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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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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回葡萄架下,没想到这么轻易过关的甘草当然不想无功而返。
正好她已经想好了一个绝好的计谋,立即实施。
“巴图哥哥,借一下你的大哥大,我给一个朋友打个电话要点东西。”
不知道她为什么非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巴图看了朱舍人一眼,得到许可后才把大哥大借给甘草。
甘草在三双不明就里目光注视下走远了打电话,几分钟后她走回来,将大哥大还给巴图。
“朱伯。”在把朱舍人注意力吸引住后,甘草嘿嘿一笑:“我发现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朱舍人淡淡看着她耍花样,事实上他很好奇这丫头会做什么。
从五年前见,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丫头就会给他意外的惊喜。
甘草不知朱舍人所想,她继续嘿嘿一笑。
“我之前一直想着怎么逃跑,但我一逃跑,榆家不会放过我家啊。但现在没关系了,我只要把榆家有神药,榆安安老妈不老的事放给一群需要这样药的人,那榆家到时候自己就焦头烂额了,我家就能从中浑水摸鱼,以此得利啊。”
甘草放佛发现了一个极好的脱身办法,洋洋得意得对着已经瞪大那双铜铃一样大眼睛的朱舍人继续讲道:“我先前就是被榆安安他们骗了,没搞清楚状况。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们有神药的几率有百分之零点零五!”
因为朱家的事,涨了零点零四!
甘草嘿嘿一笑,迫不及待地炫耀,“古往今来,最怕的是什么?怀璧其罪啊!我只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那些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想死的有权有势的人,那到时候榆家就有八成几率完蛋了。所以我决定用这个要挟榆安安母亲,您说她会不会考虑放我一马?”
朱舍人听着她这自以为聪明的“好办法”,又瞧着她自鸣得意的样子,眼睛越瞪越大,等她说完,已经怒不可遏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臭丫头!你还很得意是吧?老夫看你永远也不要出我朱家大门,就给老夫当药农算了…”
说到这里,朱舍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到甘草刚刚给人打电话,意识到她前面的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神药的事为什么要保密?就是因为一旦泄漏出去,只要有人有一丝相信有这么一回事,那对拥有神药信息的家族都是毁灭性打击。
榆家是,朱家也是!
朱舍人不信甘草这小丫头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刚刚提前给人打电话,就是做好她被控制住的准备,什么人能比的过电话快捷?
这丫头是用榆家来比喻朱家,威胁朱家!
“臭丫头!胆肥了!”
甘草嘿嘿一笑,她说这些并不是真的威胁朱舍人,跟朱家、榆家一样,她也不希望有神药的消息传出去,无论有没有,都会给有心人作恶的念头,到时候世界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她这么说就是想告诉朱舍人,她有法子脱身,但为了大义,她选择委屈自己冒险。
跟朱舍人这样的人谈交易她们根本谈不过,与其这样,还不如换个方式让他自己退一步。
孙家做生意多年,甘草没少听孙老头讲他的生意经,虽然通常都没放在心上,但也记住了不少。
对待朱舍人这样心中有情有义,勉强还算讲体面,有一点君子之气魄的人,你就得让他怜悯你,同情你,认同你,如果还能让他倾佩你,那你要办的事就简单多了。
朱舍人心中有情义,而她为了情义走向死路,对朱舍人而言,那就好比欠了她一个大人情,他不换浑身会不舒服!
“臭丫头,和你那不着调的老爹一样,全是心眼子,说吧,你想干什么?”
甘草能想通的道理,朱舍人怎么会看不透,所以他骂完之后就跟甘草想的一样,浑身都不自在,像逃避什么似的,扭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甘草嘿嘿一笑,专门跑到他面对的位置坐下,“朱伯,你拔了那么大颗萝卜,晚上该炖鸡吃吧?要不然我们给你去抓鸡炖一锅萝卜鸡汤吃?”
朱舍人:“…你真的决定去药神山了?”
