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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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枢……” 左玉喉间滚动，声音干涩。
陆天枢被他的眼神和那声低唤惊得浑身一颤，茫然地顺着左玉的视线看去：“左哥？你看啥呢？墙上……不就是我的影子吗？”
他扭动身体，墙上的黑影也随之晃动，但那份诡异的协调比例却丝毫未变。
无论他如何动作，那影子都像一个技艺精湛的皮影戏偶，精准地贴合着他，却又独立地存在着。
左玉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墙壁移开，重新落在陆天枢脸上。
那张熟悉的、带着些傻气和莽撞的脸，此刻在昏暗灯光下，竟也蒙上了一层陌生的阴影。
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究竟是何时何地被替换掉的？
归施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饿了。”
他像是完全无视了墙上的异状，目光扫过僵硬的陶然和惊魂未定的陆天枢，又补充道：“鱼档。该吃饭了。”
陶然猛地一颤，仿佛被惊醒。
“嗯……走吧。”
左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有似无的湿腐气涌入鼻腔，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凝聚了一丝。
“走。”
通往鱼档，灰雾似乎比往日更浓稠些，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将楼宇的轮廓涂抹成模糊的剪影。
不过越是靠近张记鱼档，那股混合着浓烈酱醋香、滚油焦香、鱼鲜味的热烈气息便愈发霸道，穿透雾霭，如同一剂强行注入的强心针。
鱼档门口依旧支着那口巨大的铁锅，暗红色的汤汁在旺盛的火舌舔舐下翻滚沸腾，浓稠的气泡破裂，炸开一团团带着酱香和鱼骨鲜味的热浪。
几张油腻的小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多是“老住户”，他们捧着粗瓷大碗，稀里呼噜地吸溜着面条，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大声谈论着厂里设备又出了什么小毛病、谁家孩子成绩如何，声音洪亮，唾沫横飞，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油锅里炸鱼的“滋啦”声、铁勺刮过锅底的“刺啦”声、老板娘中气十足的吆喝声、食客满足的咀嚼声……
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令人错愕的、近乎粗野的生气。
“哎哟！你们几个小伙子可算来了！快坐快坐！刚捞的鱼，新鲜着呢！” 老板娘眼尖，看到左玉四人出现，脸上堆起那程式化的、厚厚的笑容，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一边热情地招呼，“老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四人沉默地在一张空桌旁坐下。
陆天枢一坐下就伸长脖子往锅里瞧，砸吧着嘴：“老板娘，今天这汤色，看着比昨天还正啊！”
“那是！” 老板娘得意地一扬下巴，手里动作不停，熟练地将煮好的面条扣进碗里，“我家那口子留下的方子，几十年了，错不了！”
她熟练地往碗里码上大块酱红色的鱼肉，淋上浓稠的汤汁。
很快，四碗热气腾腾的鱼面摆在了桌上。
奶白色的面条浸在深褐色的浓汤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几大块油亮诱人的鱼肉堆在上面，香气扑鼻。
几乎同时，另一拨人也走进了鱼档。
李强、赵明、王涛，还有被半搀半拖着的张浩。
张浩的状态比楼道里更差了。
他脸色灰败得如同蒙了一层死灰，眼神涣散失焦，嘴唇干裂起皮，哆嗦着。
他被李强按在左玉他们隔壁的桌子旁坐下，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几乎要滑到桌子底下去。
他目光扫过面前热气腾腾的面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随即猛地别过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啧，耗子，你能不能行了？” 李强不耐烦地拍了下张浩的后背，力道不小，“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东西怎么扛得住这鬼地方？”
张浩被拍得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蜷缩，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和反胃的声响。
他根本不敢看那碗面，尤其是那几块浸润在酱汁里的鱼肉。
陶然坐在左玉对面，隔着蒸腾的热气，目光在张浩痛苦扭曲的脸上短暂停留。
她伸出筷子，却只夹了几根面条和一点青菜，小心地避开了碗里的鱼肉。
她倾身向左玉，声音压得极低：“这鱼……是不是也有问题？好腥……好腥……”
左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碗里。
那块被酱汁包裹的鱼肉，色泽诱人，纹理细腻。
他用筷子尖拨开酱汁，露出底下雪白的鱼肉，一股异常鲜美的气息直冲鼻腔。
他夹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肉质细嫩得入口即化，酱醋的咸鲜恰到好处地烘托出鱼肉的清甜，没有丝毫预想中的腥气或异味，反而鲜美得令人沉醉。
“很……鲜美。” 左玉咽下鱼肉，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陶然意料的评价。
是味觉骗人吗？
张浩的干呕声断断续续，像破旧的风箱。
他面前的鱼面一口未动，汤面的油花已经凝固。
李强和赵明似乎也受了影响，看着自己碗里鲜亮的鱼肉，筷子举起又放下，脸色难看。
王涛倒是心大，吸溜着面条，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至于吗？自己吓自己……这鱼多香啊……”
他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得啧啧有声，仿佛故意要证明什么。
陶然只吃了几口青菜，便放下了筷子。
她能感觉到袖管里手腕的皮肤下，那些无形的丝线在震颤，仿佛连接着远方某个正在被触动的娃娃。
是张浩的崩溃刺激到了它们？
还是那些娃娃正在主动向她传递着某种信息？
她分不清啊……分不清是她控制着娃娃，还是娃娃在反噬她的精神？
这种界限的模糊比纯粹的恐惧更令人窒息。
左玉强迫自己又吃了几口面。
鱼肉依旧鲜美，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身旁的“陆天枢”。
他吃得很快，甚至有些狼吞虎咽，额头渗出细汗，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看起来与平日无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进食的归施琅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隔壁桌的张浩等人，最后落在左玉脸上。
“那个房间，”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许久未开口的滞涩感，“202。两人淘汰，陶然住进了我们的207，那新入住的……他们和我们一样，是考生。一起进来的。”
左玉和陶然同时看向他。
陆天枢也停下了筷子，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地问：“啊？怎么了？”
归施琅无视了陆天枢：“集体临时换房间？但是我们昨天又听到有人换房间吗？直接就是入住。”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空间……结构不对。那个房间的感觉……变了。”
归施琅微微歪了歪头：“像……褶皱。被强行扭曲了。或者……”
他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合适的描述，一个冰冷的、非人的词汇被他吐出，“……塞进了不该塞进去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死灰的张浩，“瘦长鬼影。你们知道吗？”
左玉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
那是一个在网络上传播极广的现代都市传说。
一个没有五官、身材极高瘦、穿着黑色西装的神秘存在。
其最恐怖的特征之一，就是常伴随出现强烈的电子设备干扰，以及其特有的精神污染能力……
或许会引发受害者噩梦、流鼻血、产生幻觉，最终被其控制或彻底失踪！
好契合。
陶然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几不可察地后仰。
她想起张浩的录音！那伴随录音出现的强烈电子干扰杂音！
难道……归施琅的意思是，张浩的202房间，被那个传说中的东西……入侵了？甚至……改写了局部空间？！
陆天枢一脸茫然：“瘦……瘦长啥？”
左玉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如果张浩被彻底控制或转化…… 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归施琅那个猜测！
他看向张浩。这人真的是因为陶然的娃娃才崩溃的吗？
还是说，在更早的时候，在某个他们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瞬间，那个的存在，已经悄然降临202，扭曲空间，选中了猎物？
陶然的娃娃，或许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左玉感到一阵眩晕。
而且这群人吃不下鱼肉，更像是本能反应？生理性厌恶？
谁可信？
谁还是同伴？
谁……已经改变，成为了这鬼域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