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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殷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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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戚清棠的那点小脾气很快就过去了。
褚月恒投降般看向戚清棠,那目光令戚清棠心脏震颤,一想到自己疯狂迷恋了六个月却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终于心甘情愿的对他认输,他就难以克制自己的情感。
但他没意识到他自以为伟大的情感,只是虚荣心和获取巨大资源的满足感结合而成的情绪。
是赢得冰冷高傲的美人真心的虚荣心,和获得一个深情、美丽、强大的伴侣所带来的巨大资源的满足感。
戚清棠不明白,但褚月恒确十分清楚。
在人际关系上面,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懵懵懂懂,一般人不会追究的问题他却一清二楚。他知道只要他舍得付出足够诱人的利益,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包括爱人也是一样。
戚清棠浅浅呼了一口气:“我想吃定北城最南边的那家蛋糕店的芝士。”
褚月恒惊喜的浅笑了一下:“我马上去买。”
戚清棠别扭的转过头:“谁要你给我买,你最好少来我面前给我添堵。”
“我不会再给你添堵。”褚月恒认真的说,这句话不是剧本里的,这是他真诚的许诺。戚清棠的抛弃给他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他无法承受第二次,所以他以后一定会让戚清棠顺心顺意。
戚清棠却冷笑道:“你的个性就是这样,人总不能期待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改变,期待了总会失望的。”
这些天,戚清棠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哥哥公山易禾说他是受到父母失败的婚姻的影响,才会陷入一段不舒服的感情里。
他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在和母亲吵架时说,他为了母亲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母亲说:“人是不会为了另一个人改变的,他终究还会回到自己的老路上。”
和褚月恒分手后,那句话就一直在戚清棠脑子里回荡。
这六个月,他受尽委屈,却不愿意放弃,不就是想让褚月恒为他改变吗?
戚清棠看向褚月恒,他注意到褚月恒的眼眶微红,而且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比他们吵架前憔悴了一些。
谁说人是不可以为另一个人改变的?不近人情的褚月恒不就为他走下了神坛?
戚清棠突然感到巨大的安慰,高岭之花为他疯狂,不就证明母亲说的是错的?
褚月恒仔细观察着戚清棠的表情,并用真诚的语气说:“我不想让你失望,别担心,我会努力的。”
戚清棠突然笑了一下:“你总是很努力的工作,我见识过你努力的样子。”
褚月恒立刻接话:“现在这些努力,全部都是为你。”
戚清棠沉默了,褚月恒试探着伸出手握住戚清棠的手,戚清棠没躲开。
褚月恒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眼睛却没在笑。他知道自己开出了怎样的筹码,与没有033的时间线有所不同,这一次,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准备为这段感情牺牲什么。
好在他从不遵守对戚清棠许下的诺言,如果感觉不对,他随时能反悔。
沉默在病房中弥漫,他们对视了一会儿,戚清棠没忍住又开始掉眼泪了。褚月恒试探着凑过去,想要拥抱一下。
他们抱在了一起,戚清棠的温度和触感和从前一样,褚月恒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小别墅相守的时光。
那时的不快乐和现在的绝望相比,不值一提。
“我明早给你带你喜欢的桃花酥当早饭。”褚月恒微微垂下眼睛,把戚清棠嵌入自己怀里,“我几点来合适?”
“别了,我父亲还没走,他看见你该生气了。”戚清棠疲惫的闭上眼睛,不得不挫败的承认,褚月恒的拥抱令他感到安全。
“可是我想见你。”在研究所失控离开后,褚月恒的人生就空了,需要戚清棠填满。
褚月恒有点委屈的声线令戚清棠心软,但他还是不敢让父亲看见褚月恒:“父亲见到你一定会骂你,你别来了。”
褚月恒沉默了,他整个人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戚清棠又开始掉眼泪了,褚月恒总是这样,什么事不顺他心意了,他就无声的散发冷气,给人巨大的压迫感,令戚清棠恐惧:“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想你。”褚月恒开始盘算该怎么把碍事儿的戚砚琛弄走,或者让戚清棠早点回泊岳,回了泊岳,戚砚琛总不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儿子了吧。
“曾经你要是能有现在一半粘人,我们也不会走到这步。”戚清棠推开了褚月恒。
褚月恒不敢使劲儿和戚清棠抗衡,可怀抱空了后他又无比焦躁,就在他感到难以忍受,想要把戚清棠扯回怀里的时候,电话响了。
褚月恒原本不想接的,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公山易禾。
“月恒,文件我看完了,我简单做了个计划,和你们单位的人交代了。你上哪儿溜达去了?咱们该回去了,我看你没开车,要是我开车跑了,你可就回不去了。”
褚月恒卡顿了一下,这才从挽回戚清棠的主线任务中走出来,开始并行执行讨好公山易禾的支线任务:“我不回去了,你先走吧。”
他还得去给戚清棠买芝士蛋糕。
折腾着把蛋糕带回去陪着戚清棠吃完,打开手机一看,从定北城开往北宁的火车票果然卖完了。北地的列车在旅游淡季本就少,上午不抢票,下午就基本没戏了,除非抢凌晨的票。
褚月恒趁机装可怜:“怎么办,我无处可去,在你这儿打地铺好不好?”
