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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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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庄园塌得彻底，城堡的主体部分连一间卧室都没剩下，全部粉碎性地堆在原地，外面的大片草坪和花园也好像被轰炸机炸过，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皮。
苏祠和虞渊赶回去，看到的就是宛若逃荒难民一般的小伙伴们。
冷夜首先迎上来，看也没看虞渊一眼，甚至挤到了他和苏祠中间。
“出什么事了？是那个阴宅主人发疯了吗？”
虞渊冷道：“他原本就是个疯子。”
苏祠迅速打量了一便冷夜，见他全身上下都没受什么伤，这才放松了一点。
“蔷薇庄园的结界已经被打破了，”苏祠说，“博文联系司机，我们立即离开。”
“哎，好好好。”
突然被cue的李博文愣了一下，连忙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被关在这蔷薇庄园的时间里，他们的手机都失去了信号，虽然能看看时间，玩玩不需要联网的小游戏，但完全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现在一掏出来，看见满格信号，重度网瘾患者简直热泪盈眶。
苏祠这才转向冷夜，神情似乎柔和了一点。
“还好你没有事。”
虞渊发出不耐烦的啧啧声，可就是很没眼色，硬是杵在那里，也不知道避开一点。
“我当然没事，”冷夜垂下眼睛，看上去很不开心，“我又没有去过危险的地方。”
嗯？
苏祠心中敲响了警钟：这反应不太对啊。
苏祠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还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像今天这种时候，作为领队和前辈，我们当然更有责任顶在前头。”
冷夜：“我受过训练，”他抿了抿唇，“虽然……跟你们的不太一样。”
他抬起眼睛来，直视着苏祠：“我不怕受伤，也有很多保护自己的方法，别瞧不起我。”
“我知道，”苏祠说，“但我怕，怕保护不好你。”
冷夜就好像在飞奔之中撞上了什么透明的墙壁，嗖地后退了半步，表情也懵了，眼神也飘忽了，脸颊上都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喂喂……”虞渊很受不了地说，“太老土了吧，你知道这种台词很油腻吗？”
没有人理他。
苏祠也确实没有更多的台词储备了，他放在冷夜肩上的手用力捏了捏，没话找话。
“昨天晚上的伤还好吗？抱歉，是我当时太粗暴了。”
“好、好多了，只是一点小伤……”
“等等，”虞渊说，“等等，真的假的？”
如果不是叶芝突然走过来，这里一定会发生一场苏祠都未必拦得下来的肢体冲突。
高挑的女人手里拿着刚联上网的平板，脸色很不好看：
“出大事了。”
确实出大事了。
两小时后，凌晨5:27，7月12日，星期二。
后勤部紧急调来一辆中巴，国际组和国内组两组人，再加上冷夜和叶芝，十二人全部都打包塞上了车。
而直到此刻，苏祠和虞渊也没有把邮箱里密密麻麻的加急邮件看完。
在他们被困在蔷薇庄园，与世隔绝的这两天，外面的世界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世间的灵气和鬼气，失控了。
虽然过去，世界各地由于各种超自然力量作乱，所产生的灵异事件就没有断过，但都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再加上各国超管局类似机构的管控，总的来说，这还是一个属于唯物主义者的世界。
可就在周一零点，也就是二十九小时之前，各地近百个阴阳两界通道突然洞开，大量鬼气与数不清的鬼魂涌入人间，被动开启阴阳眼的普通人数量直线上升，各地鬼蜮突然爆开式增长，深山老林中修炼和封印的妖兽异形实力猛增……短短一天的时间里，超管局各地堆积如山的案件比得上过去一年。
“总局紧急召开线上会议，现在全国基本已经进入战时状态，我们昨天凌晨就想联系您二位，可所有紧急联系通道完全断裂，从表世界看，蔷薇庄园整个消失，就连汪森先生亲自来都找不出开启庄园的通道……”
跟车一起来的负责人脸上都是汗，在苏祠虞渊看材料的同时抓紧汇报：
“本来应该留人在这里时刻看守的，但现在人手实在是太紧了，尽管已经尽力管控，但大规模的影像资料还是泄露了出去，现在社会上陷入了很大的恐慌，这种负面情绪反而滋长了阴暗生物的生活环境，越来越多的普通民众掉进鬼蜮，各地都在想尽办法□□救人。”
