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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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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马上就拘到了市局。
三个刑警押着一个矮胖、弓身驼背的男人，路过刑侦队走廊时，周衡上前一步挡住余潇的正脸。
待人被押进审讯室，周衡转头对余潇说：“你先别去，朱和这边情况还不清楚，万一够不上刑拘，他会把你的身份传出去。”
余潇微笑着摇头：“我失联这么久，该知道的早都知道了，没事。”
周衡仍心有顾虑：“老庄集团的核心据点在岭南，消息不会这么快传到南州，至少现在……可以帮你规避一点报复的风险。”
余潇明白周衡的好意，但对他来说这些事无关紧要。
但周衡仍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余潇想了想，随口扯了句话来解释：“南州算是朱庆三和严青的地盘，抓朱和的目的也是冲着朱庆三，等你们抓到朱庆三，我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那严青呢？当时听岭南的韩支队说，你和他有很大矛盾。”周衡重新提起岭南和余潇的初见场面。
余潇微笑否认：“他和我只是争权的关系而已，现在我自爆了警察身份，他乐见其成，不至于和我这个警察再斗。”
周衡放下了些担心：“行，那有了朱庆三的消息我通知你，到时候禁毒队也会参与，肯定需要你帮忙。”
“好，随时叫我就行。”余潇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再补一觉。
等天色几乎暗了，刑侦二队大办公室的人撤了一半，周衡给余潇打去电话：“有一个疑似朱庆三的背影出现在云江大酒店附近五公里的小卖铺，他戴着口罩、墨镜，我们不能完全确认，你给个意见看。”
余潇嘴里正吃着东西：“……我在对面吃饭，马上过来。要帮你们带个饭吗？”
“带三份拌面就行，多谢。”
看样子周衡那边只有两个帮手，余潇匆匆扒了最后几口饭，提着三袋盒饭进了市局刑侦大楼。
周衡从一片繁忙、混乱的办公室和桌面上抽出几张照片，递给余潇。
“你先吃，我来看。”余潇真有些佩服周衡连熬几个大夜、不吃不休，还能保持身材肌肉，那天对打时他明显感觉这警察是扎实的学院派出身，连身材都完美符合学院派标准，全是扎实健壮的肌肉。
余潇自己是不长肉的体质，生死交手从不靠蛮力，基本仰仗熟稔如自己第三只手的甩刀暗器。即使赤手空拳，也能靠技巧直取致命部位。
周衡的关注点全在案子上，没注意到余潇隐隐羡慕的眼神。
余潇很快收回目光，迅速扫了眼照片：“我不能说打包票，百分之八十吧。朱和没供出朱庆三的老巢吗？”
“说了几个地方，目前蹲守的同事还没有收获，不过在其中一处附近的监控发现了朱庆三的身影，还在往下追查，反正两条线一起追吧，就看哪个快了。”周衡无奈说。
余潇帮周衡打开盒饭盖子：“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先吃饭。”
“谢谢。”
余潇继续说：“他今晚肯定会回家，守着总没错，这事急不得。”
周衡边狼吞虎咽着边翻看朱和的讯问笔录：“就怕朱和的供述是假，耽误时间倒是其次，就怕朱庆三提早和他串通过示警地址，我们的人贸然行动可能会惊动朱庆三逃跑。”
余潇同意周衡的意见：“那我再帮你辨别一下你怀疑的那段监控吧，有朱庆三的正脸片段吗，让我参考一下。”
“嗯，小高，”周衡挥手叫了一个和余潇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你来帮忙调一下监控，这是省厅借调过来的专家，余潇。”
“是。余潇哥您吩咐。”
余潇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才刚来没几天，队里的同事各个都对他尊敬有加，言必称哥、老师，喊得余潇受之有愧，甚至想夺门而逃。
但他知道周衡也是好意，这样可以在对特情身份保密的情况下给自己最大的尊重和便利。
“我大概能百分之九十确定，你可以继续沿着这条线往下查。”余潇指着屏幕上放大的人脸，展示给周衡，“朱庆三鼻梁上有处刀疤，这个角度没有墨镜遮挡，能看出一点，然后下一张……这里，还有这里……朱庆三体型偏胖，肚子大，这个角度能从衣服下看到端倪，小腿粗壮，裤腿摆动的时候可见，鞋码目测43-44公分，我记忆中应该是43，也吻合……”
“余哥你连这都知道！”一旁的二队同事小高发出震惊、敬佩的声音。
“叫我名字就行，我可能不比你大。”余潇终于忍不住纠正了这个称呼。
“嗨，我也寻思着余哥……余潇你看起来好年轻啊，是不是刚硕博毕业没多久，不对，你实战经验这么丰富，老大都不知道这些细节！”小高说。
