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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纠结 他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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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之后，林思清去云木齐工作室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第一次，林思清是去还钥匙，她说那天走得太急忘记还了，云木齐说他有配份钥匙，她可以留着，以后随时想来画就来。林思清虽然觉得这个提议不太妥当，但还是把钥匙串进了自己的钥匙链上。
第二次，林思清是带了画稿去的，想听听云木齐的意见。云木齐看了之后用红笔圈了三处，每一处都给出了明确的修改建议，她按照他的建议改完，发现整个画面的节奏果然好多了。
第三次林思清是她自己想去的，没有各种理由，也没提前打招呼。她到的时候，云木齐正戴着耳机在画画，没听到也没注意到她进门。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他画得太专注了，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时不时停下来，往后靠，歪着头看了几秒钟，然后用橡皮擦掉某条线重新画。
林思清站在他身后，看了他画了大概五分钟，发现他一直在反复修改一个人物的头发，改了擦，擦了改，改到第四遍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要再改吗？”林思清忍不住出声。
云木齐猛地转过头，一副惊讶的脸看着她，随后笑了起来，露出那种被撞破好事那般不好意思的笑容：“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我看你太专注了，不忍心打断你。”林思清绕到他旁边坐下，看了看他桌上的画，“我觉得第二版最好看，第三版太复杂了，反而没有第二版的灵气。”
云木齐用奇怪的眼光看了她一眼：“我一共改了三版，你怎么知道第二版长什么样？你之前就看到了？”
林思清:“你每次改完不是都会扫描到电脑里保存吗？你的文件夹里都有。”
云木齐:“你翻我文件夹了？”
林思清:“上次我来时，在你电脑里找素材，不小心翻到的，而且你文件夹又没有密码，也没告诉我哪能打开，哪不能打开，我翻到，怎么了！”林思清理直气壮地说，“还有你的文件夹分类实在太乱了，我帮你整理了一下，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了，还给你建了一个‘废弃稿’的文件夹，以后不想删又不想看的可以丢进去。”
云木齐这次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果然整整齐齐，连命名规则都统一了:年-月-日-作品名。
云木齐说了两个字：“谢谢。”听着像是真的感谢又好像有点哭笑不得。
时间就这么在看似平淡的日常中溜走了，等到林思清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时，她和云木齐早已熟到可以互相借画笔不用还、共用耳机不分左右、在工作室待到傍晚也不用再找借口的地步了。
林思清的漫画故事也终于在第五周的时候确定了方向，讲的是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
一个女孩每天在同一个车站等车，有一天她注意到一个同样每天都在等车的男孩，她注意到他书包上挂着一个独特的挂件，注意到他总是在车来的时候让其他人先上，注意到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但这个女孩的世界因为这个从未交谈过的男孩而变得不一样了。
有一天男孩没有出现，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没有。女孩开始想，他是不是搬家了？是不是换路线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她发现自己对一个几乎不算认识的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在意，这件事本身让她觉得又荒唐又合理。
故事的结尾是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在男孩再次出现的那天，走过去跟他说话。她要说的话很简单，只有一句：“你好，你的挂件很可爱，我自己也做了一个差不多的，想送给你。”
林思清把这个故事的大纲给云木齐看，云木齐看完之后抬眼看她。
“这个挂件，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他问。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像是一个由头，让两个本来不会聊天的人可以说上话。”林思清说，“你不觉得吗？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缺那么一个小小的由头，哪怕只是一个挂件，一句话，一个眼神，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云木齐看着她的眼睛许久才移开目光，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那之后，林思清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画稿中。二十页的篇幅不算长，要把一个故事讲得完整而动人是需要反复打磨的。她的作息变得更加规律了，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回宿舍，中间除了上课和吃饭，所有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或者云木齐的工作室里。
苏糖说她最近神神秘秘的，每天都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连宿舍聚餐都缺席了两次。
林思清心里头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解释说在赶画展的漫画，时间太紧了。她说的是实话，也确实不完全实话。她没说的是，她越来越喜欢待在云木齐的工作室了，她也不敢说因为那里有云木齐。
