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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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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楼狭窄的通道里,灰雾沉甸甸地淌,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光,仅仅照亮脚下坑洼的泥地。
四人沉默地走,脚步声在死寂中空洞地回响。
就在他们踏上楼梯前,陶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脚步钉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
袖口下,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又一下。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牵扯感”,从她左手手腕传来!
像是有无数根冰冷、坚韧的蛛丝,悄然缠上了她的皮肉,甚至渗入骨髓,正在被某个无形的存在……轻轻拉扯!
她猛地低头。
昏黄光线下,她的袖口被手腕的颤抖带得微微下滑,露出了一小截手腕。
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伤口,没有勒痕,没有异物。
但那“牵扯感”却真实得可怕,仿佛有千万根无形的丝线正从她手腕的皮肤之下、血管之中、骨头缝里,蜿蜒而出,连接着某个遥远、冰冷、充满恶意的源头!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查看,却发现手腕沉重异常,如同灌满了铅。
无形的丝线,在拉扯她的神经,牵扯她的意志。
陶然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行压下惊悸,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左玉和归施琅。
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常。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缩回袖中,手指隔着衣服,死死掐住了自己手腕那传来牵扯感的区域。
冰冷,滑腻,如同浸在冰水里的活蛇。
这感觉……是那些娃娃!
她瞬间明白了。
那些被她亲手缝制、带着她怨气与“脸”的洋娃娃!
它们被卖出去了,被“赠送”了,流落在这鬼域的各个角落。
而她与它们之间的联系,并未完全切断。此刻,某个娃娃正被激活,或者正被某个存在“注视”着,那股强烈的、如同活物般的怨念和“存在感”,正顺着这无形的精神丝线,逆流而上,死死地“抓”住了她这个创造者!
“咕咚。”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怎么了?”左玉侧头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没什么。”陶然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有些发闷,极力维持着平稳,“有点累。”
左玉目光在她被帽檐和口罩完全遮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归施琅的视线在她缩进袖口的手腕上极快地掠过。
四人踏上楼梯。
声控灯应声而亮,发出微弱的滋滋声,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台阶。
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
刚走到二楼,203“吱呀”一声,门毫无征兆地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缝后面。
是小安。
她似乎正要出门,或者刚从外面回来。
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眼窝深陷,布满了浓重的青黑色,嘴唇毫无血色,微微哆嗦着。便装外套的肩头,沾着几点深色的的湿痕,像是……水渍混着泥点?
她的眼神空洞,带着一种被恐惧掏空后的麻。不过她抬眼看到楼梯上的左玉四人后,那双空洞的眼睛,却极其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那绝非是看到邻居的随意一瞥。
更像是一种……确认?
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极其迅速地扫过,尤其在左玉脸上停留了那么零点一秒。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左玉以为她只会点头示意,小安的嘴唇却极其轻微地翕动了几下。
“小薇……”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被声控灯的电流声掩盖,“……问你们……”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吐出最后几个字:
“……要不要吃糖?”
说完这句话,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一晃,随即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
她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那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然后,她极其迅速地缩回身体,“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203的门!
“吃……吃糖?”
203里那个能把脑袋按回去的怪物……
请他们吃糖?
“走。”左玉甚至没有多看那紧闭的203房门一眼,直接迈步继续往207走。
207的房门终于被推开,隔绝了楼道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湿腐气。
熟悉的霉味、灰尘味混合着之前残留的淡淡血腥气涌入鼻腔,此刻竟带来一种诡异的、短暂的“安全感”。
陆天枢几乎是扑倒在床上,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呻吟:“我的妈呀……终于回来了……”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归施琅径直走到窗边,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自己更深地融入窗框投下的阴影里。
陶然最后一个进门,反手关上门,插好插销。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
“啊……哈……”
哈欠打到一半,她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靠在门板上的身体瞬间绷紧!
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板下方那条狭窄的门缝!
就在刚才打哈欠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左手手腕内侧那冰冷却又坚韧的“牵扯感”,骤然增强了数倍!
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拽了一下!
那感觉……清晰得如同实质的钢针扎进了神经!
她甚至“听”到了那无数根无形丝线在精神层面绷紧时发出的、细微到极致的“嗡鸣”!
“呃……”
陶然身体晃了晃,手指死死抠住门框边缘。
刚才门外……有什么东西过去了?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外,通过那无形的丝线,死死地“盯”着她?
陆天枢听到动静,疑惑地抬头:“陶然姐?你怎么了?脸色……更白了?”
陶然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没什么,有点恍惚。”她顿了顿,仿佛为了掩饰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飘忽,“刚才在楼下……我们隔壁那屋,202……好像有动静?”
