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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吃饭(现在时) 旧事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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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事太多,也懒得去回忆和提及。
至于怎么好,怎么不好,什么时候好,很多细节都已经记不清了。
慕斯惊垂下眼皮,掩住眼底错乱的情绪。肩膀忽地被余平川揽住,他身形一凛,对于过近距离接触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抵触。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只是从容地一笑而过。
慕斯惊原本想说早就不怕镜头了,可那话偏偏在嘴里转了个弯:“都当演员了,还怕镜头的话,这算个什么事。”
“也对。”
余平川还要再说点什么,自己的手已经被凌观清从慕斯惊身上拿了下来。
他纳闷地看了一眼这两人,也没管,反倒是跟大学时期一样,喋喋不休。
“你那部《荷官》的电影剧情跌宕起伏,反转再反转,简直热血,太爽了。”他手空荡荡的,搭不上慕斯惊就靠在祁恩起身上,越讲越兴奋,“你那些洗牌发牌铺展的动作特别流畅,就很像Chronos。”
身上的重量没了。
慕斯惊波澜不惊地说:“是跟Chronos学的。”
余平川简直要跳起来,激动地连说好几句“卧槽”。
他简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男神在眼前朝他招手,震惊道:“你竟然还认识他!他现在过的还好吗?为什么不发视频了?你能不能跟他说我们粉丝都很想他?”
慕斯惊瞧了眼漠然置之的凌观清,又看向一声不吭扶住余平川的祁恩起,不轻不重地笑了下。
“很久没有聊过了,应该过得不错,学业和事业双面开花,不发视频,我不知道原因,也许太忙了。至于你想他,我想他应该知道。”
“为什么太久没聊了?”
“因为,”慕斯惊笑着说,“不告诉你。”
余平川虽然好奇,但也不是个为难人的人。他看到慕斯惊笑起来的眼睛,漂亮到整张脸分外明艳,突自红了脸,半会儿才回过神。
女的看他脸红就算了,他一个男的还脸红。
太没骨气了。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余平川别过脸,又八卦得很,“你和顾瑶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余平川这话一问出口,所有人都在看他。
特别是凌观清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望过来,他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从前的每一次,在凌观清看向他的那双眼睛里,心脏总会砰砰乱跳,即使这样慌乱,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凌观清的呼吸重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对这个人还是这样关注。
无数恼怒、不甘、郁闷纷至踏来,川流不息,最后通通化作不争气地无奈一笑。
不添苦涩,反倒活色生香。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媒体不是发新闻说你们深夜飙车吗?”
“这个啊。”他拖长尾音,“顾瑶跟我说活不下去了,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死。我说不要,不想媒体记者胡编乱造,编排我和她故意殉情。”
“我靠,好劲爆的脾气。”余平川以为顾瑶的脾气跟长相一样,清纯小白花,乖乖巧巧。
慕斯惊不咸不淡说:“还好,只是偶尔会发疯。”
“要一起死叫还好?”
“很多次了。我习惯了。我也经常让她收拾收拾一起去世。”慕斯惊看到余平川夸张到死的表情,不吓唬他了,“没事儿,我这人烂命一条,一时半会死不了,都是说笑呢。”
余平川无法感同身受:“你还烂命啊,几十亿的身家,身上代言的高奢品牌无数。”
“你也真是。”慕斯惊无奈了。
无奈归无奈。
学生时代认识的朋友总是比出社会处处提防着人要好。
他知道余平川这人性子直率,为人朴实热心肠,祁恩起温柔体贴,情商高,不会过分探究别人隐私,必要时候,能两肋插刀。
住宿的时候也就第一学期发生了点摩擦,后面也是相对愉快地过完整个大学。
记得之前还会在学校旁边的小吃街里吃炸串,各种烧烤卤味都来。是余平川最先开始带着他们过去吃的,这一吃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几人相约去大学旁边的店里下馆子。
一路上都是余平川话最多,最能聊,现在的慕斯惊不像大学那样难伺候不理人,也能跟着应和两句,便有电话打了进来。
慕斯惊接起来,对面陈山问:“你醒了吗?”
“嗯,醒了。”慕斯惊神态瞬间冷淡了下来,就连语气也冷了几分。完全没有和他们交谈那种的融洽,就好像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同事。
“那凌观清在你旁边吗?”陈山犹豫着说。
“在。”慕斯惊当场汇报,“现在正转头看我。”
陈山:......
凌观清难得沉默,很善解人意:“不方便?那我跳车。”
慕斯惊心地善良,尊重他人意愿:“请便。”
凌观清淡淡看他一眼,手搭上了门把手。
慕斯惊面上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凌观清要往外推的那只手,稍有所动作,慕斯惊全身肌肉立马紧绷,心律陡然增加,有一阵风在耳边擦过,心倏然凉了半截。
所有的理智和松弛都在这吹来的风里崩溃瓦解,他猛地拉住凌观清的手,阻止对方的一切动作。
慕斯惊虽然没有看到门被打开,但切实被吓到了。
没想到凌观清竟然会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而做出不顾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心里的不是滋味陡然变得怒不可遏。
他胸膛剧烈起伏,直视凌观清,毫不留情骂道:“凌观清,你他妈有病吗?你是不是就是见不得我好过?你觉得我当初那么对你,我就不应该过得舒坦?”