甘草叹气,托腮:“我还是不太信你们的什么神药,但你们似乎不会死心,我走完这一趟也算对得起所有人了,等回来,我就要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朱舍人瞧着这个年轻的女孩为了身边的人平静地选择面对生死,坚硬如铁石一样的心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当年他离开家去参军,比这姑娘大了不少,那时候的他也是这么平静的面对自己即将要走的路。
只是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他是为了自己想做的事,为了自己的理想而踏上那条波澜壮阔的一条路。
而这个年轻姑娘,是为了别人想做的事走上自己不愿意的路。
“时间确实不早了。巴图,去给老子抓只凤鸡来炖萝卜…不,炖老子收藏的百年老参吃!”
听到百年老参,甘草眼睛忍不住迸射出亮光。可惜朱舍人没打算请她们吃,甚至没想过让她们去朱家养鸡的地方瞧一瞧。
不过能有幸看一看朱家的神鸡也不枉此行了!
巴图望着朱舍人欲言又止,没有立即去办,朱舍人威严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巴图立在原地又停顿了片刻,才犹犹豫豫地看了两眼期盼望着他的两个姑娘,不知想了什么,叹息一声,去抓凤鸡了。
等巴图把凤鸡抓来,等得望眼欲穿,把朱舍人一壶蒙顶黄芽都喝完了的甘草眼睛立即就粘在巴图抱来的那只鸡身上移不开了。
那鸡是真的有神话传说中凤凰的一两分美丽,羽毛跟野鸡一样又长又华丽。
个头要比寻常家养的鸡还大上一圈,呆在巴图怀里时,转动脑袋四处看,眼神充满灵性。
确实不像寻常家养的鸡!
巴图把凤鸡抱到她们面前让她们看了几眼,就要去宰鸡,甘草立马从巴图手里抱过凤鸡。
“巴图哥哥,我会杀鸡,你等着瞧好了,很快就能杀好,对了,热水烧好了吗?”
巴图以为她想多看看凤鸡,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到底没有再抢回来。
“去水池那里杀就行,家里一直有热水。”
甘草抱着凤鸡往自己洗脸的蓄水池那边走,走过了蓄水池她还没停下,巴图正要喊她,甘草就抱着凤鸡飞快往门口跑。
“喔喔喔喔!”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惊吓,那只凤鸡忽然撕声大叫起来。
也是这一声喊,把巴图三个看呆了的唤醒了。
“臭丫头胆肥了,竟然敢在我们的地盘抢鸡。巴图,把鸡抢回来。”
朱舍人说这话时,朝瞭望台上的人打了个别开枪的手势。
抱着鸡的甘草速度不慢,但也谈不上太快,毕竟这只鸡有些份量。
等她跑到门口,才发现门外的人竟然都准备好了,小李哥都启动了车子准备随时逃跑,粽子和小秦哥也在车上。
其他人除了阿七和白河帅哥,都上了皮卡车。
甘草抱着鸡一冒头,白河就准备接过她怀里的鸡拉着她跑,结果手捞了一个空,甘草转身已经把鸡塞给了后跑出来的榆安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要不是你们迷信,我用的着抢鸡吗?赶紧抱着鸡跑,祭祀完把鸡还回来。”
时间紧急,甘草对上榆安安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她没空和她多说。
朱舍人对榆安安态度不同,肯定不会乱枪打死她的。
让榆安安带着鸡跑,留下几个人阻拦追击的人,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
根本没来得及说话的榆安安怀里被塞了一只鸡,还想说什么就已经被慢半拍反应过来的阿七拉上了车,越野车上已经有三个人了,他毫不犹豫地将车门关上。
“快走!”
追到门口的巴图见状却依旧不急不慌,他拿出大哥大打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开过弯的两辆车子又在甘草几人目瞪口呆中乖乖开回来了。
而在车子另一边,一群高大汉子拿着枪,骑在马上整齐划一地直把两辆车逼回朱家门口才停下。
甘草这时候才想起来巴瓦村都是朱家的人,抢朱家的鸡根本走不出巴瓦村。
抢鸡时存粹头脑发热,现在一腔热血消失,只剩了“惹了大祸”这一个念头了!
