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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你拿我衣 ...

  •   在季逢川倚在沙发里望着他家天花板发呆的时候,宋炎已经给自己的床换了一套新三件套:“你睡我房间吧。”

      “不用,”季逢川回过神,看着他忙来忙去地把旧床品放进洗衣机,“你身份证借我开个酒店。”

      “我不负责把你抱过去。”厨房烧水壶咔哒一声,宋炎又进厨房给季逢川倒了杯水,“你自己弹过去吗?路上那么多人,面子不要了?”

      季逢川抬脚踹他:“你刚说没有人!”

      “这世界上没有没人的地方。”宋炎眼疾手快抓住他脚踝,躬身捡起拖鞋套回他脚上,“北极都有塑料袋了。”

      好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季逢川在知识面前沉默了,看着宋炎转身去洗手间洗盆子的背影,瘦削的、微微弓着的背上,左右肩胛骨在校服底下撑出两道棱。那道伤就在左肩胛骨上。

      引狼入室。季逢川问:“那你睡哪儿?”

      宋炎嘴角微弯,就知道季逢川会留下,这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那么不帅气地弹到酒店去,他现在连个手机都没有,离开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以至于水溢出盆子,宋炎才想到要去关水龙头。

      他端着这盆温水出来放在季逢川面前的茶几上,手里还拿着一只新牙刷。

      “大屋。”宋炎给牙刷挤上牙膏递给他,“凑合洗洗吧。”

      宋炎房间比外面要充实一点,看得出他主要活动区域就是这个十平米左右的小屋,衣柜空荡荡的,书桌堆得有点乱,书架有一条木撑压弯了,上面满满的都是练习册和各种试卷,看来学习还是挺努力的,就是不涨分数。

      他床有点硬,半夜季逢川脚疼醒了,起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大屋还亮着灯,门缝没关严,宋炎贴着墙罚站一样背英语。

      男孩明显是困了,背着背着突然抬手在自己胳膊上咬了一口,然后甩甩头继续。

      季逢川站在一片漆黑的小屋门口看着他手臂上的那个牙印。

      高考前老妈给过季逢川一个存折,说这是给他存好的读大学的钱,四万块。

      季逢川当时的表情比听到赌棍说自己只是上个厕所不是要跑路还要可笑,说你少操心了,我中专都考不上。

      妈妈说,那也给你,你去做个正经营生,只要走正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季逢川没要,反而给了妈妈五万块,说你少操点心吧,我半个月挣得都比你一年挣得多。

      可妈妈也不要,季逢川知道老妈这是对他工作的抗议,为此一周都没给老妈好脸色,每天晚饭时间妈妈在餐桌上问他明天想吃什么,他都惜字如金地说随便。

      宋炎这种小孩,老妈应该会喜欢的。

      宋金鹏三番五次找老妈要钱的时候,用的理由也是:我儿子要读大学了,我来南边就是为了给他挣点钱。

      学费、住宿费、补课费,要钱的理由花样繁多。季逢川学习拉垮,老妈就把这种望子成龙的期盼投放在了男朋友的儿子身上。

      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季逢川真希望宋炎的成绩也烂成稀泥。

      现在也算如愿以偿了。

      大屋门吱呀一声,宋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喷雾和冰袋。

      季逢川看了眼表,两个小时了。现在午夜一点整。

      还没适应这个家里有另一个人出现,宋炎看到他脚步顿了一瞬,但紧接着就快速走过来:“出来干什么?脚疼了?”

      “没。”季逢川拎着他衣领没让他低头去看伤口,“给我,我自己敷。”

      宋炎眼里满是不信任:“你会敷吗?”

      季逢川:“你在教我做事?”

      “贴太久了会冻伤。”宋炎只好把冰袋给季逢川,“贴一会要抬起来。”

      季逢川转身拒绝了他的叮嘱。

      宋炎知道他根本不会敷,上次在巷子里季逢川胳膊挨的一下后来根本没管过。他无奈地追上去,轻轻敲敲门:“要敷的,不然不会好,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没事。”季逢川语气有点不耐烦了,“你快去睡,天天这么努力也没见你考过什么好分数。”

      宋炎手停在门前,过一会儿笑了:“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宋炎给老师请了个假去给季逢川拿手机。

      本来季逢川要回去找个锁匠开锁,但宋炎不肯借他手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季逢川让宋炎多管闲事去吧。
      宋炎欣然接受。

      没找什么开锁的,季逢川家在二楼,他直接从隔壁邻居家阳台翻了进去。

      这并不是季逢川的住所。

      小小的一室一厅,属于季逢川的气味很淡,取而代之的是完全陌生又让宋炎很不喜欢的其他男人的味道。

      那种味道烟味、汗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油腻感令他皱了皱眉。

      宋炎拉开衣柜又很快关上,迈过地上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和垃圾桶迅速离开卧室,到客厅才得以喘息。

      怪不得卧室门关着,原来如此。

      沙发边静静躺着个行李箱,如果不是宋炎眼神好,他还以为那是个空气过滤器,拆开,熟悉的味道散出来,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地叠着季逢川的衣服。

      他是来这里借住的。

      宋炎没去管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而是先翻了行李箱,每一个拉锁都打开,找到了季逢川的身份证。