陆天枢愣了一下,努力回忆,“贺政和王磊不是都淘汰了吗?你又来了我们这儿,那屋应该空了……”
“不是,”陶然微微摇头,镜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我好像……听到不止一个人的声音。四个人?说话声,还有……有人哼歌?”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刻意强调这个细节。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显得有点迟滞,那只被无形丝线牵扯的左手,始终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同一时间,207对门,202室。
门紧闭着,门缝下透不出丝毫光亮。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盏蒙着厚厚灰尘的节能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室内简陋的轮廓。
房间里居然挤着四个人。
一个身材壮实的寸头男生正烦躁地在狭窄的空地上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破高考!搞什么名堂!禁止暴力?老子一身力气,现在倒好,成了摆设!这规则简直是给老子套了个紧箍咒!憋屈!”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床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铁床纹丝不动,他的手倒是红了一片。
“行了强子,省点力气吧。”靠窗上铺,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瘦高个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声音慢条斯理,“规则就是规则。硬碰硬触发规则被淘汰,那才叫冤。”
靠近门边那张下铺,一个微胖、头发微卷的男生刚洗完澡回来,肩膀上搭着湿漉漉的毛巾,头发还在滴水。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一边瓮声瓮气地接话:“就是!规则型鬼域就这样,玩的就是心眼儿。咱们这种只会正面刚的,算是被坑惨了。我构筑的是‘守护力场’,本来以为能当个坦克,结果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能量波动被算成‘攻击’!憋死老子了!”
他抱怨着,走到自己床边,拿起桌上的塑料脸盆,里面放着牙刷牙膏。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坐在角落阴影里、脸色有些阴郁的男生,正是之前在小卖部门口被“赠送”了红裙洋娃娃的那个。
他此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空洞地望着墙角,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东西。
他肩上扛过油毡布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种莫名的沉重感,让他时不时想耸耸肩膀。
“喂,耗子,发什么呆呢?”李强停下脚步,看向角落的张浩,“还在想你刚才在肩上看到的那破娃娃?一个破娃娃有什么好怕的?扔了不就完了?”
张浩像是被惊醒,猛地抬起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
他含糊地回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总觉得那里……凉飕飕的?好像有风?可门窗都关着。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其妙的感觉。
“可能是太累了吧。”
“能不怪吗?”王涛把脸盆放在地上,拿起牙刷,挤上牙膏,“这鬼地方哪一样东西正常?连个广播都自己响!还播些吓死人的东西!那马戏团……啧啧,我现在想起来还想吐。”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口那个公用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流声暂时冲淡了室内的压抑。
“吐归吐,日子还得过。”赵明合上手册,叹了口气,“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赶紧休息,养足精神,看明天……能不能找到点别的线索破局吧。希望猎鬼司的人能快点打通通道……”
他声音越说越低,显然自己也不太相信。
张浩没再说话,默默起身,也走到水槽边,拿起自己的漱口杯。
水流声、刷牙声、王涛不成调的低低哼歌声混合在一起。
李强烦躁地踢了踢床脚,也去洗漱。
赵明则爬回上铺,拉过被子蒙住头。
很快,灯被王涛随手关掉。
房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剩下窗外灰雾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四人陆续躺下。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但恐惧和不适感却如同跗骨之蛆,让睡意变得支离破碎。
张浩躺在自己的下铺,身体僵硬。
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
墙角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悉悉索索声,像老鼠在啃噬着什么。
天花板上仿佛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
隔壁……不,是墙上?好像有人在极其轻微地叹息?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似乎更浓了。
最让他难受的,是后颈那股挥之不去的凉意。
他努力闭紧眼睛,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中,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陷入泥沼般模糊下去……
但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一种极其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针尖,狠狠刺中了他的太阳穴!
他猛地一个激灵,几乎要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
谁?!
黑暗中,他猛地睁开眼,竭力望向房间深处。除了同伴们模糊的轮廓和均匀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还是……
那股凉意,如同实质的冰冷手掌,再次拂过后颈。
张浩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点开应用商店,手指带着点神经质的颤抖,飞快地输入关键词:睡眠监测。
一个图标简洁、评分还不错的APP出现在搜索结果首位。
简介写着:“精准记录梦话、鼾声、环境音,助您了解睡眠质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击下载。
安装。打开。授权麦克风权限。
屏幕上出现一个简约的界面,中间一个大大的“开始监测”按钮。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那个绿色按钮上方,犹豫了半秒,最终狠狠按了下去。
屏幕暗了下去,只留下一个微小的红色麦克风图标在屏幕顶端亮着,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张浩把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放在自己枕边,紧紧挨着耳朵的位置。
然后,他拉高被子,把自己整个头都蒙了进去,仿佛这样能隔绝一切窥探和寒意。
黑暗与手机屏幕那微弱的红光,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
时间在死寂与压抑的呼吸声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小时,也许是几分钟。
张浩在极度的疲惫中,意识终于断断续续地沉入了浅眠。
他睡得极不安稳,梦境混乱而破碎。一会儿是肩上坐着个沉甸甸的洋娃娃对着他笑,一会儿是冰冷的水漫过口鼻,一会儿又是马戏团的切割箱,锯片贴着皮肤呼啸而过……
每一次从噩梦的边缘惊醒,他都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手机,确认那个小小的红色麦克风图标还在亮着。
天光……或者说,灰雾中那永恒不变的、昏沉的光线,终于艰难地透过蒙尘的窗户,渗入了207和202的房间。
207内,陆天枢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显然昨晚的惊吓耗尽了体力。
归施琅依旧靠在窗边阴影里,姿势似乎都没变过,灰雾般的眼眸低垂,不知是醒是睡。
陶然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宽大的帽檐和口罩依旧遮着脸,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左玉已经醒了,靠坐在床上。
202室内,气氛则沉闷得多。
李强打着哈欠坐起来,眼屎糊着,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腰酸背痛。
赵明从上铺爬下来,眼镜歪斜,脸色也不太好。
王涛还在床上哼哼唧唧,赖着不想起。
张浩是第一个彻底清醒的。
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第一时间抓起了枕边的手机。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迫不及待地点亮屏幕。
红色的麦克风图标已经熄灭。APP的界面自动弹出,显示着昨晚的监测结果:
【监测时长:8小时17分】
【深度睡眠:1小时02分】
【浅度睡眠:5小时48分】
【清醒/翻身:1小时27分】
【环境噪音:中度】
张浩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环境噪音:中度】后面的播放按钮上。
昨晚那些若有若无的声响、强烈的被窥视感、后颈的凉意……会录下来吗?
