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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半夜打架 病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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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如冰窖一样,比冬日的天气还要冷。
“哈哈哈……”楚清棠低笑几声,疲惫道:“是啊,我是个胆小鬼,用时间去消耗,可我消耗不了多久。”
楚清棠颓废道:“我今年三十岁了,原以为只要不捅破,我就不会在意,可到头来,我还是放不下三年前的事,只要一想起来……我的血好似凝固了……”
江稚听着他的悲怆,只是给了这个男人一个怜悯的眼神。
“你真傻。”
从来不需要你去忘记,痛苦的过往不可抹去,不能忘却。
楚清棠:“我是傻,我宁愿死在三年前的爆炸中,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拖着一副虚弱的身体苟延残喘。”
江稚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她冷漠的说:“在你失去家人后,你把生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或者是说从我的身上找到一点有关于纪飘飘的影子——”
江稚眼神彻底凉了下去,“很遗憾,除了这张脸,我没有哪里像她的地方。她渴求生活,我却向往着死亡,我与她,从来是天与地,火与水。”
楚清棠痛苦的掩面,“别说了,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江稚:“楚清棠,你活的太不清醒了。”
那一天,楚清棠落荒而逃,十分狼狈。
宋朝扔完垃圾后顺路去了贺棣的病房。
不同于江稚病房里的冷清,贺棣这里很是温馨。
“……以上,这题选C。”戚悯用笔尖点了点正确选项。
贺棣撑起上半身,指着另一道题:“嗯,那这题呢?”
戚悯读了一遍题目,得出了答案。
贺棣夸张的拍手:“哇,我家悯悯真聪明,我又可以去尧臣面前嘚瑟了。”
宋朝扒着门框,眼神幽幽,“贺先生……”
贺棣:“……哦,是小朝啊。”
宋朝无语了,“贺先生,我求你不要去舅舅面前刺激他了……”我怕后来倒霉的是我。
贺棣看穿他的想法,不赞同道:“你这话不对,曾经有位伟人说过,人总是在毒打中进步的。”
宋朝:“……是哪个伟人说的?”
贺棣尴尬的咳了一声,说:“这不重要。”
宋朝盯了他三秒,视线移到了戚悯那张清纯可爱的脸上,然后看向试卷:“这是?”
戚悯甜甜的回道:“是高一的卷子,先生买给我的。”
宋朝又转向贺棣:“离开学还有几天,这么拼吗?”
贺棣:“对啊,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好在东西都买好了,到时候不会忙的手忙脚乱了。小朝,你明年高考,也要努力哦。”
“……好吧。”宋朝对学习提不起一点兴趣。
贺棣舒坦的坐在病床上,仿佛是来度假的,对于这次与步怀故重逢,他很是不爽。
“对了,你进的那个异能游戏有意思不?那可是我和周易的得易之作。”想起来了,贺棣一脸得意。
宋朝诚实的说:“一点挑战性也没有,傻子游戏。”
贺棣:“……”
他不可思议的说:“怎么可能?好吧,为了安全着想,我确实做了改动,但那样开了无敌不好吗?”
宋朝:“剧情不错。”
“那当然咯。”贺棣漫不经心的挑了挑额前碎发,说道:“那是神女的经历,很刺激对吧,可惜那时候我还没来,不然的话……一定很有意思。”
宋朝诚心诚意的夸着这个游戏的乐趣,也真心祝福贺棣能做出更优秀的作品。
比如说去年那本小说。
贺棣勃然变色,拿出手机,几秒后抱头痛哭:“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写完了的……”
宋朝:“悯悯,下次见,拜拜。”
戚悯:“……再见。”
宋朝走后,戚悯担忧的看着贺棣,“贺先生,你……”没事吧?
“我有事——”
贺棣绝望了。
等宋朝回来了,发现楚清棠不见了,于是顺口问:“楚先生呢?”
江稚滑动着手机屏幕,“不知道。”
“我来看你们啦!”
初尧臣提着大包小包一脚踹开门,他这种行为在医院是不可取的,随即来查房的医生把他一骂。
初尧臣颓丧的放下包,小心谨慎的行事,生怕医生看他不爽一把手术刀把他捅穿。然而初大所长忘记了,普通医生不是楚清棠,不会乱甩手术刀。
医生检查完毕后,叮嘱道:“还是要多休息,不能乱动,不要熬夜,饮食上要清淡,药要按时吃。”
江稚很乖很乖的说:“知道了,那我可以吃蛋糕吗?”
医生对这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很喜欢,于是说:“吃一点是可以的。”
拔了针后,医生走前让她早点休息。
初尧臣见医生走了,终于长松口气,他把包里的小蛋糕拿了出来。
“这是水云涧琳小姐做的少糖甜品,特意给你做的。还有小朝的三文鱼三明治……这几个我去拿给老贺——”
宋朝捧着三明治,才吃过晚饭,他不是很饿。
初尧臣送完点心后,嘟囔道:“老贺没受大伤啊,怎么也住院半个月了,不会是装病不想工作吧?”
