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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闲云投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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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习。”看着祁珺瑶的背影消失，祁丹浅将目光投向亓官旋。
亓官旋坐在石桌前，用力抓着石桌边缘，手骨凸起，青筋分明。
祁丹浅意识到他有些不对劲，连忙走过去搀扶他，“不舒服吗？”
亓官旋不动声色躲开她的手，抬头看着她，眼睛带着一抹猩红：“你对我做了什么？”
祁丹浅一脸莫名其妙，摊手反问：“我做什么了？”
突然，她想到什么，眼里又是惊又是喜，欲言又止道：“你······该不会······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她自认为说得很明显，谁料对方根本没懂。
亓官旋：原来是这样！
他猛地站起来，抓着她的手怒声质问：“你给我喂了什么？”
“教习自重！”他刚碰到祁丹浅，立马有人上前阻止他。
祁丹浅解释了两句让他们退下，随后满脸委屈地看向亓官旋，苦苦哀求道：“教习，不是我·····”
“那是谁？”他捏着祁丹浅的手又紧了几分，胸腔压抑着怒火，犹如一响夏日闷雷。
“应，应该是······”她手腕生疼，露出一副颤颤巍巍的可怜态，“······九妹。”
“哼！”亓官旋自然不信，愤愤用力甩开她的手，拂袖而去。
祁丹浅心里一惊，追了出去：“教习，你去哪儿？”你要去找祁珺瑶还是太医？
亓官旋没有任何停留，大步离去。
祁丹浅还欲再追，却被人拉住了，“公主，大家还在等你呢。九公主和亓官教习走便走了，本来就是两个不愉快的人，我们可都是为你来的。”
她心情略微舒展，回头恋恋不舍看着亓官旋离去的背影，确定那不是去往皇宫的方向才彻底放心。
亓官旋离开宴席，径直去找了好友云投野。
花香四溢，竹影婆娑的小院里，一位公子正在修剪花枝。他身着暗绿轻衫，头戴朴素竹簪，看见亓官旋来，笑着打趣一声：“哟～常客啊，你家小公主还不理人？”
“这次是我。”亓官旋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那人像听到了什么天下奇闻，满脸诧异道：“出息了啊，还有你不理人家的时候。”
亓官旋寻一秋千坐下，道：“不是理不理的问题。”
云投野蹙了蹙眉，放下剪刀，将他从秋千上拉起按在一个石凳上，随后自己也坐下，“说说吧，这次怎么回事？”
亓官旋端起石桌上的茶一口灌下，吐出两片竹叶，将杯子重重拍到桌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背叛她了。”
“噗”——
云投野喷出一口茶，难以置信看向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茶渍：“酒后乱性了？”
亓官旋白他一眼，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云投野将茶杯放下，不确定道：“那是不爱了？”
亓官旋瞪他一眼，眼神锋利得能剜人。
“那是怎么了？”
亓官旋表情懊恼不已，语气深恶痛绝：“我竟然心疼别的女人。”
云投野：·······
“这······”他挠了挠脑袋，满脸为难：“这是有点过分啊。”
轰隆——
亓官旋脑里响起一声巨雷，表情呆滞，满脸求助：“那怎么办？我还有资格爱她吗？”
云投野对他的行为进行严厉指责：“当然不行，她可是公主，怎么能要一个不忠诚的男人？”
亓官旋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见他真的信了，云投野强忍住笑意，轻拍他的背安慰道：“也不是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先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心疼别的女人？”
亓官旋眼里恢复一丝希冀，闷闷道：“今天阿瑶讲她怎么将七公主推入薮泽，我脑中竟然真的出现七公主拼命挣扎、苦苦求饶的声音。”
“········”云投野停下动作，在他旁边坐下，重新沏茶，“那说明你很在意你家小公主嘛。”
“可是，皇宫没有薮泽。”
“所以呢？”云投野动作一顿，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所以那是阿瑶唬人的，而我还在脑中编造了这莫须有的罪行。”
“这是有点过分啊·······”云投野将茶杯推到他面前，“那你相信吗？”
“当然不信。”亓官旋立马道，语气有些急切：“正因为不信，而我脑中还浮现那种声音，所以·······”
云投野挑眉，抿了一口茶：“所以你觉得自己不爱她了？”
亓官旋端起茶杯，正准备往嘴边送就听见这荒唐的话，气得他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溅起一圈茶水，反驳道：“所以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情爱之事，真正有错的人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谁。”云投野放下茶杯，云淡风轻道：“君子论迹不论心，情感本身没有对错，行为才分对错。”
“你没有逾矩不忠之为，却仍感到心中有愧，恰恰说明你用良心道德约束住了自己。与那些为求内心安稳才‘心怀愧疚’，勉强给予一些微薄补偿，事后继续花天酒地、眠花宿柳的人不同。他们的愧疚不是从良心上来的，是从欲望上来的，那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谁。”
“有良心，没错也感到错，那是心在警告你不要犯错。没良心，为有良心逼迫自己认错，那是欲望在驱使他们继续犯错。”
亓官旋当即愣住。
云投野的话恰似红炉点雪，让他瞬间大彻大悟。他长呼一口气，原谅了自己。
“可我······”他突然想到什么，脸上又露出自我鄙夷我的表情。欲言又止。
“嗯？”云投野微微侧头看着他。
他纠结再三，豁出去般道：“不是第一次了。”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面前的人，犹如犯错的小孩。
“什么不是第一次？”云投野更加疑惑，故意逗他：“你还心疼别的女人？”
“不是这个。”亓官旋有些气恼，顷刻又泄气般道：“不是第一次浮现她的声音。”
“之前很多次·······在课堂上讲学的时候，她站起来回答问题，我脑中就会冒出一些想法，都跟她的回答相关。”
“这很正常啊，你是教习，分析学生的回答不是你的职责吗？”云投野不以为然。
“我之前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可这次不一样。”他狠狠咬了一口下嘴唇，眉毛拧成一团，“这次我明知道阿瑶在唬人，我竟然还会想象七公主哭喊求饶的声音······那样真实，那样凄惨。”
“连心疼也那样真实。”他不由自主抚上自己的胸口，反应过来后立马将手拿开，陌生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胸口。
云投野被他这套动作彻底搞懵了，“所以，你·······”
他自首般道：“之前可以说是出于教习本职，理智不受情感控制。现在心也不受控制了·······”
“听见那些声音的时候，我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再次捂住胸口，满脸痛苦：“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呼吸都是疼的。”
云投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面色凝重道：“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他知道自己的兄弟有多喜欢祁珺瑶，但若真到了这种地步，心属谁真该另当别论。
“她对我下蛊了。”亓官旋拿开手，一脸笃定道。
“啊？”云投野有些反应不过来。
“下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蛊。”
“你怎么不干脆说人家给你灌春药？”云投野被逗笑了。他都做好兄弟移情别恋的准备了，结果来这出。
亓官旋知道跟他说不到一块儿，愤愤看着他，端起桌上的茶一口干了，起身告辞。
“唉！下次找条溪喝饱了再来！”云投野冲他的背影喊。见人不理他也不恼，看着桌上的茶壶，满脸心痛道：“好好的茶给你这么糟蹋。”
亓官旋随手折下两枝竹枝，头都没回向后抛去。
云投野稳稳接住，笑骂道：“惯会借花献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