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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臂力惊人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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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她听见自己说,是谢明昭清润的嗓音,却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你们……找皇后?”
赵阔起身,垂首道:“回陛下,末将等奉娘娘之命,每日寅时四刻陪同晨练。今日时辰到了,故前来恭请。”
晨练。
陆惊澜想起来了。这是她自己的习惯——无论寒冬酷暑,无论身在何处,每日寅时四刻准时起身练武。入宫三年,这个习惯从未间断。即使成了皇后,她依然在校场辟出一块地方,每日清晨与陆家旧部一起操练。
而现在,这个习惯要继续。
由谢明昭(在陆惊澜身体里)来继续。
“皇后……”陆惊澜(谢明昭身)顿了顿,“皇后昨夜……有些不适。今日的晨练,取消吧。”
赵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娘娘受伤了?末将昨日听闻库房遭雷击,娘娘和陛下都……”
“无碍。”陆惊澜(谢明昭身)打断他,“只是需要休息。你们退下吧。”
赵阔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躬身:“末将遵旨。”
三人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长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陆惊澜(谢明昭身)抬头看去——
谢明昭(在陆惊澜身体里)正朝这边走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窄袖束腰,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用一根墨玉簪固定。没有穿甲,但那身姿,那步伐,那眉眼间的凛冽气息,活脱脱就是陆惊澜。
陆惊澜(谢明昭身)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操控着,做出她熟悉的动作,带着她惯有的神情,朝她走来。这种错位感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谢明昭(陆惊澜身)走到近前,先是对着陆惊澜(谢明昭身)——也就是对着穿着龙袍的“自己”——微微颔首:“陛下。”
然后转向赵阔三人,用陆惊澜低沉沙哑的嗓音说:“走吧。”
干脆利落,不多说一个字。
赵阔三人显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将军伤愈了?昨日听说您昏迷,弟兄们都担心得很。”
谢明昭(陆惊澜身)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用陆惊澜惯有的、略带不耐烦的语气说:“一点小伤,死不了。少废话,校场见。”
“是!”三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崇敬。
陆惊澜(谢明昭身)站在原地,看着谢明昭(陆惊澜身)带着她的部下大步离开。晨光渐亮,将那几个身影拉得很长。她能看见谢明昭(陆惊澜身)走路的姿势——肩背挺直,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那是她的步伐。
可操控那具身体的,是谢明昭。
陆惊澜(谢明昭身)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龙袍的袖口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等等。”她开口。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陆惊澜(谢明昭身)深吸一口气——用谢明昭脆弱的肺——然后说:“朕……也去。”
校场在宫城西侧,占地二十亩,地面铺着细沙,四周立着兵器架,远处还有箭靶和马道。此刻天光已亮,晨雾未散,将整个校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灰白中。
已经有三十多个将领等在那里了。都是陆家旧部,或是曾在北境与陆惊澜并肩作战的同袍。看见“陆惊澜”出现,众人齐齐抱拳:“将军!”
声音整齐洪亮,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谢明昭(陆惊澜身)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尊敬,信赖,甚至有些狂热。这些人是真心把陆惊澜当作领袖,当作可以生死相托的统帅。这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忠诚,她在朝堂上很少见到。朝堂上的忠诚总是掺杂着利益、算计、和小心翼翼的权衡。
“开始吧。”她模仿着陆惊澜的语气,简短地说。
“是!”
众人散开,开始各自的热身。拉弓的拉弓,挥刀的挥刀,练拳的练拳。校场上顿时响起兵器破空声、呼喝声、还有铠甲碰撞的铿锵声。
谢明昭(陆惊澜身)站在场边,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她没练过武。从小到大,因为体弱,她连跑几步都会心口疼,更别说舞刀弄枪。她所有的“武功”仅限于书本上的兵法韬略,还有那些她批阅过无数次的军务奏章。
可现在,她拥有一具武将的身体。
一具能够挽强弓、挥重剑、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身体。
“将军,”赵阔走过来,递过一把弓,“今日还练箭吗?”