宋朝觉着,也许贺棣是吓着了呢。
“吓着?”初尧臣睁大眼睛,“他吓别人吧。”
“下周一开学,小朝,你东西准备好了吗?”初尧臣正在叠江稚的衣服,“你们得感谢老贺,学校是老贺当年提出来的呢,他说他的国家就是这样的。”
宋朝哈了声,一语道破:“舅舅,你在嫉妒贺先生吗?”
初尧臣虚心道:“胡说,我和老贺什么关系,怎么能用嫉妒来污蔑我和老贺纯真的友谊。现在的孩子啊……”
宋朝想掀桌,“现在的孩子啊”是几个意思啊!
晚上十点,贺棣放下手机,说:“悯悯,该睡觉了,小孩子太晚睡会长不高的。”
“好。”戚悯收起卷子,准备刷牙洗脸睡觉。
“叮——叮——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叮——叮——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贺棣不想接电话,真的,这时候打电话不是扰民吗?!
“叮——叮——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喂,哪位?不知道我已经要睡了嘛……”
“贺先生,您好,我是陈家主的儿子,陈元序,您现在能来一趟市公安局吗?”
贺棣:“……”
他没做犯法的事情吧……?
二十分钟后,贺棣打车来到了警局,不出所料,一位与陈区长相似的年轻男人穿着制服等在门口。
陈元序,陈家主的次子,陈区长的幼弟,现任京州市公安局刑侦队队长。
“……元序?”贺棣跟陈家人蛮熟的,除了这个陈家的二少爷,他在警方任职刑侦,就更不熟了。
“贺先生,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说话太客气了吧,贺棣有种不好的预感。
路上,陈元序把起因经过一说。
原来是楚清棠跑去了墓园,不知怎么的跟别人打起来了,好吧,只是楚清棠对那个人单方面的殴打,偏那人怎样都不还手。好在晚班的巡逻员及时报了警,当地派出所一查打架的两人的身份,一个是怪物事务所的医师,另一个则是琉璃岛银刃旅社的重要成员,这就很难处理。
“所以人就放我这儿了,由我们来处理。”陈元序无奈的说道。
贺棣:“完全可以交由异能盟会处理,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等等,你说,是楚清棠单方面殴打别人?”
贺棣的嘴角抽搐,看屋顶,“会不会搞错了?”
陈元序道:“贺先生认为我在开玩笑?”
陈元序是陈家出了名的另类,一意孤行报考警察大学,端方正直的跟钢铁一样。
更何况,楚清棠是什么性子啊,当面指着他骂他都面不改色,主打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说别人欺负他还差不多。
陈元序只好让部下把两人从审讯室带出来。
有好几个警察拦着,不然楚清棠又要动手了。
另一个长相出众的青年被打的很惨,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嘴边青紫带血。
贺棣不认识他,只道:“问清楚是为什么动手了吗?”
陈元序一抬下巴,“没,楚先生他不肯说,这位温先生哑巴似的一句话也没有。”
贺棣笑了笑,说:“我瞅着应该是私事,你联系银刃的人把他带走,我先带着清棠回去。”
陈元序:“楚先生,温先生,你们也不是血气方刚的青少年了,有什么事不能摊开说清楚嘛。”
温先生:“我没事,他想打就打。”
陈元序:“……?”他头一次见到这种上赶着想挨揍的人。
楚清棠双目通红,怒道:“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迟早杀了你!”
陈元序觉得自己身为警察被挑衅了,“楚先生,您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然要吃牢饭啊!”
贺棣比楚清棠高小半个头,他一巴掌拍在楚清棠的后脑勺,语气柔和却透着冷气:“清棠,跟我回去。”
贺棣征得陈元序同意先带着不省心的后辈回去,走在石子小路上,冷清的月光倾泻而下,似是柔软的丝绸。
“说吧,为什么动手?”贺棣撩了撩垂肩的头发,经历这么一遭,他的头发乱了。
楚清棠寂寥孤苦,踏着月光跟在贺棣后头,走了一半的路了,才道出打人的原因。
“……我,我只是去看看我的家人,”楚清棠侧着脸,半边脸上灰暗一片看不清,露出的半张脸在月光下意外的惨白。
“……在墓地,碰上了温言卿。”
哦,他就是温言卿。
贺棣撇撇嘴,随即惊愕道:“他就是银刃那个被称为‘鬼才’的温言卿?!”
楚清棠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如蝶翅,掩下半滴晶莹的泪。
“嗯,是他,害死了我的家人,两年前我警告过他,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说来可笑,他觉得对不起我,许我一个愿望,我让他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贺棣这下子终于弄明白了,可能那位温先生至今仍觉愧疚,想去祭拜一下楚清棠的家人,结果阴差阳错,两人竟就这样遇上了。
说来还是运气不好。
贺棣:“我记得洛璃小姐说,你今天去看Angel了,怎么又跑去……”他欲言又止,担忧的回头。
这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楚清棠衣衫单薄,摇摇欲坠,夏日的晚上气候正好,还有一丝凉风。楚清棠本就比常人要清瘦,眼下更是娇弱可怜,脚下一抬就往前摔去。
贺棣眼疾手快把人一捞,顺便掂了掂,道:“清棠,你这全身上下只剩一把骨头了。”
楚清棠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昏过去了。
“嗯,清棠?”
贺棣摸向他的额头,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