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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人体切割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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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内死寂。
黑暗被舞台中央重新亮起的聚光灯撕开,惨白的光柱如同探照灯,直直打在刚才那片血腥狼藉之上。
聚光灯边缘,小丑夸张地张开双臂。
“女士们!先生们!向阳红家属院的亲人们——!”尖锐失真的声音再次炸响,穿透帐篷布,震得人头皮发麻,“刚才的小小意外,不过是我们今晚——奇幻嘉年华——真正的!第一个!开!胃!菜!”
“哗啦!”
小丑猛地一甩袖子。
“真正的表演,现在——开始啦!!!”
死寂被彻底点燃。
观众席上,那些穿着褪色工装的“居民”们依旧低垂着头颅。
但考生们的地方,已然是无声炼狱。
那个试图冲向入口的考生同伴,身体猛地一软,瘫坐在地,□□瞬间洇开一片深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陆天枢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下意识地往左玉身边缩。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的手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滑腻感,落在了左玉的右肩上。
左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回头,袖口里的命纸已经滑至手指。
昏暗中,一张年轻却过分苍白的脸映入眼帘。是个陌生的男生,看着十五六,眉眼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像熬了无数个通宵。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夹克,袖口磨损得厉害。
此刻,他倾身靠近左玉,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谨慎。
“嘘……”男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畔刮过的阴风,带着气声,“别紧张,也别看……台上那东西,”他下巴极其轻微地朝舞台方向点了点,“是我的。”
左玉瞳孔骤缩,这个人的鬼域?!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左玉的戒备,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对……我的鬼域核心……那个小丑……被这鬼地方强行‘征用’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小心点……这里的规则……尤其是‘禁止暴力’那条……好像……不太有效了。”
“轰隆隆——咔哒!咔哒咔哒!”
舞台后方传来滚轮摩擦声,打断了左玉的思绪。
聚光灯猛地转向侧翼!
刺目白光下,一个巨大的、涂满俗艳红蓝条纹的方形木箱被推上舞台。
木箱结构诡异,前、左、右三面完全敞开,只有顶部和后面是封闭的木板。
箱体内部,赫然竖着三面寒光闪烁的钢锯片!如同等待分尸的铡刀,静静悬在箱体中央预留的空隙里。
锯片的位置,正好将箱子内部分割成头颅、胸腔、腹腔、双腿四个部分!
“接下来!是今晚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生死一线间!”
小丑亢奋的声音拔得更高,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让我们——有请第一位幸运观众!!!”
他猛地抬手,指向观众席!
聚光灯的光束在观众席上游移。
光束猛地定格。
正正打在刚才瘫坐在地、□□湿透的那个考生身上。
他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发出不成调的呜咽:“不……不是我……不是我……”
两个脸上涂着惨白油彩的“助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左右,手掌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放开我!放开!!!”嚎叫撕心裂肺。
“幸运儿!请上台体验奇幻的切割艺术!”小丑张开双臂,猩红的笑容咧到了颧骨。
“救命——!!!”那考生双腿疯狂蹬踹,身体拼命后缩。
但那两个“助手”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如同拖拽一只待宰的羔羊,将他双脚离地,硬生生地拖向切割箱!
“噗通!”
他被粗暴地塞进了敞开的箱子中央。
身体被强行按入那空间,坚硬的木板硌得他生疼,更恐怖的是那三面近在咫尺的钢锯片,锋利的锯齿闪着寒光,几乎贴着他的鼻尖、胸口和大腿!
“不……求求你们……不要……”他涕泪横流,声音破碎。
小丑黑洞洞的眼窝“看”向切割箱旁一个锈迹斑斑的摇轮把手。
一个助手走上前,双手握住了把手。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铃铛声骤然响起!
“表演——开始!!!”
“嘎吱——嘎吱——嘎吱——”
助手猛地发力,摇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粗壮的链条瞬间绷紧!
锯片旋转,向中心挤压。
锋利的锯齿切割空气,发出“嘶嘶”的锐响。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爆发。
锯片先是切入衣物,然后毫无阻碍地没入皮肉。温热的鲜血激射而出,溅在惨白的聚光灯下。
“噗嗤!咔嚓!咯嘣!”
令人头皮炸裂的骨肉碎裂声。
“嘎吱——嘎吱——”
摇轮还在转动,锯片还在推进。
箱子里的人形轮廓,如同被顽童粗暴对待的布娃娃,从头部、胸腔、腰部,被硬生生地一寸寸锯断!
惨叫声早已停止,只剩下身体被彻底分离,筋肉、内脏、骨骼被强行扯断的“噗嗤”声。
摇轮把手最终转到底部。
“哐当!”