他既恐惧,又带着一丝病态的求证欲。
他看了一眼还在磨蹭的室友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头摸出耳机,飞快地插上手机。
手指悬在播放按钮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最终用力按了下去。
耳机里瞬间充满了细微而嘈杂的背景音——
沙……沙沙……
像是电流底噪,又像是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摩擦滚动。
咚……咚咚……咚……
室友李强沉浊的、间隔不规律的鼾声,如同闷雷。
咯吱……咯吱……
上铺赵明偶尔翻身,铁架床发出的呻吟。
哗……哗啦啦……
很轻微,像是窗外灰雾流动的声音?
呼……呼……
王涛绵长的呼吸声。
张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
都是些正常的环境音。
看来昨晚是自己吓自己……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然而,这份松懈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耳机里的背景音中,开始掺杂进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声音极其微弱、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墙壁或者地面在极其缓慢地爬行?
位置……似乎就在他床铺靠墙的那一侧?
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珠滴落在某种硬质表面的声音。
不是水龙头漏水那种清脆,更像是……粘稠液体滴落?来源不明。
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幼兽悲鸣又像风声呜咽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远时近。
张浩的呼吸再次屏住。
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这些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自己神经衰弱下的幻听?昨晚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背景音似乎更嘈杂了一些,那些悉悉索索和滴答声混杂在室友的鼾声中,像背景里的杂音。
就在这时——
“嗯……嗯嗯……哼……”
一个不成调的、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哼唱声,突兀地在耳机里响起!
张浩瞬间如遭雷击!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声音……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王涛的声音!他昨晚临睡前在洗漱哼的那首流行歌的调子!但此刻耳机里传来的哼唱……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
它完全不成调!旋律支离破碎,时高时低,如同一个刚学会哼歌的幼儿在梦游时胡乱的咿呀!更恐怖的是,这声音的质感干涩、空洞、毫无情绪起伏,甚至……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僵硬感!
仿佛唱歌的不是王涛,而是某个在拙劣地模仿他的东西!那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独自哼唱,幽幽地回荡在房间里,透过耳机传入张浩的耳朵,冰冷地舔舐着他的耳膜!
“呃……”张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手指死死抠住手机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涛的床铺。
王涛正揉着眼睛坐起来,打着哈欠,发出正常的、慵懒的鼻音。昨晚那个诡异的哼唱……绝不是他!
那么,是谁?!
录音还在继续,仿佛要彻底摧毁他最后一丝理智。
“吱嘎——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响起!
像是……床头铁栏杆被什么东西狠狠刮过?声音尖锐得让张浩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啪嗒……啪嗒……啪嗒……”
连续几声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更频繁!如同……某种东西在靠近?
这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他床边!就在他枕边!
张浩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炸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昨晚那冰冷的窥视感此刻强烈到了顶点!他甚至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就站在他的床边,俯下身,冰冷的“视线”穿透被子,落在他身上!
录音时长才过去不到一半!
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想立刻关掉录音,拔掉耳机!但某种更强大的、病态的好奇心和恐惧感死死攫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恐怖的声浪将他吞没。
就在那些令人窒息的声音似乎达到顶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拖入深渊时……
耳机里,所有声音毫无征兆地……瞬间消失了!
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
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刃瞬间切断!
这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然后——
一个冰冷、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和……玩味的声音,毫无阻碍、无比清晰地,在张浩的耳机里炸响!
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狠狠凿进他的耳膜,凿穿他的颅骨,凿入他濒临崩溃的神经深处!
“你……”
“到底……”
“想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