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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劫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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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阿尘昨夜去找解酒草遇到了什么危险才一直没有回来，祝容心中猜想，可她在那儿生活了那么多年，又心思灵巧，深夜仨人冒雨去下陷阱捕猎，她也丝毫不输他与江司元。找个草药能出什么事。可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祝容想不通也不敢想。
姐姐身手了得，尧光哪里有人会是她的对手。“姐姐，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为何同饮一壶酒，你们仨都安然无恙，我就偏偏中了醉情之毒？你告诉我天底下何来此种误会。”云窈双手环胸瞪着他，故作凶神恶煞状“倘若当真是那小丫头做的，你看我不扒了她的一层皮！”
祝容被吓得不寒而粟，又不敢反驳什么，只好把头低的死死的，一脸委屈。云窈白了他一眼，心想人族果真心思险恶，这地方是断然不能再久待了。如今她身上没什么大问题，再待几天可就说不准了，醉情的事她也懒得再去追究，不然还要继续牵扯耽搁。她决定过了今夜，就回深海。
“罢了。”她的语气缓和几分，对祝容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你白天都不曾回去过，你娘会担心的，先回去吃饭吧。正好我也肚子饿了。”
祝容开心的抬起头说好，开心的带着云窈回祝家。带出来的银钱都花了个干净，他只好在路上同屠户朱赊半块猪肉。相较于上次在火把盛会见的一面，云窈看屠户朱这人眉心原本的漠然与暴戾的气质都削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愁苦与寂寥。
今日来看诊的人虽不多，祝意琴此时依旧忙的抽不开身，她正于院中伏案写方子。此时此刻看过去，云窈才知道祝容那股劲是从哪来的了，祝意琴提笔落笔，眉眼间也皆是专心致志，凝神静气。这样看去，母子二人气质神韵与相貌都是七八分相似，必然是亲生儿子少不了的。祝容让云窈歇息着，麻溜地跑去后厨了，云窈倚靠在秋千架下不知不觉又睡了一觉，近来她总是疲乏。沉沉入梦，前方兵戈交接，电闪雷鸣，她一身雪白裙袍，终于回到龙宫，落地竟是一片断壁残垣，颓废景象。她置身其中，成了唯一素净颜色，慌乱的跑回去寻父王母后却半天寻不到，龙宫死气沉沉。终于觉察到前方些许动静，她急急奔去，竟瞧见父王母后被五王绞杀于屠龙架，血肉模糊。
云窈从梦中惊醒，此刻已是薄暮冥冥。祝意琴为最后一个看病之人清理完伤口，为他包好了草药，送人出门。云窈目光落到那盆清理伤口的血水上，梦里的场景撞击脑海，她捂住心口，忍不住作呕。祝容收理完院子里的东西，见云窈醒来盯着那盆血水脸色苍白，赶紧上前去把木盆收走了。
“我听来问诊的人说，云姑娘是中土道宗之人？”饭桌上，祝意琴主动搭话。
“嗯。”云窈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管她是不是呢，反正过了今日他们就再也不会见面。
“这几日来，云姑娘一直与阿容相处，觉着他心性如何？是否有机会……”
“娘。”祝容难得打断他母亲说话一次，他说道“江司元已经答应我了，下月初一，我与炎武堂今年选拔出来的五个人一起入道宗。”
祝意琴看着他儿子，目光中有几分不可思议，随即沉下目光“阿元与你一样年纪，还小。”
“不，这件事是江伯伯亲口答应的。”
“你通过他们的入门查验了？”
“还……还没有。”祝容摇了摇头“约莫不用查验罢，他们答应了让我做入门弟子。”
“云姑娘。”祝意琴的目光又投到了云窈身上，云窈不自在的咽下一口菜，抬眸“何事？”
“我知道你本领高强，你可否直接为祝容验一验，看看他是否有这个根骨，若是没有，便不勉强他去那地方，我们阿容还是踏实学医……”
“娘。”祝容一直有入道宗的志向，他也知道他的阿娘一直不支持他的志向。
祝意琴再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冷沉，对今晚祝容一直打断她的话十分不满。“祝容，娘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总是插嘴，是为不孝。”
“他适合。”
“什么？”祝意琴与祝容皆目光震颤，看向云窈。
“我说他适合，我测试过他了，他可以入道宗。”云窈看着祝意琴。
祝容看向云窈，一双泛起淡蓝色微光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你能担保吗？云姑娘。”祝意琴问道。
云窈当然不知道，也不能保证，她只知道祝容喜欢。而她的犹豫，让祝意琴质疑，情绪也稍显激动“我虽乡野村妇，可也知道道宗的厉害，那里面也不是平平常常的凡人能待的，阿容是我生的，他的根骨如何，我最知晓，我们祝家一门往上，再没有修行之人，阿容这孩子，他不适合。”
想必祝意琴是铁了心要将这儿子拴在身边学那医术了，祝容不只是祝容，就如同回了龙宫的云窈就不只是云窈。云窈道“那便依你所言，父母之为子……你总不会害你儿子。”
祝意琴又重复道“祝容不适合进道宗，我不会害他。”
