有停的迹象。
“不能再走了！一旦遇上山洪，我们都得死！”这是二月红手底下的于六，年纪不大，也没有狠劲，纯粹是混口饭吃才来的红家盘口，因为听说这家主家最是大方。
他并没有敢说走就走，抬头看向前面，却看到张墨悲冷凝的神色，竟然和她身边的那一群佛爷的兵一模一样，隔着雨幕，她，和他们就好像长着一副面孔，他有些惊恐地感觉，这女人说不定是张家派来安插在红爷身边的！
“雨太大了，我们已经在半山腰，这时候，上去反而是最安全的。”张墨悲希望他跟着队伍。
“你，你们是串通好的，你们...”于六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现下有些心凉。
张墨悲无奈摇头：“你想走，我也拦不住你，有想走的，也可以一起，只是爷的规矩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红家不养闲人。上去的，我保你们无恙，这里掉头的，死生自负。”说完，她继续迈开了步子。
于六后来被另一个伙计劝住，还是跟着走了。
张墨悲也不是毫无准备，她的底气，源自于跟随爷爷在非欧大大小小原始森林中的历练经验。这雨再大，有张家人在，也能闯出一条路来。
——另一边——
山洞中因为过多的降水冲击，沿途的路线被截断了，又不知哪处塌了，水流倒灌，把他们冲到了另一条岔道中，他们反打盗洞，终于向上又走出一条生路，那是古代工匠修了一半的路，却是离约定的地方差着些距离，又好巧不巧侧面一周遇到了花岗岩，过过不去，回也是回不去了，一行人现在泡在水里，空间狭小，打洞的速度比不上水位上升的速度。
“我游过去，至少要给日山他们留个信。”张启山被按住，现在水流充满未知，洞中又漆黑一片，下潜九死一生，还不如挖上去。
——山间——
张墨悲已经到了“门”的位置，却只见到了被动过的门和触发机关而死又被雨水冲出来的几个倒霉村民的尸体。张墨悲二话没说，上去摆弄机关，自然不是按副官的说法，而是正确的解锁办法，只是开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侧头将脸贴在了一旁的山石上。
随着闪电落雷，她听到了，一行人真正的位置。
“张...三十...七？”她有些不确定，这些老小孩的名字有点奇怪。
“到！”张三十七站了出来，她指着十一点钟方向山上的一棵死树，问：“那里，用六骨爪，上得去吗？”
张三十七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好，你带人，拉上镐子上去，开个洞斜打径深15尺半，直向下，注意四周加固，你们爷在那里。快去！”
“是！”张三十七去打洞，张墨悲这里指挥人挖渠，差不多可以泄水的长度，她让众人散开，几个拨弄，让伙计从外面一锹下去，“门”碎裂开来，巨大的水压从中冲出，里面的水早就满出来了。
洞中——
“师父，水位在下降！”一个伙计惊喜地叫道。
二月红眼里却没有笑意：“专心开洞。”他和佛爷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这一定是他们留的门给打开了，可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打的洞上来太高了，刚才空间是密闭的，有水压控制着整个空间的结构，一旦结构破坏，很难说这条路是撑着他们打到头，还是半途把他们压死。土夫子死在土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只是很快，他们在上面打洞的人遇到了从上面打洞下来的人。
“什么人！”
“是我，三七！”
双方对了暗号，居然真的遇上了。张三十七这回更是惊讶了，他跟着佛爷出来混的时候还是个光屁股小孩，但他也知道自己是张家人，（虽然是佛爷的张）但到底和别的军阀是不一样的，他们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这些秘密似乎红爷的女人知道不少，用于指挥他们的用的也是最简洁的术语。而且，她似乎是只靠着听就知道了佛爷的位置。他对张家知道的不多，但据说这种练耳的功夫，非得在极其寂静的环境中先磨个几年才能出来，那种压力和他们练外功的不同，那是精神上极大的折磨。
人都安全送了下来，下面的人已经找好了临时的落脚处，升起了火，烤着衣服和食物。
