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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蝶入混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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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夷一手抱祁珺瑶，一手撑伞，一步一步朝皇宫走去，步履坚定平稳。
不知来自何处的雨滴一颗一颗落在伞上，又顺着伞滚下来，落在地上唤醒一圈圈水花，又一起归于平静。
一只脚踩了上来，它们再次腾空，化成蝴蝶般的水渍。它们再度坠落，归于平静。接着另一只脚踩了上来，它们再度腾空，化成了泥蝶般的水渍。它们再度坠落，归于混沌。
风停了，雨滴的声音更加清晰。祁珺瑶不安地蹙了蹙眉。
封夷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用斗篷将她裹得更紧，“在的在的，属下在的。”
祁珺瑶依旧蹙眉，忽地抓紧他的胳膊，将他的袖子拧得和自己的额头一样皱巴巴的。
封夷无奈，轻轻晃了晃雨伞，悬在伞柄下方的银铃随之晃动起来，发出清越寂寥的声音。
铃声飘荡在夜空里，一声声飞向夜空，祁珺瑶终于舒展了眉毛。
封夷见怀中的人终于睡得安稳了，松了一口气，抱着她继续缓行，无奈又宠溺地嘟囔了一句：“铃铛比我还管用吗？”
夜空那样黑，黑得纯粹，黑得神秘，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封夷抱着熟睡的祁珺瑶，一步步往前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像被黑暗吞噬了。
可他始终没有放手，始终走得那样安稳，一直走到有光的地方，走回了皇宫，走回了寝殿。
“可算回来了，这次怎的这样晚？”宫女连翘连忙出来迎接，一边走一边收起擦泪的手帕。
封夷自然没有回答，抱着祁珺瑶径直走进寝殿，将她轻放在床上，又张罗着要给她摘首饰，脱鞋。
“打盆热水来。”连翘刚想自己说这种事还是她来，就听见他吩咐。
她一时也着急过了头，竟应下了，“唉，我这就去。”
“你怎么总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他轻抚祁珺瑶的青丝，满眼心疼，“你一点儿都没想过我们会心疼吗？”
连翘端着热水回来，正要给祁珺瑶擦脸，又被封夷抢了先。
她有些不悦，到底怕吵醒了祁珺瑶，只能作罢。
“公主怎么睡着了？”她替祁珺瑶掖了掖被子，不经意地问。
“是晕倒。”封夷一只手托着祁珺瑶的脑袋，另一只手捏着帕子给她擦脸。
“怎么回事？”连翘一惊。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不是全然不在乎的平静，细听能听出一丝哽咽和心疼，“可能又开始心悸了。”
连翘的脸一下白了几分，“怎么会？”
“不是已经好了吗？”她像在质问封夷。
“我接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很红，应该哭了很久。”他轻轻拨开祁珺瑶额头的青丝，心里又是一紧，有些哽咽地说：“她又开始伤害自己了。”
连翘大骇，连忙上前查看，见祁珺瑶额角有些破皮，张大了嘴巴，差点忘记该怎么呼吸。
她的手颓然垂下，“怎会？”她像是问别人，又像是自言自语，“怎么会？”
她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拉起祁珺瑶的胳膊，撩起她的袖子，动作急切得近乎粗暴。
“还好，还好······”见那洁白的手臂的手臂仍然光滑，她松了一口气。
皇后听说自己的爱女病了，一大早就赶来。
她来的时候，祁珺瑶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伺候着梳妆。
祁珺瑶透过镜子看见皇后向自己走来的身影，便要起身行礼。
皇后连忙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顺手从宫女手中接过梳子，亲自为她梳妆。
她的动作十分娴熟轻巧，一边梳一边歪头透过镜子观察祁珺瑶的脸色，见女儿脸色尚可才放下心来。
“瑶儿，宫人来禀，说你昨晚很晚才回来，还晕倒了，是怎么回事？”她的纤纤玉指在祁珺瑶的青丝键穿梭。
祁珺瑶沉默片刻，像在纠结犹豫，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见皇后面露担忧，她故意打趣道：“母后要给儿臣定宵禁了吗？”
皇后屈指在她头上轻敲了一下：“连母后都敢打趣，越发没大没小。”
祁珺瑶没像以前一样笑着讨饶，只是微微一笑，反应淡淡的，还真有一点大病初愈的疲惫感，没什么生气。
皇后心里一紧，有些心慌，“瑶儿，你别吓母后，你是不是又梦魇了？”
祁珺瑶不回答，她又看向一旁的连翘。
连翘用口型对她说：“奴婢也这么猜想的。”
皇后心一沉，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满脸悲痛，“天乎何辜，我上官希音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的女儿。”她痛苦地仰着头，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旻天不吊，降此鞠訩。”
祁珺瑶鼻子一酸，心脏像在醋里浸泡过几个时辰再捞出来的一样，又酸又疼。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母后，瑶儿没事，不是梦魇。”是梦里的恶魔出来了。
皇后捕捉到那一丝哽咽，自然不信：“瑶儿，你不用瞒着母后。”
“母后是大人，这些痛你一个孩子要亲身经历，我要是听不都不敢听·······”她也有些哽咽，几乎说不下去，“我真恨不得替你承受这一切，哪怕是真的。”
“真的”两字一下击中了祁珺瑶，她身体一抖，身体有些紧绷。
“不要！”她突然大喊出声，紧张地望着自己的母后，近乎哀求地说：“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这副样子，让皇后更加确信她的女儿被梦里可怕的东西伤得不轻，以至于只是假设她都舍不得让自己承受。
她的女儿这样孝顺，这样心疼她，让她如何不爱，如何不疼。
她舍不得让自己的母后承受，自己又怎么舍得让她承受。
她挥退下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瑶儿，娘亲给你治，娘亲找遍天下名医也要给你治。”
祁珺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母后解释她不是梦魇了，她是进入梦中的世界了。
那一切都是真的。
“娘亲，您再陪瑶儿一晚吧。”
皇后心疼地抚摸她的青丝，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