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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血室的叫号屏亮起时，沈栀正把冰美式往垃圾桶里扔。
“136号，沈栀。”冰冷的女声重复了两遍，她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号码。咖啡杯脱手，褐色液体溅在纯白帆布鞋上，她顾不上擦，拎着包就往里冲。手牌递过去时，指节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从昨晚的急诊抢救到今天下午的两台连台手术，肾上腺素早就透支干净。
护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同行之间才懂的悲悯：“袖子撸上去，攥拳。”
沈栀照做。她偏过头不去看那根针，视线落在墙上的宣传画上，“无偿献血，血浓情更浓”，画上的红心已经褪成粉色。她想起自己上一次献血还是实习那年，献完直接晕在了献血车上，带教老师气得骂她：“你一个低血压还敢来凑热闹？”从那以后她就学乖了，再也没当过什么热血青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她还是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缓缓注入真空采血管，一管、两管、三管，她数着，像是在数自己仅存的体面。化验科这周催了三次，说她的血常规已经拖了半个月，再不来就要上报医务科了。上报倒是小事，她怕的是万一真查出什么问题，下周的援边医疗队名单就得换人。
“压五分钟，别揉。”护士撕了一段胶布贴在棉球上，手法干脆利落，一看就是老手。沈栀道了谢，起身时眼前黑了两秒，她扶住墙，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扶着老伴的银发老人，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气味，这是她待了快八年的地方，熟悉的像第二个家，却又陌生的像永远无法真正融入的战场。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穿过急诊大厅，往住院部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普外科周主任的消息：“小沈，来一趟ICU，3床的术后引流有变化。”
她加快了脚步。ICU的门厚重得像银行金库，刷卡、按密码、换鞋套，一气呵成。3床是个胃癌根治术后的老人，术后第三天，腹腔引流液突然从清亮变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