戚清棠纠结了半天,说:“那你明早得早些走,不然我父亲来该看见你了。”
褚月恒笑眯眯的点点头,戚清棠第一次见他笑的那么甜,一时间又鬼迷心窍了,没几句话,褚月恒就从要打地铺变成了要爬他的床。
他们俩的身份颠倒,这次换成褚月恒为了爬戚清棠的床费尽心机了,戚清棠嘴上不说,心里却非常受用。
虽然心里觉得满足,但戚清棠依旧表现得很疏离,一副不愿意和褚月恒靠太近的样子。
褚月恒其实也不喜欢和戚清棠靠太近,过去那六个月,他最喜欢的就是戚清棠睡着的样子和跟他做双人瑜伽的样子,其他的他都不是很感兴趣。
他费尽心机爬上戚清棠的床,就是为了做双人瑜伽的。
现在,戚清棠离他远远地,没有想要配合的意思,褚月恒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在这方面死皮赖脸的去强迫人家。
于是褚月恒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静默的等戚清棠睡着。等戚清棠的呼吸变得沉稳后,褚月恒悄悄掀开被子,准备订凌晨三点的火车票回小木屋。
白天的票卖光了,但凌晨的票还富余不少。
“别走!”戚清棠在睡梦中感受到褚月恒要走,立刻像八爪鱼一样扑过来,抱住褚月恒的腰。
褚月恒看了眼时钟,已经一点半了。
凌晨的火车只有三点那一趟,他要是没赶上,今晚就真要被困在戚清棠床上了,这是万万不行的。
褚月恒小心翼翼的拎起戚清棠的胳膊,放到一边,然后再掀开被子!
“别走!”戚清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又扑了过来,把褚月恒死死紧固在怀里,戚清棠呼吸的热气打在褚月恒的脖子上。
褚月恒烦躁的叹了口气,用手指把戚清棠的额头推远了一点。
又是这熟悉的烦躁感,那六个月的回忆又回来了,看来他是真的和戚清棠复合了,非常好。
褚月恒僵直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从一点瞪眼到凌晨六点,终于解脱般的把戚清棠踹到一边,然后飞快的穿好衣服逃离了这间病房。
定北城人民夜生活丰富,但绝不会早起。
凌晨六点,街道荒无人烟,连全国连锁的24小时超市都关着门。
入乡随俗,定北人民不早起,那24小时超市也不在清晨开门,不愧是被旅游杂志评价为超绝松弛感的城市。
褚月恒拎着外套漫无目的在宽阔的街道乱晃,夜晚灯火辉煌的城市,沉寂在晨雾里,直到天色将明,远方澄澈的天空泛起清朗的绯色,美的不可思议。
上午九点,褚月恒回到小木屋。今天是休息日,他们不用下海,公山易禾刚晨跑回来,手里还拎着神女村买的蓝莓馅饼:“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褚月恒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可怕的梦境中被叫醒,还有些懵懂:“没有。”
“不知道这个合不合你口味。”公山易禾打开小木屋的门,递给褚月恒一杯蓝莓汁,“喜欢喝这个么?不喜欢的话,我还有牛奶。”
“喜欢,谢谢你。”公山易禾的周到令褚月恒感到无措,公山易禾自己吃早饭的时候顺便分褚月恒一口,这个很正常。但像现在这样殷勤的专门为他准备饮料,就太过了吧?
想到公山易禾那一连串金光闪闪的头衔,再看他那优雅地一举一动,褚月恒有些坐立不安。
他们今天又不出海,公山易禾干嘛这么关心他吃什么早饭?
“我自己来就行。”看到公山易禾还企图为他倒饮料,褚月恒连忙接过杯子,然后问,“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呀,我还去神女村玩了一圈呢。”公山易禾的笑容带着成熟娴雅的美丽,和他之前应酬式的微笑不太一样,似乎是更真实了些,“北地人起的是真晚,我八点到那儿,早餐铺子都没开门。”
“八点,天还没亮呢。”褚月恒忍俊不禁,“都没开门,你去了怎么玩?”
褚月恒说完这句话,就发现公山易禾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特别令人开心的东西,所以,他脸上是长钱了?
“就随便逛了逛,那里没有北宁村有意思,商业气息太重了。”
“是这样的。”褚月恒干巴巴的回应了一句,不太自在的低头吃饭。
“我们今天再去北宁村玩吧,我还想去。”公山易禾欢快的说,他还沉浸在褚月恒刚才那个一闪而逝的笑容里,第无数次被褚月恒的美色击中。
“好。”褚月恒有求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