“丫头！不是说要你待在下面的吗？”二月红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像是泥里捞出来的姑娘，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于六在一旁探头，想着怎么和红爷告密这女人有问题，却见在他们面前强势的女人乖乖在男人面前低了头，温温柔柔地轻声撒娇：“我错了嘛。”换来男人想摸头却觉得自己手有点脏，点了下丫头的额头。
于六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他知道自己决计没有胜算了，红爷已经中了美人计，万一那女人再告他一状，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不，或许今天的月亮都见不到！看在，看在她真心救红爷的份上，自己就不捕风捉影了，对就是这样，他丢了魂一样地坐了下去。
因着有张墨悲在，在山洞中还拉起了帘子，好让外面的汉子们能光着膀子烘干衣服。
“阿嚏”二月红一个喷嚏，打得也是斯斯文文的，完全看不出在墓里头的狠劲。
“着凉了？叫你不喝姜——阿嚏！”说着张墨悲自己也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叫二月红也紧张起来。
二月红不喝姜汤，辣嗓子，所以每次都是炒胡椒什么的一堆，做成药饼，热敷来祛湿驱寒。这次上山却没带这些东西。
“是不是冷了，把我这件也披上。”二月红把自己的皮外套抖落出来。
被张墨悲按住了手，她靠到二月红身上，抓住他的胳膊，二人的热量隔着衣服互相传递着：“这样就好，哥。”
二月红有些羞，女孩柔软的躯体的贴近让他浑身僵硬，他万花丛中过，却从未留恋，别人都说红家当家人缘好，待人宽宥温和，他却觉得旁人面前他总像个戏子，带着浓妆着戏服，演着人来人往的出出好戏。只有在丫头面前，他想做一个男人，普通男人。也只有这时，他感觉到自己有了丝人情，也感觉到了情思。
再低头，身边人已经呼吸平稳，他也将头轻搭在她头上，闭目养神。
......
张墨悲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雨还没停，但他们在半山顶，算安全，有人出去找野味，采山菇，倒也不急着下山去。
她抱着二月红给她盖上的皮衣，掀帘子出来，听说佛爷和二月红在外头谈事。
外头，佛爷却和二月红激烈交锋：“她能破张家的锁，还知道我手底下人练的绝技，光凭这两点，我就有理由怀疑她。”
二月红拒绝这一观点：“她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如果她身边有不同凡响的人，我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我觉得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门本来就被破坏过，她用外力破开是运气好，六骨爪厉害，我也是带她见识过的，这都是巧合。”
“巧合能巧合出把盗洞打到我们头顶上吗？整个道上能有这个本事的不出十人。”张启山心想，不算张家人的话。
“她从墓里死里逃生，有奇遇不足为奇，你又何必深究？”二月红是知道张墨悲有一些身手和盗墓的知识的，但他有自己的思考，也不愿揭张墨悲的伤疤。
张启山却没有这层滤镜：“你也说她曾经消失，你不是这般不谨慎的人，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吗？！”
“那你想怎么样？张启山，她是我的人。”二月红不绕圈子。
“你听说过，我是从一个大家族里脱离出来的吗？”张启山忽然说起张家。
二月红不解，但如实回答：“听过。”
“她最好和那些人没有关系，否则，你根本留不住她。”张启山的语调像叹息。他好不容易带着身后这么些人离开了那个泥淖，再也不想扯上关系了，说实话。
二月红听出佛爷话中其实有着对他的关切，便不再隐瞒他的推测：“丫头消失过一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一个墓里，我怀疑，她在那里有了什么奇遇，但我可以确定她就是丫头，绝不会是旁人，也绝不会有旁的心思。”
“鬼神之事...”张启山没有再多说，因为他知道，二月红他劝不住了。
他有一瞬间希望二月红栽个大跟头，这样总归能知道红颜枯骨，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没想到，这跟头会来得这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小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