那个会给她泡很好喝的茶，请她喝好喝的奶茶，会在她画累的时候放她喜欢的歌，会在她卡住的时候轻轻说一句“没关系，慢慢来”的云木齐。
那个会在她不经意抬头的时候，发现他正好也在看她的云木齐。
十一月的一个下午，林思清在工作室里画漫画，云木齐出门买奶茶去了，顺便去一趟文具店。
林思清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苏糖发来的消息：“思清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林思清回了一个问号。
苏糖:“你和那个云木齐学长，我看你们最近天天在一起啊。”
林思清:“我们在画漫画，他是我社长，我要参加画展，他帮我指导。”
苏糖:“你骗谁呢？指导需要天天指导？还天天待在一起？”
林思清的手机暗了，她点亮，又暗了，又点亮。她想反驳苏糖，想说她和云木齐只是普通的社长和社员关系，是志同道合的画友，是互相欣赏的创作伙伴。她想把这些话说得理直气壮，但她发现自己打不出一个字。
因为苏糖说的那些话，她在心里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了。她和云木齐之间那种越来越微妙的氛围，那些越来越长的对视，那些不需要说出口就能互相理解的默契，那些她假装没注意到但却在心里反复回味的细节，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她暂时还不想面对的可能性。
她好像对云木齐产生了超出友谊的感觉。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在深秋的下午浇得林思清浑身一激灵。
林思清猛地向自己摇了摇头，不行的，她有规划的，大一是打基础的阶段，要把精力放在学业上，要交朋友，要参加社团，要把每一天都过得有意义。恋爱不在这个清单上，至少不是现在。
林思清认为她自己定的规矩，不能打破。
云木齐拎着两杯热奶茶回来的时候，林思清已经把情绪收拾好了，至少她以为收拾好了。
“给你的，乌龙奶茶，三分糖，加燕麦。”他把一杯奶茶放到她面前。
林思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云木齐:“上次社团聚餐你点的就是这个，你说三分糖刚刚好，加燕麦有嚼劲。”
林思清握着奶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她觉得这个男生真的好得太离谱，怎么可以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怎么可以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话，关键是他自己好像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
林思清还是决定说:“云木齐，我想跟你说件事。”
云木齐坐下:“你说吧，什么事？”
林思清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说的是正事，是和画展有关的正事，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别说出口。
“我的画稿已经画完十五页了，我发给了前几天认识的，在漫画平台里画漫画的学姐看，她说故事不错，但是画风可以再成熟一点，我想在剩下的五页里试一试新的方式。”
云木齐眨了眨眼，好像没想到她要说的会是这个。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面有一些很细微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一点轻微的失望。
云木齐:“好啊，你试试，我帮你看着。”
林思清垂着眼，喝着奶茶，没再看他。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云木齐看她的时候，也许真的是在看她的画，那些时间变长的对视也许是因为他在构图，那些默契也许只是因为两个人接触多了，自然而然，做事的方式比较相近。
林思清再次认定，都是她自己想多了。
画展截稿日是11月25号。
距离截稿日还有十天的时候，林思清的二十页画稿全部完成了。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来检查，确认每一格的分镜都到位了，每一个对话框的位置都恰当，每一个角色的表情都准确了。她甚至让苏糖帮忙读了一遍所有的对话，确认语气读起来是自然的，漫画从头到尾，故事流畅，没有强硬的转变。
林思清将自己的画稿扫描进电脑后，整理了一遍，保存在文件夹里，点开云木齐的对话框，在发送键上悬停了下，还是按了下去。
林思清等待文件夹上传成功同时信息发送:“云木齐，我的画稿全部完成了，请查收。”
林思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松了松自己的肩骨，像是跑完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差不多十来分钟，云木齐的回复来了。
云木齐:“收到，我现在看。”
又过了二十分钟，云木齐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
林思清点开，听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语速也慢一些，像是在一边看一边说。
“林思清，我从第一页看到第二十页，中间没有停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故事真的抓住了我，让我忘了自己是在看稿子，想一直看下去，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之前说过你的故事有让人往后看的冲动，现在我也要说，你这篇漫画故事，是真的好。”
林思清把这条语音听了三遍。
第一遍她听到的是肯定和认可，她多年的坚持和这一个月的努力得到了最大的回馈，那种满足感让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第二遍她听到的是云木齐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她在想他是不是真的被她的故事打动了，还是说他只是习惯性地鼓励别人。
第三遍她什么分析都没做，只是单纯地听着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个温柔的声音包裹住她，让她觉得温暖又不安。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