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式神与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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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不知漾山海主动找上了景。
还没敲门，刚刚抬手，面前的门就被拉开了。
“主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漾山海还是有些不习惯那个称呼，但至少好过直接叫他的名字，“你现在有时间吗？”
景退开半步：“有的，请进。”
不知漾山海走进景的房间，转过头，景没直接关门，而是先探出头看了看门外，确认过没有其他问题，这才放心关上门。
他能读懂景身上浮动的灵力所代表的情绪，也清楚景不是担心这个家里的其他人有什么问题，只是单纯习惯这么做，甚至到了连失去记忆后都仍旧保留着这种本能的地步。
景很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同时他也极为敏锐，敏锐到让日常生活中无意识地依赖灵力的不知漾山海都忍不住去思考，那种对周遭任何一处细节的绝对掌控欲究竟出自何处。
景过去也是这样的吗？
应该不是，至少中学毕业典礼前不是，否则他如今就不会因此而感到惊讶了。
“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但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月分祭结束，不月神和丰月神一起离开，随后夏目也同名取一起离开，回家的路上，凨凪现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凨凪带来了新的消息——那个绰号叫做波本威士忌的人类的下落。
佐中拿到的那枚御守后来落到了这个用酒名作为绰号的神秘人手中，人类在妖怪眼中几乎没有个人特征，更多时候它们是通过气息和血缘来分辨人类间的不同，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某个连名字都不清楚的人类是极其困难的，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你、萩、松，你们处境相似，但终究是不同的个体，凨凪带来的消息与你的过去有关，我想，是否要将此透露给萩和松，这该由你自己来决定。”
这就是不知漾山海深夜前来的原因。
景低声道谢，他没有想到这一层，无论是与萩还是松，相处时都天然消弭着距离感，仿佛不分彼此，这个家的主人尊重他，考虑到了他从未考虑过的层面，这理应获得他郑重的谢意。
“凨凪找到了那个绰号叫做波本的人，追踪那个人时，他发现在特定的建筑物内，有人会称呼波本为‘降谷’。”
不知漾山海留意着景的表情，那个熟悉的姓氏出现时，景面色未变，但景身上的灵力晃动了一瞬。
他有些分不清景表面的平静是真实存在还是本能隐藏，但灵力是不会骗人的，尤其是骗不过他。
景轻声问：“那个叫做降谷的人，是我认识的人吗？”
“‘zero’——这是过去你对降谷的称呼，他的全名叫做降谷零。”
或许是因为“zero”，或许是因为“零”，这一次景明显愣了一下，不知漾山海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将式神的注意力拉回。
即使他就在此处，染灵的分神也有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即使行为失礼，他也必须做些什么将景的心神强行拉回来。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那个名字。”
“在你自己口中。”不知漾山海说，“只有你才会用‘zero’来称呼降谷零，那是你们的专属绰号。”
景恍然喃喃：“原来如此……”
不知漾山海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会提起在东京读书时的往事，无论是人类、妖怪还是神明，他没有对任何存在提起那些事的缘由，也没有谁会主动同他讨论这种事。
也不全对，其实的场静司会，但他那位朋友在他面前提起东京更多是出于警惕和不解，而非追忆往昔。
“十年前，我转学去东京，和你以及降谷零同班，你和降谷零是关系很亲密的朋友。”
景安静地听着，并不打断或提问，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你会被染灵，或许是因为中学时我曾经送过你一枚御守，上面封存着我的灵力。”
不知漾山海忽然停顿了几秒：“……所以在你死后，灵魂便被灵力牵引着来到了我身边。”
景恍然大悟，他对除妖师和妖怪等等都还不够了解，但那并不影响他能理解那句话中的含义。
对方对自己的死亡表现得太过坦然，反而让不知漾山海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古怪，他压下微妙的情绪，继续说：“染灵太过罕见，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把那枚御守找到再从长计议。”
染灵的出现极为罕见，罕见到翻阅了不知漾家的全部藏书也只能找到一桩记载不全的案例，也没有任何能够直接使用的解决方案，另一个棘手的问题在于，明明罕见，却已经接连出现了三例，而且无法保证未来某天不会再出现第四例。
生前的萩和松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存在，几乎没有任何调查思路，所以拥有明确的调查线索的景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同时也是后续参考如何使染灵恢复记忆的关键。
“降谷零是你的好友，我猜或许他会知道当初那枚御守的下落，但风妖们寻找已久也没能找到他。凨凪曾经遇到过一个拿着我制作的御守的人，后来那枚御守被一个绰号叫做波本威士忌的人夺走了，追寻的过程中，凨凪发觉，波本威士忌很有可能就是降谷零。”
无论是找到降谷零还是找到了波本威士忌其实都殊途同归，只要找到了御守，他们目前面临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不知漾山海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尤其还是同面前这个人。
他怀疑今晚和景说的话已经超过了当年他和诸伏景光同班时说过的话的总和。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这句话是结束交谈的预告，他们不是每一次都能像今晚这样有机会提起过去的事情，如果景还有什么想问的，不知漾山海很愿意一并回答。
“没有的话，那你就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出发去东京。”
不知漾山海起身，转身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我们呢？”
“嗯？”
景仰头问：“那我和你的关系是怎样的呢？”
“……”
景不太好意思地笑笑，但没有收回那个问题的意思：“既然你会送我那么特殊的御守，那我们应该关系还不错吧？”
不知漾山海垂眸看着跪坐在榻榻米上的青年，目光交汇，他罕见地没有直接移开视线。
那种对来自那双蓝色眸子的回避在很多年前就存在，时至今日，纵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也依然会习惯性地在那个人看过来之前就挪开视线。
就像从未相交的视线，他们的人生也不该存在什么相交点。
他最近有些分不清当初那枚御守究竟该不该存在，因为那枚御守，他把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之外的人拉进了这个世界，如果没有那枚御守，或许他此生不会再和诸伏景光产生任何交集，也对那人的死讯无从得知，更何况是像此刻这样面对面交流。
他调查降谷零的下落，试图为诸伏景光找回过往，但他从来没有好奇过中学毕业后诸伏景光究竟都去做了什么，是否完成了当年的理想，又因何而英年早逝。
当一切尘埃落定，他们的生活将各自回到正轨，不再相交。
他正为之努力的是，要怎样才能更快更好地将那个本不该存在的交点彻底抹除。
“我该向你道歉，让两个本不该存在关联的人产生了关联，这是我的过错。”
不知漾山海缓缓道：“其实你我之间没什么往事可谈，只是一段不该有的孽缘。”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式神与往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