那是一把铁胎弓,弓身乌黑,弓弦紧绷。谢明昭(陆惊澜身)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弓弦的张力让她掌心微微发麻。她学着周围将领的样子,搭箭,开弓——
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是种陌生的感觉。力量从肩背涌向手臂,肌肉纤维像弓弦一样拉满,充满爆发力。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蕴藏的力量,澎湃得让她心惊。
然后她松手。
箭离弦飞出,划破晨雾,然后……偏了。
远远偏了。别说射中靶心,连靶子的边都没擦到,直接扎进了靶子后方十步外的沙地里。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将领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这边。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有不敢置信。
赵阔挠了挠头:“将军……手生了?”
谢明昭(陆惊澜身)抿了抿嘴唇。她想起陆惊澜的箭术——百步穿杨,例无虚发。在北境,戎族人都称她为“修□□”,听见弓弦响就要抱头逃窜。
而她,现在顶着陆惊澜的身体,却连靶子都射不中。
“再来。”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倔强。
她搭上第二支箭,开弓,瞄准,松手。
箭再次飞出,这次偏向了另一边,扎进了场边的木桩里。
第三支箭,她用了更大的力气,弓弦拉得更满。箭呼啸着飞出,力道十足,然后……飞过了靶子,直接钉在了校场围墙的砖缝里。
死寂。
连晨风吹过沙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将领们面面相觑,交换着困惑的眼神。有人小声嘀咕:“将军这是……伤还没好利索?”
“可能昨夜雷击受了惊吓……”
“但将军以前受伤,箭术也从没差成这样……”
谢明昭(陆惊澜身)站在原地,握着弓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能感觉到那些怀疑。她现在是陆惊澜,是这些人心目中的战神。而现在,战神连靶子都射不中。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阔,取刀来。”
声音是谢明昭的清润嗓音,但语调却带着陆惊澜式的命令口吻。
谢明昭(陆惊澜身)猛地回头。
陆惊澜(谢明昭身)不知何时来了校场。她还穿着那身明黄龙袍,外面披了件玄色斗篷,站在晨雾中,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赵阔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陛下要刀?”
“给皇后。”陆惊澜(谢明昭身)说,目光落在谢明昭(陆惊澜身)身上,“射箭伤神,试试刀罢。”
谢明昭(陆惊澜身)明白了。
这是陆惊澜在提醒她——用刀。用陆惊澜最擅长的刀。
赵阔很快取来了一柄刀。不是陆惊澜惯用的“破军”,而是一柄普通的制式军刀,但也是精铁打造,刀身雪亮,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
谢明昭(陆惊澜身)接过刀。
入手沉重,刀柄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试着挥了挥,刀锋破空,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的手指扣紧刀柄的瞬间,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苏醒了。手臂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腕自然而然地翻转,脚步自然而然地移动——那不是她意识的操控,而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是陆惊澜千万次练习后,刻进骨髓里的记忆。
她开始挥刀。
起初很慢,很生涩。但很快,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流畅。刀光在晨雾中织成一片银白的网,劈、砍、削、撩,每一招都精准有力,每一式都带着沙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
校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将领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的将军舞刀。那套刀法他们太熟悉了——是陆惊澜自创的“惊澜刀法”,共三十六式,刚猛凌厉,变化莫测。平时将军练这套刀法时,他们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现在,将军正在舞这套刀法。
行云流水,气势如虹。
最后一式,谢明昭(陆惊澜身)旋身,刀锋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然后收势。刀尖斜指地面,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用陆惊澜的肺,这点运动量根本不算什么。
静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好!”
“将军威武!”
“这才对嘛!刚才肯定是手生了!”
将领们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点疑虑烟消云散。赵阔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将军这刀法,比受伤前还精进了!”
谢明昭(陆惊澜身)站在原地,握着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具身体……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