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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现场 他不介意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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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没有按照原计划赶回警局，祝无虞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通知，东泉市小营村有人报案，说在农田附近的一口灌溉井里发现一具尸体，按理说外地的案件不归尚越市这边管，当地警方去现场勘查后，根据死者的衣物特征发现死者和失踪的陈帆特征十分相符，所以电话同步通知了他们，刚好他们最近正在调查陈帆的失踪案件，接到通知后立即在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到达的时候正值中午，火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似乎在高温下停止了流动，连呼吸都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祝无虞下车还没有一分钟，身上的衬衫就被汗水浸透，日光灼人，晒得人睁不开眼睛，祝无虞眯着眼看过去，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打捞尸体的设备也已经安装完毕，正在调试绳索的长度，宋雲先他们十分钟到达，这会正一手叉腰站在井边往下面看，虽然这个高度并不能看到井底的任何情况，但从井口蔓延上来的浓重尸臭味足以说明井底的情况不容乐观。
东泉市和尚越市相隔三百多公里，气候却天差地别，尚越市今年夏季天天下雨，东泉市则连日干旱，案发现场位于广袤的农田中央，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幼苗，一看就是刚种上不久，幼苗因为长期干旱这会正泛着淡黄色，有一部分已经干枯死掉，土壤很干燥，踩上去的每一步都能带起飞扬的细碎尘土，小营村的村民正是因为想要抽水灌溉一下地里的幼苗，保证庄稼不会因为长期高温干旱而枯死，才想把已经干枯的灌溉井再往下挖深一点，看看能不能挖出水来，结果就在井底发现了一具尸体，那个下井的村民现在的脸色不比尸体好上多少，只觉得十分晦气，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让庄稼干死算了。
井口边撑起一把大伞，用来遮挡头顶上刺眼的阳光，方便尸体打捞上来后更清楚地查看情况，等祝无虞走过去的时候，尸体已经捞上来摆在地面上，那姑且还算是一具尸体，虽然腐烂的皮肉已经快要从骨头上脱落下来，蛆虫已经长得足够成熟，密密麻麻在尸表上争相蠕动，拼命想要蚕食更多腐肉，尸液缓缓渗入地面，才捞上来这么一会就招来了不少苍蝇，在尸体上方盘旋，嗡嗡作响，只是视线看过去，就足以让人引起极度不适，更不要说那让人作呕的高度腐败气味，在视觉和味觉的双重冲击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紧皱眉头，神情严肃。
祝无虞驻足停在尸体不远处，悄无声息隐去所有不适反应，只低头看着那具尸体，看上去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刑警，法医在初步检验尸体情况，助手在拍摄现场照片，现场主要侦查人员都是东泉市的刑警，在办理移交后才能由他们侦办，所以宋雲也只是在旁边查看情况，看到站在一旁的祝无虞，他走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样的现场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更血腥的或者更残忍的。”
“嗯，我知道。”祝无虞淡淡地回答，视线只稍稍从尸体上移开一点。
宋雲侧过头回去看向他，“你明明可以选择不做刑警，不，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想让你以后每天看到的都是这些场景。”
祝无虞不回答，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拒绝，宋雲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就放松，手不要攥那么紧，指甲嵌进掌心也是会疼的，回去还不是我来帮你处理。”
祝无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他的左手握得那么用力，而掌心已经开始传来隐隐的疼痛，他这个动作很不起眼，手又垂在身侧，基本上不会有人看出来，当然，宋雲除外，宋雲清楚他精神紧张时的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
祝无虞悄无声息地松开左手，嘴硬地回答：“我没有。”