鲜血肆意流淌,汇聚成刺目的猩红。
“精彩!!!”小丑猛地蹦跳起来,动作僵硬却夸张,沾满血点的亮片哗啦作响。
“那么——下一位幸运观众——会是谁呢?!”
聚光灯再次在观众席上游弋!
惨白的光束扫过那些低垂着头的“居民”,扫过面无人色的其他考生,最终,在所有人屏息中,猛地定格。
钉在了左玉的身上!
光柱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坐在木凳上,身体挺拔,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恭喜你!幸运的家人!!!”小丑亢奋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帐篷顶。
左玉感觉到身旁的陆天枢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身体抖得像筛糠。阴影里的归施琅周身气息骤然冰寒,灰雾无声翻涌,如同即将扑出的凶兽。
陶然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
就在那两个涂着惨白油彩的“助手”,即将从舞台阴影中走出,朝着左玉的方向逼近之前。
刚才拍他肩膀的那个陌生男生,再次贴近。
他的嘴唇几乎贴到了左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别抗拒……就当是一场……逼真的游戏。”
“配合它……别表现出恐惧……别让它觉得你在反抗……”
“进去……然后……什么也别做。”
什么也别做?
舞台上,两个惨白油彩脸的助手已经走下台阶,直直朝着左玉走来。
陆天枢死死抓住左玉的手臂。
左玉轻轻拂开了陆天枢的手,动作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在助手冰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之前,他主动站了起来。
光柱随着他的起身移动,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冰冷、如同铁箍般的手指,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触感坚硬,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
他被引导着踏上木台阶。
脚下是尚未干涸的液体,黏腻湿滑。
他目不斜视,任由那两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推搡着,塞进了那个木箱。
身体被强行按入冰冷的框架。
后背紧贴着木板,上面还残留着上一位“幸运儿”的体温和……湿漉漉的液体。
前胸、左右两侧,那三面锯片,静静悬停,距离他的鼻尖、胸口、腰腹,只有不到一指宽的距离!
“哐当!”
箱门被关上!
眼前的光线瞬间被隔绝!
世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嘎吱——嘎吱——!!!”
箱体猛烈地一震。
悬停的锯片,动了!
锯片开始旋转,速度由慢变快,发出撕裂空气的“嘶嘶”锐鸣。
近了!更近了!
陆天枢死死捂住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摇轮的助手面无表情,继续用力转动着把手。
左玉全身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身体的本能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疯狂地想要挣扎、躲避,但脑海中,那个男生的耳语重复:“什么也别做……当游戏……”
“嗡——!”
锯片的轰鸣声在耳边炸裂!
左玉清晰地感觉到,那锯片紧贴着他的头皮、后背脊椎、以及身体两侧的皮肤呼啸而过。
冰冷!锐利!死亡擦身而过!
但,没有痛楚……
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手强行扭曲、折叠、压缩到了一个锯片无法触及的角落!
他像被塞进了一个与切割箱物理空间完全重叠却又截然不同的夹缝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箱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刺目的聚光灯涌入,将箱内照得一片惨白。
左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血肉模糊。
他依旧完整地在箱子里,胸前工装,也只有一道被锯齿边缘刮开的浅浅口子。
两侧和头顶的锯片,依旧在高速旋转着,发出恐怖的嗡鸣,但距离他的身体,诡异地保持着那不到一指的距离。
仿佛刚才那擦着皮肤而过、足以将他分尸的恐怖瞬间,只是幻觉。
粘稠的血腥味依旧浓重,来自箱壁、箱底,它们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死寂。
帐篷里是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左玉身上。
看着他毫发无损地从那个刚刚吞噬了生命的恐怖魔盒中,一步,一步,踏了出来。
踏过脚下粘稠的血泊,重新站到了聚光灯下。
聚光灯的光柱追随着他,惨白的光线将他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陆天枢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小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喝彩,没有嘲讽。
左玉面无表情,他准备走下台阶,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舞台侧后方。
那里堆放着一些杂乱的表演道具:几个破旧的彩球、几根弯曲的铁圈、还有一口盖着盖子的木箱。
箱子盖子斜斜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在那缝隙边缘的阴影里,一点极其刺目的颜色,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小小的纸片人。
薄薄的命纸,边缘卷曲。
腮红涂得极其鲜艳,如同两团凝固的、刚刚泼上去的鲜血。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窝的位置……空洞洞的,没有画上眼珠,但此刻,在那眼窝深处,却诡异地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湿痕。
如同两滴刚刚沁出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