明明在外人面前装得人模人样,可在凌观清面前,什么都不存在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样的脾气,怼天怼地怼空气。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唯独余平川悄悄摸摸说了两句:“放心,我已经锁了车门,刚刚空调不小心调大了点,不要生气,消消火。”
余平川的话压根没有把剑拔弩张地气氛消下去。
凌观清静静看着火气未消的慕斯惊,从喉咙溢出一丝笑音,他语调缓慢而平静:“慕斯惊,是你见不得我过得舒坦,是你一直看我不爽,是你说我是你的挡路石。”
是么?
慕斯惊皱着眉,动了动唇瓣,望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好像有万千汹涌要将他溺毙,他失神落魄地松了手,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最后跟电话那头陈山说自己晚上回去再说。
车上逐渐变得安静,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慕斯惊又变得一言不发。
余平川一直都不清楚那么好的两个人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当然也不清楚前期关系不怎么样的两个人,在后面怎么又好成当初那个样子。
到了小馆子,等人都下了车,余平川拉住祁恩起的袖子落在后面,小声问他:“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祁恩起看小傻子一样投以关爱的目光,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妈也常常跟我说这种话。”
几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坐在小馆子里面,多少显得有些拥挤了,祁恩起又问单独的包间,老板说有,他们几个人一同坐了进去。
记得大学期间,凌观清和慕斯惊都有洁癖,拿着纸巾擦来擦去,大多时候都是凌观清把他们几个人的位置都擦干净。
等到他们看到慕斯惊伸手擦干净位置,很自然地坐下来,祁恩起和余平川都惊讶了一下说:“你竟然会照顾人了啊?”
慕斯惊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他也不想把坏脾气带给别人,接住他两的打趣话:“不自己照顾自己,也没人照顾我啊。”
祁恩起说:“你还会没人照顾?身边助理保镖不成双结对?”
慕斯惊倒了一杯热水,回:“没有生活助理,不喜欢别人过度插手我的私生活。”
凌观清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慕斯惊。
慕斯惊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祁恩起打趣说:“怎么感觉你性格变了不少。”
慕斯惊耸耸肩:“经纪人说我的性格在娱乐圈里混不开,可不得改改。”
祁恩起深以为然,转头又跟余平川说:“要不要叫陈遇出来一起吃个饭?”
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慕斯惊还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问题。祁恩起解释道:“观清资助的一个小男孩,现在正在T大上大二,不介意吧?”
慕斯惊指尖微微抖着,笑着摇头。
他心里还期待着是不是同名同姓,可真当陈遇过来,他确信这就是下乡那时遇见的小男孩。
那男孩一进门就看到了慕斯惊,似乎还在怀疑,确认真实性。
直到看到凌观清,喊了一声观清哥哥,才走过去拉住慕斯惊的衣服,有点迟疑又有点高兴:“小惊哥哥。”
“你好。”慕斯惊说,“多年不见,长这样大了。”
陈遇笑了起来,坐在慕斯惊旁边,面露羞赧:“对啊,我都跟你一样高了吧。当初你让观清哥哥把钱送回来,可把奶奶急坏了,奶奶原本就是故意骗观清哥哥说你的钱丢了,让他把钱给你送回去,结果还是送了回来。”
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慕斯惊一时之间没缓过来。
原来那天,不是他擅自自作主张给他把钱带了回来,而是因为陈奶奶骗他说,是他丢了的钱。
宁愿被自己曲解误会,也不说是陈奶奶骗了他。
那么他生气骂他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又为什么不反驳,慕斯惊觉得心里五味杂陈,这个饭吃的没滋没味,很想问他当时是什么想法,可又觉得没必要。
算了吧。
都过去了。
过不去的,也要过去了。
慕斯惊万分疲惫,可是,还是看了一眼凌观清。
心跟被扎了一下,他不得不摸上自己的心脏来缓解钝痛。
陈遇面露茫然担忧,慕斯惊轻轻笑着,真心实意道:“没事,恭喜你上大学了。”
他吃到一半,起身表示自己去卫生间。慕斯惊并没有真的去上厕所,而是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靠着墙,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点了根烟,缓缓抽了起来。
没有瘾,也很久没抽了。
他已经很少去想从前的事,可当那些人一个个长大,一个个出现在他眼前,好像是怎么也抹不掉的痕迹。
他抽完一根烟,打算散散气味再进去,转头的那瞬间看到了正在看他的凌观清。
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多久。
“你这人,真的.....”慕斯惊扯笑道,“很讨厌。”
“歌不唱了,嗓子也不要了?”凌观清问。
慕斯惊皱了皱眉,有些反感没关系了还要管着他的架势,嗤笑一声:“你有没有觉得你管的太多,我唱不唱,关你什么事。”
“你和我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夹枪带棒的。”
“我们和好了吗?我记得没有吧。”
站在远处的余平川猝不及防,喃喃说:“你们还没和好啊?”
慕斯惊看着鬼鬼祟祟探出头的三个人:“……”
陈遇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在他家就表现的不太好,吃个饭都要往不同方向走。
但是后来,没感觉到很差劲。
今天一看,还是那么的水火不容。
他觉得小惊哥哥对谁都挺好的,就是对观清哥哥不留情面。
重新回到座位,陈遇不得不小声问了一句:“观清哥哥,送完钱的那天,你是一个人回去的吗?”
慕斯惊脚步一顿。
他听到凌观清说:“不是,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