“孙丫头,你们这么点人就敢在我朱家抢凤鸡,你是头一个。”
就在甘草六神无主想着去哪里躲一躲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朱舍人冷测测的音调,她吓得抱头鼠窜。
可朱家门口一片开阔,只有那开回来的两辆车和阻拦追兵的阿七、白河身后可躲。
车子另一边是她不认识的人,比巴图、朱舍人危险多了。甘草犹豫了一秒,就选择了往阿七身后躲。
到底和白河不熟悉,不能连累他。
然而她还没跑到阿七身后,就一个趔趄往地上栽去。
同一时间,在车上的小李哥和在门口的巴图、白河都动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等大家再看过去时,甘草已经倒在了距离最远的白河怀里。
所有人目瞪口呆,瞪大了眼睛瞧着两人。
“好快的速度,好俊的身手。”
一群人中,朱舍人是最冷静淡定的,他也看得最清楚。
正是因为看清楚了,他才忍不住发出赞叹声。
他犀利的目光充满赞赏地瞧着那个抱着小姑娘的年轻人,对他怀里的甘草视而不见。
“年轻人,你是哪家的后辈?”
白河没理会朱舍人,扶着有点傻楞楞的甘草起身站好,然后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朱家人不知白河情况,对他这一举动只是露出赞善之情。
保护柔弱女子本就是大丈夫所为,在他们看来这举动很正常。但在寻药队里了解白河孤僻性格的人眼里,他这一举动就很相当负责了。
之前大家还担心他性格过于不合群,也不爱搭理人,看见人出事可能都不会出手,但现在大家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了。
关键时刻,白河还是很靠谱的。
而被白河护在身后的甘草更是感动地躲在他身后。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刚刚她跑向阿七时,阿七就很嫌弃地躲闪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和阿七不合,但这种时候他却完全不顾她,压根没有作为队友的自觉。
有不靠谱的阿七对比,白河救她、把她护在身后的举动就格外难能可贵了。
是值得信赖的队友!
“小子,老夫问你话呢!”
见白河把甘草护在身后却不开口,没等到回答的朱舍人不满了。
哑巴了不成!
“朱伯伯,他口疾,不方便说话。”
见甘草从白河高瘦挺拔的身躯后面探出半个古灵精怪的脑袋,只露出一双小鹿一样活泼的眼睛,朱舍人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
还真是个哑巴!
“老夫问话,你点头。你是榆家的?”
“…”
“你别告诉老子你是陈家的!”
朱舍人脸色已经阴沉下来了,可惜白河依旧没反应。
“朱伯,他姓白,是白家的。”
白…
和姓什么有什么关系!
朱舍人瞪着甘草。不懂就别乱说!
朱舍人不搭理甘草了。但他想搭理的人却不搭理他。
就站在那里稳重的不像是一个年轻人,丝毫没有面对高位者的紧绷。
更古怪的是看着他的眼神,平和、安静,放佛朱家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山川雪水,亘古悠长。
越瞧越像是族里的后辈。
“巴图,你去,和这小子过两招。”
巴图正好也对白河感兴趣,闻言立即撸了袖子朝白河走去。
“巴图哥哥,你别欺负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打就打我吧!打残了我就不用去药神山了!”
甘草视死如归地从白河身后跑出来,张开手挡在他面前。白河瞧着她“英勇就义”的样子,平和的目光缓缓柔和了一点。
巴图停下来,瞧着白河:“救命恩人?”
昨晚摔下楼被救的事不好解释,甘草仰着脖子道:“对啊,他刚刚救了我。”
“…我和他过两招就行,你让开。”
“你要欺负我的救命恩人,我就不让!”
正僵持着,巴图腰上的大哥大忽然响了,他接听了两句,脸色忽然变了,快步走到朱舍人身边,耳语几句。
朱舍人听完,粗犷的脸庞露出些许不满的神色。
他缓缓扫过门外的一群人,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话,拂袖进了屋子。
“把凤鸡抱回来,其他人都赶出巴瓦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