车厢里是全然的沉默，除了负责人的声音以外，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经过多少事的年轻人们简直要吓呆了，虽然生活在这个不同寻常的圈子里，可他们大多数人并没有多少战斗天赋，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除了经常能见到鬼，和普通小孩的差别也并不大。
目下这样完全混乱、如同末日一样的状况，他们简直连想象都没有想象过。
“还没有那么糟。”
负责人汇报完，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车厢中一片令人窒息的宁静，过了一会儿，苏祠突然说话了。
他的语调仍是一如往常的平稳，音色冷冽，用词简单，可在这样混乱的环境里，却有种奇异的稳定人心的力量。
苏祠看着平板，那上面不断变幻的图像在他脸上映出冷白的光。
“从收到的案件材料来看，大规模泅渡的鬼魂并非都是凶神恶鬼，就像这一年来‘被偷渡’的大部分鬼一样，他们很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打包送来人间，不至于像丧尸一样无差别攻击人类。”
许芊葳和周天娇坐在一排，两个人四只手紧紧握着，脸色都发白，可周天娇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居然还知道丧尸啊。”
许芊葳感同身受地弱弱点头，苏祠给她们的感觉通常不像活在身边的真实的人，看上去好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时候，就是这副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跟一切有活气儿的“普通人的东西”无缘。
不过话说回来，许芊葳猛然想起，之前在金树上班的最后一周，她的工位就在苏祠对面，当时就注意到，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新人似乎一直捧着手机在看小说。
但后来得知苏祠的身份以后，这场面顿时蒙上了一层高大上的神秘光环，想来大佬一定是在看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重要文件……
但。
其实事情也就才过去一周多一点的时间，许芊葳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到：他、他好像，就好像真的是在看小说啊，她都不小心看到过手机上的字的！都没有贴防窥膜，一点摸鱼的自我修养都没有！
“但，但是，现在的舆论完全失控，后勤部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负责人擦了一把汗，苦着脸道：“甚至不止是被普通人看到了鬼，我们的专员因为手头的案子堆积太多，也不可避免地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被拍到，医疗部开始还能加班加点清洗目击者记忆，可后来这个人群在指数性上升，看到网传视频的人也越来越多……”
苏祠：“上面有给出什么新指示吗？”
“目前还没有，事发突然，一开始是下了死命令要控制住事态，今天，哦不，昨天，也就是周一中午十二点起，各大门户网站的相关视频与讨论已经全部下架，但这种处理方式好像起到了反作用，相关指代词根本无法全部覆盖，而且……也总不能因此让网络完全瘫痪，那对各行各业都会造成无法想象的打击。”
“太愚蠢了，”虞渊轻嗤一声，“传播一件事最快捷的方式，就是让所有人对它讳莫如深。”
“拦不住的，”苏祠简单下了结论，“这次的突发事件，已经把所有人都强行拉进角斗场，与其挖空心思掩盖真相，不如教会他们拿起剑和盾牌。”
他们终于大致掌握了外界的情况，事情很糟，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现在所有能动员的力量都已经动员起来，执行部的专员像大洋中的渔网一样被散播出去，冗长的会议全部取消，所有指令都在线上下达，在这场“战争”之中，除了可能会瞒不住工业革命以后都在苦苦隐瞒的秘密，人类一边的局势，还并没有滑向失败的深渊。
“Mors ultima est lex.”
虞渊突然喃喃道，他在黑暗中行驶的车里侧头看向苏祠，黯淡的光影在他轮廓深刻的脸上明灭，那声音在极低的音量中带有奇异的共振，苏祠转头回望，他看着虞渊，这个男人在出现之后，几乎第一次露出如此肃穆庄严的神情。
苏祠辅修过拉丁语，西方系的咒语大多依托于拉丁语系，这是一门“优秀”级学生大多都会钻研的选修课。
这是一句古老的著名谚语，意思是：“死亡，是终极的规律”。
在这突然到来的天灾一般的时刻，这句话仿佛某种噩梦乐园的迎宾词，又像是不祥的谶语。
苏祠垂下眼睛，接入秦芮紧急发来的视频会议邀请。
他同样以一句拉丁谚语回敬：“Audentes Fortuna Iuvat.”
命运，总会眷顾勇敢的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