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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你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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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炎气喘吁吁地跑到便利店,季逢川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抽烟,桌面上摆着一碗关东煮,季逢川一脸郁闷地坐着。
在看到季逢川的一瞬间,宋炎心里提了四天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撑住膝盖长长地吐了口气。
没走就好。
季逢川弹掉烟灰问:“一见面就磕头是什么意思?”
“我膝盖以下是没有腿?”宋炎摘下书包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然后一愣,“你怎么穿了双拖鞋。”
季逢川懒懒地“嗯”了声。
仔细一看不仅仅是双凉拖,季逢川左脚踝也是肿的,宋炎迅速蹲下:“你脚怎么了?”
“崴了。”季逢川把腿往回收了收,依旧对宋炎突然的示好不适应。
他脚踝肿的非常明显,看着挺吓人,宋炎不敢碰他,急得想打120:“那你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
“你是医生?”
他说话夹枪带棒的,心情明显是不好。宋炎站起来,仔细扫描他的脸:“你打架了?”
“我初中生?”季逢川问。
宋炎反问他:“咱俩认识一个月你打过几次了?”
季逢川嘴角绷着,明显是被怼得说不出话:“不就那一次!还有那一巴掌,两次。”
宋炎懒得拆穿他,伸手抽掉他嘴里的烟扔垃圾桶:“都受伤了还抽什么烟。”
“脚受伤了关我嘴什么事!”季逢川又拿起烟盒,空的,直接扔宋炎身上,“那你眼角是怎么回事。”
宋炎接住烟盒扔垃圾桶:“你不知道?”
“最近没工夫盯你。”季逢川不耐烦地说。
“算了。”好不容易逮住季逢川了,宋炎不想再惹他不高兴,“你能等会儿我吗?”
季逢川戳起个虾丸:“能。”
宋炎沉默两秒:“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虾丸还没放嘴里,季逢川又把它扔关东煮盒子里了,啪嗒溅起一片油花:“那我走?”
“没……”宋炎被骂了舒坦了,“等我吧。”
本来应该打工的,但是宋炎又一次请了假。
罗姐上次就已经对他非常不满了,宋炎道了很多歉。
“你现在都快赶上小周了。”罗姐嘀咕道,“算了,看在你高三的面子上,下次别动不动就请假了。”
小周是店里的正式员工,老请假。而宋炎一个月无休,这个月也只休了圣诞那天和今天,还是惹得老板不高兴。
掀开帘子出来,宋炎往他手里塞了个掰掰热:“你脚看过了吗?”
季逢川作为一个生长在四季如春的城市的南蛮子,从没见过掰掰热,新奇地翻来覆去看:“还没,明天就好了。这怎么用?”
宋炎掰动中间的铁片又递回给他,扶他起来:“我背你?”
季逢川看他一眼:“想让我另一只也扭了?”
宋炎没忍住笑了,挨了季逢川拍在他后背的一巴掌:“去旁边那个医馆吧,那个医生手艺挺好的。”
还好季逢川只是崴了脚,没伤到骨头,医生给他开了喷雾让回家喷,又教了宋炎一些冰敷手法,两人就离开了医馆,人家也要下班了。
“刚关东煮的钱你给了没?”季逢川问。
“不用给。三串丸子员工还是可以吃的。”宋炎看了看他的造型,“去我家吧。”
季逢川原本还在好奇掰掰热,现在停下手看着他。
“你用店里电话给我打的,说明没带手机,穿着拖鞋,说明刚从家出来,应该有急事,所以才崴了脚,连手机都没带,估计家门钥匙也没带吧。”宋炎说,“去我家吧。”
季逢川没有拒绝。
宋炎说了句“等下我”,就重新回了店里,出来拉走了店门口拉货的小拉车,放了个凳子在上面,给季逢川说:“上来。”
季逢川的表情裂了:“我上哪儿?”
“你脚崴了两天不能活动,”宋炎停稳车,向他伸出手,“我推你。”
要不是季逢川现在一只脚坏了,他绝对要一脚把宋炎踹到拉车上去:“你打个车能穷死是吗?”
“从这儿到我家就一个路口,太近了很多车不愿意带,就算打得到,等车的功夫都已经到家了。”宋炎踩上台阶,“上来吧,这么冷人都回家睡觉了,没人看你。”
季逢川严词厉色:“不!”
