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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私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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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尾楼应该烂了挺久的,虽然没什么人来,但是废弃垃圾都被收拾的挺干净。
前面的门里面突然出现了点谈话声。
“真的吓人兄弟,就那么直接架我脖子上,刀啊那是。”
“就是也拿家伙事了呗。”
“何止,他特么就跟鬼一样,男鬼一样飘过来了!”
被cue到的“男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着张觉飘了进去。
刘其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的一条毛毯上,他鼻头上贴了一个创可贴,单侧鼻孔堵上,跟旁边几个五颜六色头发的人告状,秦贤虽然没受伤,但是周红艳的那一下子也给了他不小的冲击,现在精神处于恍惚的状态。
秦贤隔老远看见张觉,他想抬手打个招呼,但在注意到张觉身后的人的时候,眼睛顿时瞪大了,指着后面颤抖着:“觉,觉。”
“觉哥来了。”刘其的脸上洋溢起喜悦的光,他对着门口转身,下一秒直接跳了起来:“我操,鬼啊!”
林迷懒得给他什么眼神,第一反应是在张觉的肠道检修问题上单上没记着这些人的问题。
“你请假了?”他随便问了一句,
“啊呃……没没没。”对方天生正义的气场让秦贤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翘了脚找了一圈周红艳,没有,放心道,“我们没假条,翻墙出来的。”
“觉哥,你什么意思啊,把他领这来干嘛。”刘其皱着眉头问。
“当日事当日毕。”
“私法?”
“对,再打一次。”
林迷心想我刀不被你没收了吗还打什么,那边的张觉擦了擦刀刃,用尖头插上一块水果,悠闲地把玩上收音机了。
“来两段?”
“对,就来两段。”
一段劲爆的音乐毫无前奏地响了,刘其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从地上跳起,四肢很有弹性地舞动,张牙舞爪地从远处跳到林迷的身边。
林迷后撤了半步,有点看不懂。
秦贤不知道从哪拿了一个沙锤,给在场的一人发了一个。
面对着偶尔向前划拉他一起的舞步,林迷准备一直报以沉默。
“小哥哥,你得跳起来啊,这是斗舞,哈哈哈。”
“刘其到底还是厉害啊。”
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是个超级大傻逼。
两曲过后,烂尾楼里的人全都嗨爆了,刘其最后甚至来了个地板动作作结尾。
“宝贝们,说谁才是七班的霸主?”他跪在地上叫唤着。
“刘其,刘其,刘其。”众人齐齐地说。
“哎,”音乐最终结束,有人在那说,“不是说不能贴地吗?这动作作弊了。”
“对啊,而且历代高三的都得回避了,他在这也没用啊。”
“所以得是林迷。”愣了一会儿,众人开始晃过神来。
“林迷,林迷。”
刘其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沮丧,他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是我比不过你了,你才是真正的七霸,大哥,以后我们随叫随到。”
?什么霸。
“不知道七霸吗?高中一二三年级决斗,一个学年一个霸主。”
林迷侧目看向张觉。
张觉把收音机关了,点了点头:“对,没错,你就是七霸。”
“之前七霸是谁?”林迷阴着脸色问。
“谁?我。虽然是名义上的。”刘其说。
“那你现在还是。”他看向他道。
听了这话,刘其的脸顿时亮了起来,以“只要你承认我是七霸我们就是好朋友”为由感动地飙泪走了。
俩人走后,林迷咬了下腮帮子,没什么脾气地问,“行了吧,我能走了吧?”
“随你啊。”张觉放下收音机,摸出手机横屏。
“那我怎么回去?”他问。
“不是能打车吗?”张觉已经开了一局游戏了,“打车回去啊。”
烂尾楼里除了有点冷外,空气质量还是可以的。
如果说之前他打不到车是信号不好,那么现在就是到了绝境。
他放弃挣扎,坐在一块毯子上思考人生。
后来宿新刚好过来送东西,张觉他们几个人无所事事,一拍即合打上了游戏,林迷从书包里拿出了今天的作业卷子,开始旁若无人的刷题。
“我靠,我又死了。”宿新玩游戏属于一时新鲜的,没什么续航,一个劲儿猛上,打到大后期很是乏力,黑屏了之后,他余光瞥见单手握笔做卷子的林迷,想到快到期中考试了,忍不住真诚地向他发出邀请。
“哎,借我抄抄呗。”
林迷没看他,把面前的数学卷子扔过去,手指右滑背离线的单词书。
“我靠这么多,”宿新摸起笔,想了想郑重地把手机交给他,“谢谢学神,来,你会玩辅助吗?我玩得累了,不然抄不完了。”
宿新的游戏就这么被扔给了林迷。
林迷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但是看见射手是张觉的时候,他觉得应该同意。
这几个人打的是排位赛,角色是个长得不像人的老头,倒是很符合宿新猎奇的审美,辅助已然是个大逆风的kda,射手在下路抗压,俩人就总在这种时候被越塔,贡献了不少的人头。
如果是宿新来玩,那辅助就应该帮射手抗压。
但是林迷一上手,他就用袖子擦了擦发油的屏幕,从下路转中路了。
张觉又一次在塔下被越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林迷。
那人的锁骨都被冻红了,但校服还是敞着怀,他冷着一张脸,修长两根手指攥着手机,操作很漂移,节奏很优雅,非常岁月静好地帮中路的美女角色清清线再加个血,就是不管他。
虽然没有打出优势,但至少稳住了没有两个人强送。
射手死的时候,要是有兵线,辅助就下来一下,其他情况下就跟中单。
玩中单的是个在场的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辅助不用跟我了,我没什么伤害的。”
