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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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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两人交流得更加频繁，从古今中外再到数理物化，复春笙对盛夏的眼神愈加崇拜。
他趴在墙头，眼睛跟着盛夏走，“枣枣，我觉得你跟我遇到的女生都不一样。”
盛夏咳了一声，等着对方的夸奖，“比如？”
“你聪明，有见识，思想高，懂天文，知地理，最主要你还会洋文，枣枣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有学识的女孩子，我们这的教书……”
“停停停！”
复春笙愿意夸盛夏也不愿意听了，一点高中知识被复春笙夸得，跟百年难得一见的数学天才似的。
盛夏是开玩笑也是贬义，“你初中没毕业啊。”
复春笙挠了挠头，笑得腼腆，“我确实不爱读书来着……”
盛夏挑了挑眉，“你高考多少分啊？”
“高考？”
看复春笙那一脸茫然样，盛夏惊讶，“你高考都没参加？”
盛夏记得复春笙好像跟他差不多年纪，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同一批考生。
她记得姥姥当时提了一嘴，只是不知道他考上了哪所学校。
盛夏犹豫了半晌，“你没考上大学吗？”
“哦你说的大学招生啊。”复春笙恍然大悟，随后又像蔫了气的皮球，“我爹给我递了推荐信，但是我不想去。”
“什么意思？”盛夏懵了，满脑子都是不用考试？走个过场？直接上名牌大学？
复春笙笑了笑，有几分羞赧，“你想啊，我这个榆木脑袋要是进了大学，那还不得丢人。”
盛夏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但是抬头看到复春笙有几分失落，急忙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的，枣枣，我也知道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复春笙学过，也不是没用过心，只是他跟文字那是一个天一个地，相撞就会挤成一片黑。
通俗点就是他晕字。
复春笙这么欣然接受，盛夏倒是心里过意不去了。
她想了想，郑重道：“春笙，这个社会是由很多结构组建而成的，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创造属于他们的意义，凌晨街道的环卫工人、售卖馒头点心的包子铺老板以及村口擦鞋卖油的小卖部老板，上到资产阶级下到工薪阶层，这个世界都在因为他们而运转，人不分贵贱，知识也一样，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只要你找到你人生的目标，那就是你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复春笙趴在墙头上，一瞬不瞬的盯着盛夏，眼里除了崇拜，还有一些莫名的悸动。
他虽然听不懂里面的一些词汇，但知道盛夏说这些话的含义。
复春笙：“枣枣，我很开心。”
盛夏看着他，他笑着，“很开心你跟我说这么多。”
从相识以来，这大概是盛夏说话最多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让复春笙察觉到了盛夏对他的关心。
少年的目光热忱，丝毫没有遮掩，像是夜空中璀璨的星，跌进了那片漆黑失神的眼。
盛夏脸色微红，别开视线严肃道：“但是不读书也是不行的，我明天过来给你看看。”
“嗯？看什么？”
“少废话，明天我来找你。”盛夏支吾着，甩下这句直接进了屋。
复春笙从纳闷中回过神，欣喜不已，“枣枣你说明天来找我是真的吗？那我等你哦！一定要来找我哦！”
回答他的是那扇紧闭的门。
盛夏晚上想了很多，想到明天两人的见面，想到复春笙趴在桌子上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
光是想象，盛夏的心跳声就有点不寻常。
当天晚上，盛夏罕见的失眠了，一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以至于隔天日上三竿，盛夏才睡眼朦胧的睁开了眼。
院里姥姥清洗着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凉薯，枣树树叶簌簌被风吹动着，流动的水在太阳底下波光粼粼。
姥姥回头看了一眼，笑着，“醒了，桌上有些油饼崽崽你先垫一口，姥姥马上做饭。”说着拿了个小凉薯过来，边走边剥着皮，“昨晚看书看累了吧，以后可不许看这么晚了。”
盛夏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凉薯，“知道了，姥姥。”
她没敢说实话，也不敢。
午饭过后，盛夏收拾了院里的蔬菜萝卜，帮着姥姥切片晒干。
做完这些，盛夏拎了两根雪糕来到隔壁家院子大门那里。大爷正在院里晒苞米，戴着草帽拿着钉耙，一抬头看到盛夏，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走了过来，“找小北啊？”
盛夏“嗯”了一声，拿出一根雪糕递给大爷，“他在里面吗？”