“上来吧。”宋炎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在他头上,“这个给你戴,我保证速度快一点,不让人看到你。”
季逢川还要说不,宋炎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抱了起来,季逢川脸一下黑了,用力挣动,仍旧被宋炎按在了推车的椅子上。等季逢川坚强地要再次下来的时候,宋炎已经麻溜解了锁推着他开始飞奔。
北方的夜晚太冷,路上没那么多人,宋炎一路把他推到小区门口。看门大爷以为宋炎推了个什么人形的古怪东西,臊得没眼看,哀叹现在年轻人真是不知节制。季逢川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在家楼下一胳膊抡开宋炎坚持自己爬上三楼。
二十分钟后,两人才气喘吁吁地进了家门。
他上个楼梯,宋炎紧张的满头大汗,生怕季逢川一个不小心把另外一只脚也摔了,进门时简直如释重负:“你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季逢川站在门口打量这个简陋的家。
“坐。”宋炎扶住他胳膊,没有留意到他进门这瞬间的阴冷表情,带着他坐到沙发里,脱下书包打了盆热水,香皂水盆都放茶几上让季逢川个洁癖先洗手。
季逢川没动,看着他。宋炎毫无察觉地转头去找了条新毛巾,包住冰箱冷冻室一包速冻饺子做了个简易冰袋,半蹲在了季逢川面前。
“可能有点冰,你忍一下。”
他托起季逢川的小腿,将冰包贴在了季逢川受伤的脚踝。
冷不丁被一冻,季逢川的脚缩了下。宋炎拿开冰袋,等他拧起的眉微微松了些,又贴上去。
这次季逢川又缩了下,但不是应激性的,宋炎用力抓住了他的小腿:“别动。”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照顾你,”宋炎低着头,只留了头顶乱糟糟的发旋对着季逢川,“但你现在确实也没办法,就一只脚了,别一踹我又给扭了,到时候上厕所都得我扶你。”
季逢川:……
久经夜场,白莲花无理也要荤三分。季逢川怀疑这小子不学好在对小川哥说荤笑话,于是拽着宋炎的头发让他扬起脸。
宋炎的脸色平静,是清清白白的担忧。
季逢川木着脸松开手,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为了分散注意力环顾这间房子。
这是一个简陋的家,也不能说简陋,是一个小男孩自己在家住的那种空。客厅只有沙发电视茶几,墙壁有些地方掉了灰,裸|露着里面的水泥,餐桌边只有两把凳子,两个卧室一个关着门,一个开着,开着的那个不用想就是宋炎的。
季逢川拢住外套,宋炎敏锐地发觉了,问:“冷吗?”
季逢川发现他们家没暖气。
“家里有暖脚炉,但是你脚现在不能热敷,我给你热个暖手宝吧。”
宋炎要起身,季逢川用脚踩了下他的手臂:“不用。”
宋炎又蹲下去,季逢川看着都替他膝盖凉,往回收脚要自己敷:“我自己来,你去坐。”
宋炎左手没松,右手直接从茶几底下捞出个矮马扎坐下了,再次把冰袋贴回他脚上。
他就这样耐心而认真地保持了十分钟的冰敷动作,没有一丝因为行为单调而产生的不耐烦,仿佛对待一张数学试卷。
而这十分钟对季逢川来讲,因为什么也不能做,所以显得格外漫长,漫长到他已经将整个客厅每一处家用电器都品鉴出了年份和价格,再无可以消磨时间的事情,才将视线犹豫地,很慢很慢地,重新落回宋炎身上。
宋炎和宋金鹏长得很像。
宋金鹏长得好看,而且不是现在审美那种小白脸的好看,是很有男人味很有阳刚之气的英俊帅气,所以季妈妈才不会想到他是个啃女人的烂滚。
宋炎随了他爸,尤其标致的眉眼十分相似,很多时候季逢川看着宋炎,都仿佛看到了妈妈第一次带宋金鹏回家吃饭时宋金鹏看着妈妈时的表情,每当这个时候他就非常讨厌宋炎。
现在却有些不一样。
宋炎说得对,季逢川确实不喜欢宋炎照顾他。被仇人的儿子示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叛徒。
但很丢人的,在他为了追一个往自己家门上塞威胁信封的人一不小心落下手机、关了家门的时候,他唯一能背出号码,唯一能寻求帮助的竟然只有这个仇人的儿子。
最开始季逢川只是想在宋炎身边守株待兔,等宋金鹏回来。但现在宋炎已经成为他报仇过程里的一环,当他决定利用宋炎报仇的时候,宋炎在他心里就等同于宋金鹏了,他不希望把这两人区分开,也不能区分开,他们身体里流的是一样的血,那就是同样的人。
被冰敷了很久痛感已经麻木的左脚踝忽然被人用同样冰凉的指尖摩挲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他,但因为脚踝几乎从未被外人碰过,所以还是感触的十分明显。
现在是冬天,冰袋太冰了,宋炎怕冻坏了他,贴一会就抬起冰袋,轻轻吹吹那片皮肤,试一下温度,让他缓一缓再贴回去。
但宋炎却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手也一直握着冰袋,也一样被冻得冰凉发疼。
季逢川的睫毛轻轻一颤,握紧沙发扶手的那只手指尖泛了白。
怎么回事?他们分明流着同样的血,分明长着相同的眉眼,可性格却几乎完全不一样。
十五分钟后,宋炎的手机闹钟响了。他取下冰袋,用校服袖子小心擦掉季逢川脚踝上残留的水渍,拿起止痛喷雾,又仔细地喷了一遍。
“隔两个小时要再敷一次。”他谨遵医嘱地把速冻饺子又放回冰箱,从靠在茶几边的书包里拿出一双新拖鞋,小心地套在季逢川左脚上,“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季逢川忽然说:“你怎么不问问我仇人是谁?”
宋炎声音戛然而止,他抬头,灯光划过眼眸,季逢川从他眼里看到了严肃的警惕和戒备。
“是他弄伤的你?”宋炎问。
季逢川一愣:“不是。”
“季逢川,”宋炎每次叫他的名字都是连名带姓,好像对他说出的每句话都包含郑重和认真,“别忘了我说过要陪你一起报仇的,你不要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