“够了。”饭桌上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祝容将筷子重重置于桌上，站起身来。这是他第一次反抗他的母亲，反驳她的话，话在口中酝酿许久，他的一双眼睛愈发蓝得深沉“从我记事起，任何事都在阿娘您的掌控里，您叫我往东，我从不往西，我知道您独自养我长大很辛苦。但是我如今长大了，我有我自己的路想走，我不想再做你捏在手里的泥人……我要入道宗，我会是合格的修士。”
言罢，他不敢再直视母亲一双犀利的眼睛，抿了抿唇就往外而去。
“今日你敢出了这门，就不再是我祝意琴的儿子，不要再回来！”祝容公然离桌，令她红了眼睛，气的颤抖。
祝容听了这话，不过顿了顿步子，当真就走出门外去了。云窈目睹了母子二人一场决裂争吵，不禁头疼扶额。
“您消消气，我去劝他回来？”云窈疲惫的对眼眶通红的祝意琴软下声音，祝意琴默而不语。云窈拉起裙摆起身，慢悠悠走了出去。
月光盈盈，海风阵阵。云窈不远不近跟在祝容身后，看他生着闷气去踢沙石海贝。她抬头见云丝缠绕月亮，见月华倾洒白沙，少年的脸庞深邃而悲伤。
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子时，净灵珍珠是否发挥效用亟待见证，云窈想着等祝容安然无事过后，她便摘下结灵珠，回龙宫。恰好此时祝容回过身来，看见在他身后的云窈，他晶蓝的眼睛略微闪动，眼眶霎时间通红。他也意识到子时很快便到了，他该回去那个地方了。
“姐姐……”
“小祝容。”云窈眯起眼睛对他露出和善的微笑“我也不太懂你们人族的道宗，不过我能看出你的阿娘不是一个坏人，她对你苛刻，是出自心底的为你考虑。你回去与她好好认个错，你的一生还长，道宗的事不必太着急。”
是当真还长，这净灵珍珠乃上古海贝历千年磨砺熔炼而成，倾注了海贝这千年尽数的灵血精华，不仅有消厄祛病功效，还能延续命力。
“姐姐也这样以为的吗？为我好的人我就必须百依百顺，去做他们认为的对我好的一切……可这不是我想要的，姐姐先前不是总让我去做我喜欢的事么，我就想去道宗，入了道宗，我就能拥有平凡人没有的力量。”
云窈无言以对，权当小孩与娘亲吵架了情绪不稳定。又或许，她如今没有什么如他一样的特别渴求之物，所以无法感同身受。
“罢了，姐姐。夜里寒凉，你先回去睡觉好了。我……我过了子时再回去。”
“不。”云窈悠悠摇头，凝视着他“今夜过后，我便不会再去叨扰你与你的母亲，我该回去了。”
“姐姐今夜要走？”海风呼啸，祝容一头凌乱发丝下，通红的眼眶包裹着晶蓝的双眼，他耷拉在两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卑微乞求道“姐姐不要走，留在尧光罢，我将你侍奉为神明，做你的仆人，尽我所能把我能得到的最好的都给你，姐姐别离开我，求你了。”
云窈怀疑自己耳朵不好使了，满脸震惊“你说什么？”祝容果真是失去了理智，头脑都不清醒了，她得提醒他，让他稳住心神。“你清醒一点，你在胡说些什么。”
祝容的确开始有些神智混乱，每当感知到云窈要离开时，身体内就会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莫名其妙地暴动，难以压抑克制，他说出口的只不过恰好是他心中所欲所求的。他方才一直在紧握双拳，裸露的两只手臂上隐隐青筋暴起，此刻仓惶伸出的一双手指尖通红，抬起不过一瞬又放了下去。
“姐姐，那你带我一起，我随你去你要去的地方，好不好。”少年眼圈含泪，略带哭腔。
“你学他们耍无赖么？祝容，别让我看不起你。”云窈的面色越来越冷漠，现下甚至想直接转身而去，先前她只觉得这小子窝囊可怜，如今又多了无赖的品行。
她又扬起讽刺的笑来“你当真要随我去的话··我可是住在深不见天日，冰冷无底的海域，那可不是活人能待的地儿，我只能先将你杀了吃了，才能带着你的骨头去，你还要随我去么？”
祝容看着她仍旧是满脸的诚挚“姐姐，初见你那一天，我本就是要去跳海的，是你让我燃起了重生的乞望，我不怕随你去海域，。祝容这一条烂透了的命，死不足惜，姐姐想要就可拿去。”
“你还当真是···”云窈将无赖之徒四个字生生咽了回去，也不愿再与他过多争执，毅然与他错身而去。
月光下，海岸边，那窝囊小子却眼疾手快，泪眼婆娑中拉住了云窈的袖口不肯放开。
云窈心下一横，怒道“欠你们的我都还清了，放我走！否则休要怪我不客气。”
祝容双目通红“我欠姐姐的远远还不清，姐姐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放手···”
二人正争执不下之时，只闻虚空中一声尖利长啸，有鹏鸟遮天蔽日而来，长翅当空，通体青黑，只见它有三足奇异而锋利，盘旋不过片刻，如羽箭朝二人袭来，两只金色眼瞳释放出森寒杀气。云窈一时惊心，挥腕召唤花零，腕上虚无空荡，她才想起来坠在胸前的结灵珠。
而此时，祝容已飞快在她身前挡去，云窈眼睁睁看着三足鸟有一利爪捅穿了祝容的右肩，血花飞溅。她霎时面色苍白，扯下了结灵珠，可早已经来不及了。
她跌倒在地，那三足鸟的金色眼瞳中如有熊熊烈焰，令云窈看不出它眼在视何物，或是有没有看到自己，它没有抓伤她，但抓住了祝容。它生的巨大，三足轻而易举将祝容禁锢得动弹不得，一声嘶鸣划破长空，它顷刻之间又冲上了云霄。而云窈艰难起身，一时之间还凝聚不起灵力，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张皇无措的滋味。这份慌张让她一时间甚至忽略了方才有人忽然凭空出现的诡秘，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依旧着了一身覆脸斗篷的，卦师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