宋雲从兜里拿出一个薄荷糖，递过去，“吃一颗，可能会对反胃的感觉有一点缓解作用，但不多，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现在立刻打道回府，彻底远离气味源，釜底抽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祝无虞想回宋雲一个白眼，但还是忍住了，拆开薄荷糖含在嘴里，小声吐槽说：“确实作用不大，你每次出现场都吃这个？”
“今天第一次买。”
祝无虞哑然，知道了这糖是宋雲特意为他准备的，突然觉得味道还算不错，效果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当然，更大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在现场已经站了好一会，多少对现场散发出来的味道有些适应了，不过他不介意把这点功劳算在宋雲身上。
跟祝无虞一起来的苏茗茗办好案件移交工作后，走到这边跟宋雲简单汇报了一下交接情况，说完站到祝无虞身侧，祝无虞的皮肤比她还白两个度，站在一群长年累月出现场的刑警中显得特别格格不入，这会日头毒辣，周围没有任何阴凉的地方，站在这里比大学军训还要让人难以忍受，特别是在苏茗茗知道祝无虞的财力之后，这一瞬间怀疑祝无虞脑子可能有问题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太阳光已经够强烈了，我的脸上不需要再投过来更多灼热的目光了，真的。”祝无虞打趣道。
案发现场不适合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苏茗茗压低声音，只挑了句重要的问：“不是，你说你图什么？现在有钱人的思维高度已经到了我们普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了吗？还是你觉得高档写字楼办公室里面的空调吹着太冷了，想出来晒晒太阳？”
祝无虞摆出一副秘密被戳穿的浮夸表情，“这你都知道？居然被发现了。”
苏茗茗得出了一个结论，她确定祝无虞是个有钱但脑子不太好的智障人士，需要重点关爱。
题外话就此打住，死者尸体由东泉市公安带回去尸检，然后将尸检报告发给尚越公安这边，这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工作分配方案，高度腐烂的尸体不适合跨市运输，虽然结合尸体的体貌特征和被害地点可以初步判断死者身份，但还需要死者和陈帆父母的DNA进一步进行确定，比对结果很快反馈过来，死者就是陈帆。
这多少有些讽刺，陈帆死亡地点距离失踪地点只有三公里左右，警方却把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东泉市，最后甚至准备向外市发布协查通告，而陈帆竟然从始至终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小营村，这就跟满世界找手机结果手机就在手里握着一样让人感觉到窝火和无语。
小营村是一个偏远的村庄，村里常住人口不多，大部分是留守在家的老人和小孩，五十来岁的男人在村里算是主要劳动力，再年轻点的已经断层了，村里从来没有发生过比丢狗丢猫更大的事，没人会在这样一个宁静祥和又极不起眼的小村落里四处安装监控，更何况是在距离村庄三公里以外的农田里，用来监控庄稼的生长规律吗，那地方甚至都没有一个电线杆子或者一棵大树可以把摄像头固定上去。
一个月前刚过完农忙的季节，新的种子撒在地里，正好是闲暇时间，那段时间还没有现在这么干旱，村民不需要为庄稼会不会干死而频繁去田里观察，基本上没人往田里跑，陈帆是周末去小营村看望外婆的，村里的老人不认识这个外地过来的孩子，自然也不会过多注意他的行踪，虽然警方到村里走访过，但村民都说没有印象，所以警方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这次尸体被发现后，本村村民成了重点调查对象，为了查到有用线索，宋雲和祝无虞仔细地对全村村民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走访调查，由于小营村村民大都是一些年龄大又没有文化的老人，这次的走访过程十分坎坷。
就好比现在，祝无虞拿着陈帆的照片，正扯着嗓子试图跟一位八十岁高龄且重度耳背的老太太沟通，问她是否见过这个小孩，那过程真的有些费嗓子，甚至有些费脑子，因为他都吼得大脑快缺氧了，老太太听到的竟然是问她有没有养老保险，老太太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养老保险，每月还能领两百块钱养老金，祝无虞脑子嗡嗡的，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话题竟然毫无交集，完全是鸡同鸭讲，最终只能大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走向下一家。
很不幸，下一家的大爷记性不太好，连三天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记不清楚，更不要说一个月前的事情，回忆起来的难度堪比登天，所以当祝无虞和宋雲走进同一家村民的院子之后，两人无声对视一眼，脸上都透漏着跟村民沟通过后的疲态与无奈，那表情仿佛都在说：这么巧，要不这家你来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