周衡在这时开口：“一个刑侦专业的，看监控是基本功，多跟前辈学学，别老盯着人家的年龄和脸看，人比你还小一岁。”
这话其实有句潜台词，余潇的长相非常不错，而且是男女通吃的那种俊朗型，能看出卧底前还有些阳光耀眼的神韵，应该是校草级别的众人瞩目的焦点，但现在却是低调内敛了许多，眉梢间有些隐隐的低沉和压抑。
周衡是见过余潇真正狠厉、暴戾的一面的，大概是初见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哪怕深知那只是卧底时的伪装一面。如果不是余潇归队后面对同仁刻意内敛，收敛了锐利锋芒，怕是刑侦和技术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根本不敢和他插科打诨、说这些玩笑话。
但周衡确信，眼下所见的如一池深水般平和的余潇，并非是他真实的性格和内心模样。
周衡是在案子上第一次正式正经地和余潇合作，但两人的默契、侦查思路都十分相合。
周衡不禁感叹了句：“你做刑侦未必不如禁毒的优势，以后考不考虑留在刑侦口？也可以攒晋升履历。”
余潇摇头笑道：“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反正我听上级安排，秦局让我去哪就去哪呗。”
“你应该有点打算，刘厅最后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周衡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余潇肯定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刚好这段时间，你也可以体验体验再做决定。”
余潇眼中深沉，乍看之下似一汪望不见底的湖水，但在那一瞬泛过一丝苦涩和冷意。
“嗯。”余潇低声应了声。
周衡对二队的那帮小年轻却是极不满的，一个个年纪比余潇还要长上些许，每次出行动都要一遍遍叮嘱和教导安全事项，在温室里被遮风挡雨惯了，仰仗着有前辈冲在最前，有技术和专家在后方护航，愣是没有一点成长和长进。
周衡黑沉着脸色点名：“小高，你说一下看法。”
“嗯……我感觉朱和的口供应该是真的，云江大酒店旁的小卖铺离朱和供述的云中路啤酒厂直线距离3.5公里，侦查课上说五公里内是歹徒的心理安全区间，是他们会选择的第一居住休息点……”
周衡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罕少真开口骂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脸无声静默地“骂人”。
余潇开口帮年轻刑警解了围：“不是，朱和在撒谎，周队推测得没错，云中路啤酒厂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不错，但也是朱和给朱庆三的示警点，一旦我们带队包抄了啤酒厂，朱庆三马上就会闻风而逃。”
余潇还好心补了句解释：“小卖部和啤酒厂为直径的圆圈内，多为商用写字楼，人流量大，派出所距离近、交警多，不利于藏匿。而且最高楼是39楼，利于观察，是个很好的示警点。”
周衡点头，和余潇这种聪明人沟通让他刚才想要骂人的怒气舒缓了不少，语气也温和下来：“你觉得朱庆三的藏匿点在哪？”
余潇不答反问：“你刚刚打电话让一大队帮忙盯住C市近郊靠近南州的一处废弃工厂，是乔瑛失踪前一周信号曾出现过的地方，你怀疑朱庆三和乔瑛在一起？”
“我也只是猜测，现在朱庆三应该还没被惊动，他安排人去破坏云江大酒店监控的动机也没确定，但我直觉，他眼下最关心的应该是他的情人……还有一点，我有个猜测方向，云江大酒店有没有可能是朱庆三私下的产业，他瞒着老庄集团做的，所以你之前并不知晓。”周衡对这个判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眼下也没什么明确有用的线索，只能靠着直觉先试再说。
他本打算问问余潇有没有新思路，倒没想到余潇和他的直觉不谋而合——
“真巧，我刚刚也在想这点，云江大酒店很有可能是朱庆三背着老庄搞的生意、产业，朱庆三这人我大概了解，心里不是很安分，又喜好女色。老庄是个很谨慎的人，骂过朱庆三好几次少近女色，要低调别去招惹条子，朱庆三早有不爽之意，背后搞些女色产业也是意料之中。”
余潇说的这些讯息多是刑侦口完全不了解的老庄集团的内幕，哪怕省厅禁毒口知道得也没这么详细，但周衡的直觉却准确地惊人，这种直觉一半是靠侦查者模仿犯罪人的天赋，一半则是靠后天努力——千百个案子喂出的经验。
余潇心说，第一次见面他逃过岭南省全体警察的追捕，却遇上了这个单枪匹马的外省警察，周衡当时说是靠观察和直觉锁定了那个房间。
余潇想，输给这个警察倒也不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