林迷摇了摇头:“刚才那个人头你能拿,别不好意思。”
小姑娘不说话了,脸红红地继续滚经济。
十分钟,来到了第一个拿龙点,射手似乎也终于在2-8的战绩下抗压不下去了,转中来吃线。
对面想赢的心也非常明显,在拿到龙后很快找到了一个正面团的切入点。
就是在他们以为后排的残血射手很好杀的时候,发育起来并且出满了肉装的辅助跳上去给了个关键控制,配合射手极限反杀了最肥的打野,最后越拉越开把对面家推了。
打完这把,几个人的手心都是汗,莫名地觉得自家辅助和射手间的氛围很微妙,介于那种在能赢的基础上能卖就卖的尴尬。
宿新围观半天,“我去,你这有点东西,mvp啊。”
林迷没理,又刷了两下自己手机。
他在准备页面又点了确认,祈求道,“再来一把,学神,我差一把能升段了,你就帮我上了吧。”
林迷接过宿新按他喜好擦干净的手机,直接进入了选人模式。
第二把,张觉选了个很肉的对抗路,林迷则是翻了翻英雄池,选了一个打野的英雄。
原来玩打野的乐得清闲,跟他换了下分路。
他不常玩游戏,只是在夏令营的时候和他们一起交流过这个,边走边看技能描述,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开局一分半,他带着双层buff的效果从野区出来,往发育路走,拉着视角看上路,张觉玩的是一个盔甲装束的战士,挥舞着大剑砍着对面。
林迷松手,蹲到了河道两边的草丛里,在对面射手露头时打了个措手不及,拿了人头。
一血拿到,几个队友都像是气氛组一样发了个酷,棒。
他逛了一圈,又重新刷野,对面打野则是挑了个能打出优势的上路,张觉正在和人在对抗路激情互砍,打野上去了也不畏惧,把对面战士杀了之后把打野也打残了,但还是差一个技能,被对面打野拿了人头。
林迷觉得他这种贴脸的生猛走位是很不适合玩射手。
张觉死的时候,他正好刷完第二波野怪,顺路到上面把张觉剩下的线过掉,打野的人头收下,然后接着发育。
以至于后半场的画风变成,他一有空就去发育路帮射手,张觉就一个人在上路打架一打二,死了就被林迷吃兵线,再顺便去切一下残血的打野。
一看经济面板,张觉就这么排到了仅强于买了特殊装备的辅助的位置。
辅助是上局的打野,在张觉又一次黑屏了之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觉哥,你别带上路线了,我们都推到高地了。”
“…….”张觉看了一眼复活时间没说话。
这时候对面的战士在公屏上对他输出了。
【对面的对抗路,没看见你家打野用你打窝呢吗?还跟我打。】
他没管,接着抡起大剑上去战斗。
林迷带着全局断层第一的经济,打完龙后在上路草里蹲了一下,在这次他又要被砍死前,上去两下技能就收了个二连击破。
张觉的角色在他的面前愣了几下,空空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对面死了之后又开始说了。
【你家打野终于大发慈悲不当验尸官了。】
张觉扯了扯嘴角,站在原地慢悠悠地打字。
帅你一脸狗血:【那你家打野算啥,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
林迷点水晶的手顿了顿,张觉操控的角色还在站着,然后在水晶炸裂的瞬间,发出了三个字。
帅你一脸狗血:【不收徒 ^ _ ^】
林迷:……
这把打完之后,宿新刚好升了一个段,他甚至有点眼泪汪汪的:“这一刻我等了多久啊,我的毕生所愿啊。”
他很是满意地把作业也收好了:“林学神,以后我就是你的狗,你就是我主人,哦不,爸爸,在学校你可以随意发挥。”
被人绑架到这然后拥有俩小弟和一条狗,魔幻的剧情。
正对面的张觉伸了伸懒腰,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率先站了起来。
面前砖头堆的一个临时的火苗有点熄灭的趋势,林迷看了眼手机,七点多了,外面已经黑半片了。
“宿新。”张觉说。
“在在在。”他抬起一半屁股说。
“人你带回去,我有事。”
“那你呢。”
“狗用打听这么多?”
“……”伤人。
烂尾楼里的人已经两两走掉了,最后就剩下宿新和他,还有一对想留下来亲嘴的情侣。
宿新现在看见情侣就要犯病,“走吧,去路口拦辆车。”
林迷跟着他走到路口,宿新很快拦了一辆车,坐上了副驾。
他调整了一下安全带,从后车镜中看了他一眼,“学神,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
“A市重高。”
“我靠,你在你们学校学习也这么牛逼吗?”
“还行吧。”
“有多行?”他突然来了兴趣。
“年级第一。”
“我靠,那你高考不得贼牛逼啊,要我说,A大专业随便挑吧。”
“没考上。”林迷看向窗外。
“你不才高二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一提到这件事就心情不好,往后靠了点,“我保送了。”
“……”宿新彻底被伤到了。
“所以你咋认识觉哥的?”他又坚强地问。
林迷终于有了点表情,刺了他一句,“你查户口的?”
“不是。”
“那就别问。”
宿新闭嘴了,不过他随后又庆幸,还好林迷是个好人,如果这种人哪天不高兴当面挑衅一下他学习就是菜,他还不知道怎么翻身呢。
等到车子拐进敬山路,他拉开书包,转手把里面的一兜东西扔给了他。
包装上印着药房的logo,透过包装能看见一些专家头像的跌打损伤药的瓶子。
林迷在看见这东西时瞳孔收缩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觉哥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都是因为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宿新在那纠结着措辞,“反正就是,如果你想和觉哥和好的话,我随时可以帮,前面是吗?我付,你直接下就行。”
下了车,在呼啸的晚风中,他拎着袋子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出租车的汽车尾气呼了他一脸,他才从沉思中缓过神,继续走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