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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糖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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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禹关的儿郎们单纯脸皮薄,总觉坐在铺子里跟姑娘家喝糖水显得不是那么爷们。
其实铺子刚开那会儿这种观念还没那么重,那会儿还是男女参半分桌而食,气氛也还算融洽。
只不过后来禹关来了一位从边疆过来的少年,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与旁人起了争执,意气用事之下逮着什么骂什么。
正好那会儿禹关城百姓甭管有钱没钱,只要手里有个子儿,都喜欢来铺子尝尝鲜。
在炎热的夏日来上这么一碗冰冰凉凉的糖水镇喉,别提有多舒爽,更何况这些糖水的口味都是按着禹关城人的口味调配的,自然就更得他们的喜爱了。
而那少年自小长在边疆,那边因着与塞外交接的缘故,人情风土比较豪迈,饿了渴了首先来一碗辛辣刺激的酒水。
像禹关人喝的糖水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所以便逮着他们喝糖水这事骂他们像个娘们云云。
具体怎么骂的云栖也忘了,那会儿她还很小,反正自那之后这铺子虽然不能说是生意锐减,但是起码是没什么汉子过来吃喝了。
演化到现在,这铺子好像成为了女子的专属,姑娘们的聚会爱约在这处,若是在家受了什么闷气,也爱聚在这处。
总之就跟云栖眼睛所见那般,除了女子再看不到除姜承白以外的男子。
她坐在姜承白跟前,有些纠结的搓手,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姜承白说这事。
看他泰然自若的模样,云栖又觉得好像没必要说,毕竟他对那种事好像也并不在乎。
反正就她来看,爱喝个糖水什么的又没什么,哪个规定糖水甜汤只能女子才能喝?
若是要这样分,岂不是女子爱吃的菜,男子也不能吃了?不然就是成娘们了不成?
云栖憋嘴,她觉得这事就好没道理。
姜承白倒不知道云栖在想些什么,他此时正同过来服务的小娘子点餐。
一连点了好几道糖水都是云栖喜欢的,这让她非常讶异,只觉得她们俩个的口味还挺相似的,想来他约么是经常喝这家的糖水,既然经常喝,那应该是知道那个故事了。
云栖这般想着,她便也就缄默了下来,从糖水上桌,到他们喝进嘴里,店里女子的议论声便一直没停过。
不算十分大声,却也不算小,总之能听到她们都在讨论,可要说是讨论什么,却又听得不是十分真切。
只知道她们边议论,视线边往她们这处瞄。
神经粗如麻绳的姜承白总算是反应了过来,那些人好像在看她们这边。
他昂起头,视线毫不闪躲地望了过去,直把那些小娘子吓得垂下了头,可等他将视线收回时,那如影随形的议论声以及看猴一样的目光又射了过来。
姜承白:……
以往接收到最多的目光都是爱慕、贪婪、畏惧居多,还是头一回,他无法理解这种眼神。
他看了一眼喝个糖水都喝得像猫儿一样的女子,他问:“这里的人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的这么奇怪?”
云栖闻言,喝着糖水的动作微顿,眼里止不住的惊讶,怎么?姜承白这是不知道吗?
是了,她都忘记问姜承白是不是禹关人了,往常见着他只觉得他生得贵气,料想是什么她摸不着的身份,并没有考虑过他不是禹关人的可能性。
那既不是禹关人,似乎知不知道这个故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也就禹关儿郎比较好面子一些,主要也是因为禹关城出美人。
不仅是女儿家美,男人们的美也不遑多让,颇有种雌雄莫辨的感觉,他们没有旁的男人那般有着刚毅虎目,不怒自威的优势,自然就对别人说他们像个娘们这事十分在意。
这般想着云栖又抬头看了一眼眼前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男人,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姜承白长得跟禹关人并不像。
他,嗯,有着不输于禹关儿郎的容貌,但是身材高大,身体健硕不知道要比禹关儿郎高了多少。
在姜承白的身上是看不出娘们这种字样的词语的,所以云栖摇了摇头又觉得跟他说了这事,他应该也不会介意。
毕竟自己没有的东西,就算被人强加过来也不会影响自信心。
于是以手遮掩,又见两人的位置隔得有点远,她又往姜承白旁边坐了坐,见距离够进了,俩人说话也不至于被别人听了去,她才将这铺子里的事情娓娓道来。
姜承白还没听她开口眉梢就已经挑得老高了,等听到云栖说的什么后,那眉梢挑得简直可以在上面荡秋千。
云栖看他这幅表情,也不知道是介意还是不介意,她没忍住问道:“你介意吗?如果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出去也可以。”反正糖水也喝得差不多了。
姜承白倒不知道随意选的一个铺子还有这种门道,听云栖解释完,他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觉得有点儿荒唐。
他不理解,自己是不是爷们这种事,自己感受不到吗?怎么还会被别人的意见左右?