“在呢。”大爷瞥了一眼雪糕的数量，没接，乐呵呵地把门打开了，“去找他吧。”
盛夏又应了句，绕□□米走进去就到了窗台这里，一眼就瞥到了里面做题的复春笙。
窗台玻璃上有些灰尘杂质，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复春笙就坐在窗台的位置，摆了张不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书本试卷。
复春笙做的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的盛夏。
直到盛夏抬手敲了敲窗户——
复春笙抬起头，窗上污渍把他眼里的情绪斑驳，但也能看出他脸上的一点疑惑。
盛夏淡淡笑着，起身走进屋里站在书房这个位置。
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
盛夏听着里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打开门的刹那抬头撞进的依旧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只不过这次眼眸里的情绪有些平淡，带着一点不理解。
盛夏扬了扬手里的雪糕，把另一根塞给复春笙，走进去细细打量着这个地方。
书房不大，陈设着一张古旧的长椅沙发，墙壁上满满一墙红底黑字的三好学生奖状，从小学到初中应有尽有，全是第一名次。或许是挂的太久了，奖状纸边有些发黄翘边，上面的名字都有些模糊。
“你找我……有事？”
盛夏塞在嘴边的雪糕顿时有点不甜了，“不是说好来给你看看吗？”
复春笙皱起眉，金边眼镜下的眼睛有些迷惑，“什么时候？”
“？”盛夏咬了一口雪糕，不懂复春笙在卖什么关子。要是往常她肯定甩手走人了，但是秉着已经来了的态度，她还是耐着性子翻了一下桌上的课题。
盛夏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方程式，觉得自己看错了，翻了一遍封面。
她一定是看错了。
又翻了一遍封面。
就这么来来回回翻了几次，确认自己没看错封面上面那几个字的时候，盛夏人都震惊了。
大学课题？？！！
“你不是说你学习不好吗？？”
“什么时候？”
“你多大？”
“刚成年。”
“上大一？”
“刚高考完。”
“那你这看得懂？”
“勉勉强强。”
“…………？”
复春笙虽然不知道盛夏为什么这么问，但是都配合的回答了这些问题。
只是在看到盛夏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尤其是盛夏眼里那种失望，好似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一样。
盛夏什么也没说，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连带着手里那根雪糕也被她扔在小沟里。
不为什么，就因为她看到了书桌上那本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对比起她想去的省大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而且她敢说，复春笙那上面的方程式已经不是勉勉强强能看懂的问题，她刚扫得粗略，但也知道那不是一般高中毕业生就能看懂的课题。
想起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学习不好的复春笙，想起那个在复春笙面前侃侃而谈的自己。
盛夏心里堵得慌，她气复春笙的扮猪吃老虎，更气的是自己。
从那天起，盛夏没去过后院，直接把书本习题搬到了前厅的房间里。
那是她姥姥的卧室，几个红木箱下垫着砖块，连个像样的书桌都没有，但盛夏搬了把凳子过来直接当成了桌子。
姥姥不知道盛夏在拗什么，但她在得知盛夏来之前特意让木匠做了张新桌子放在盛夏房间里，“怎么不去你房间里学习呀？”
她轻声问着，端来切好的水果。
盛夏那间房毗邻后院，没有高墙光线充足，推开窗就是一片绿意盎然，对于要学习的盛夏来说正好。
“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姥姥也没问，小孩子总是有些没由来的小脾气，所以姥姥没多说什么。只是在这些日子里，姥姥都会送上一些吃的，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零食，总之盛夏手边没空过。
姥姥敲开门，小声嘱咐着，“崽崽，我去小卖部买点老鼠药，锅里煮着花生，你看着点火啊。”
盛夏应了声，“家里老鼠很多吗？”
她好像没看到房间里有什么老鼠，也没听到过老鼠叫声。
“后院呐，那棵枣树下面的落叶我扫了又有扫了又有，我怀疑是老鼠在那里打窝了，想买点老鼠药来看看。”
盛夏手下的笔骤然停止，闷闷应了一句，“姥姥你去吧，我会看着火的。”
笔下的文字有些模糊，像那些摸不清看不透的感情，让人捉摸不定。
盛夏顿了顿，起身站在后院门口。
纱窗隔挡着两边的界限，像是一明一暗，后院被太阳炙烤着，微风徐徐，落着几片嫩绿的树叶。而盛夏所在的位置阴凉，正好驱散了那一点炎热。
盛夏在门口站了一会，而后转身去了厨房。
后院的枣叶还在飘着，没一会就垒成了一座小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