在他的理解中,如果一个人能够轻易被别人左右,要么是他的内心不够坚定,要么就是他内心也认同别人这样的看法,若不然又怎么会轻易因为别人的看法去怀疑自己?
反正姜承白这样的人是无法与他们共情的,在他的世界,他对自己有着超一般的自信。
所以云栖问他介不介意的时候,他当然是自信又张狂地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会被这些无关痛痒的言语影响到。
见他确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在意这种事,云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低头继续喝汤。
因为别人的意见而对食物有了偏见的人才是大笨蛋,云栖想,糖水多好喝啊,禹关的儿郎算是没口福了,不过她又想,世家子弟那么多,除了及其困难的平民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仆役,虽然表面上他们对糖水不屑一顾,可背地里谁知道有没有叫自家仆役去买呢?这么想着云栖便觉好笑地勾起唇。
姜承白从小到大虽然吃过不少山珍海味,不过这一家做的糖水,他倒是意外的喜欢。
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他的喜好并不会太露于表面,云栖见他喝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正想问他怎么了,便见他的目光正注视着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云栖蓦地怔住,只见一张清纯可人的面庞正委委屈屈地看过来。
下垂的眉眼配上那张微微撅起的唇畔,让云栖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前世。
冉绿儿在裴宁面前便时常露出这幅表情,特别是在她还在的时候,仿佛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还不等她将恼人的画面挥散下一瞬又被另一幅画面占据整个脑海。
女子柔弱的身躯扑入男人高大宽阔的怀中,像是妻子受了委屈,正同丈夫撒娇。
云栖清亮的眼眸被这样充满幸福感的画面刺得生疼,几乎是下一瞬,她便也觉得这糖水有些食之无味了。
她回过头没再看向冉绿儿那边,而是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舀着碗里面的糖水。
汤勺与瓷碗碰撞时发出的清脆悦耳声让云栖觉得烦闷不堪,好吵!她想。
于是她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可那碰撞声仍旧犹如在耳,一点儿都没有缓解,云栖抬起头又朝铺子里发出动静的地方看去。
好似在左边又好似在右边,可又感觉前后左右都响个不停,刺拉一声,凳子与地面摩擦的响动从云栖脚下传来。
顿时四面八方的视线似乎又投掷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看的不再是姜承白,而是她。
坐在她跟前的男人也将视线从别的地方转了回来,看她忽然站起,似意外又不理解地问她:“怎么了?”
云栖低下头,没再跟他对视,心情骤然转变,让她不是很想讲话,她摇了摇头:“我该回去了,家中还有事。”
说着也不管男人是什么反应,便径直转过身往外面走去,脚步由慢到快,急匆匆的。
姜承白平坦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随手朝桌面上放了一锭银子便跟着刺啦一声挪开了凳子,跟了上去。
忽略眼前的马车,云栖头也不回就往前走,索性这糖水铺子离她家中并不算太远,也就步行个半柱香时间。
正好这附近也有她们家的铺子,算算时间也该到寻铺子的时候了,要不然就今天巡一遍吧,等过段日子正式巡铺子就不来这儿了,反正糖水也喝过了,正觉腻的慌,下次应该不会再来了,她这么想着,脚步也就没慢下来。
忽然,云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猛地大力一扯,几乎是不受控的,云栖整个人就被翻了一个头。
正找着自己铺子的眸光忽得就对上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往常她觉得异常好看的眉眼这会儿压得很低,让人产生一种黑云压城的错觉。
云栖惊了一瞬可很快又镇定了下来,秀气的眉心蹙起,手指用力将男人钳在自己臂膀上的大手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