      季逢川是真名,广东弗市人,二十三岁,仲夏日的生日,身份证还有半年过期。
      看质感,应该不是假证。

      想到这里,他有点惊讶,季逢川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会怀疑他用假证。

      宋炎掏出手机,冲着这张身份证的正反面拍了张照片。

      继续再找屋主的身份证,没有找到,但有件衣服眼熟,在那个叫大召的人身上见过。

      怪不得味道这么恶心,季逢川居然和这个人一起住?!
      宋炎把他的身份证摔回了行李箱里。

      宋炎站在客厅,环顾整个房间,确认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才拿起季逢川的手机,输入生日,没能解锁。

      他看着错误提示,拧起了眉。

      与此同时,宋炎家。

      狭小的两室一厅,一个宋炎在住,另一个就属于宋金鹏了。
      季逢川用一根指头推开了主卧门。

      他眉头紧锁,视线落在眼前占满半个屋子的双人床上之后明显地露出一个想杀人的表情。

      宋炎个死孩子早起竟然不叠被子!

      季逢川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瞎了,横着越过双人床,打开老式的黄色木质衣柜,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

      衣柜里的衣物款式非常老,甚至还有女士的亮黄色长连衣裙,应该是宋炎妈妈的。
      妻子都死了十八年了,还留着对方的衣服。

      宋金鹏一边悼念亡妻一边在无数女人间周旋骗钱,是把装深情的老手。季逢川很好奇宋炎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个这样的情种爹。

      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他俩多父子情深。宋金鹏骗来的钱不就是给宋炎用的吗?宋炎一直是宋金鹏的帮凶。
      蛇鼠一窝。

      他没碰女士衣物,男士的也没动,这衣柜应该很久没人动了,衣柜里也并没有抽屉,没有可以放玉坠子的地方。

      季逢川没期望他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老妈的东西,就算宋金鹏不当掉换钱,应该也是直接拿给儿子。
      季逢川回头直接进了宋炎的房间。

      昨晚状态不好,季逢川没仔细看这个房间,今早才站在门口认真瞧了一圈。

      晚上就知道这房间不大,白天看着不仅不大,还更乱了,比大召那屋子还乱。

      季逢川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下去的,强行让自己忽略宋炎那一堆感觉随便抽出一本书就要倒塌的书架,和随便放上一本书就看不到桌面了的书桌,拉开抽屉。

      诺大个抽屉是空的,就压着一本辞海和一个小铁盒。

      季逢川捏住小铁盒边缘摇摇,空的,就没打开。辞海也没翻,不可能压个戒指在里面。
      他关上了抽屉,再拉开下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首饰盒。

      季逢川的动作顿住了。

      首饰盒巴掌大小,看样子刚好能放下一枚玉坠子。

      他的手悬在抽屉上方,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那枚玉坠子老妈戴了很多年,后来不见了。他问过一次,老妈说收起来了。他没再问,因为本身也不值什么钱,只是奶奶给的念想而已。

      季逢川看着这个盒子,眼前闪过的却是昨晚宋炎蹲在他面前,小心给他冷敷时很乖的样子。
      他忽然不敢打开这个盒子。

      季逢川就这样两难地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大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他猛地回神,迅速关上抽屉。

      有人走进家里,轻声关上门,之后是换拖鞋的声音,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扣响,似乎怕吵醒房内休息的人。

      季逢川胡乱地整理书桌,反复确认抽屉关好了,说“进”。宋炎推开门,手里提着自己的书包。

      “我给你拿了点衣服,”宋炎愣了下,“你在干嘛?”

      季逢川将离得近的几本书摞好,插|进书桌边缘的书立里,眉拧的很紧:“你房间太乱了,看的我难受。”

      季逢川左腿还瘸着,膝盖跪在凳子上,只有右腿撑地,就这样还要身残志坚地给他收拾桌子。

      宋炎尴尬的要死,脸红一阵白一阵,拦他:“我上学太忙了。”

      “别找借口。”季逢川本来没想收拾,但是没有其他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站在宋炎的书桌边,结果越收拾越来劲,“顺手的事儿,你用完放回原位就不会这么乱了。”

      好不容易收出了一块能看到桌面的地儿,宋炎提着书包哐当放上面了。

      季逢川“嘶”一声,恼火地看着这个小家伙。

      宋炎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脸上还带着羞赧的愠色,他从书包里掏出季逢川的内裤、袜子、几件换洗衣物,然后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他的手机和充电器,通通放桌上。

      “你拿我衣服干什么?”季逢川问。

      “我的衣服你愿意穿?”宋炎现在也觉得自己房间乱了,书包往背一甩着急忙慌地收拾桌子,“你那么事儿。”

      “你不事儿,”季逢川翻翻自己的衣服,除了衣服真的啥也没有,“那你出门的时候肯定会想着拿钥匙的,对吧?”

      宋炎停下动作,睁大眼睛,嘴巴微张,一脸茫然。

      季逢川开始还揶揄地笑着,然后嘴角逐渐落下去,神色开始凝重,甚至有点慌了:“你不会想说你没拿吧?!”

      宋炎完全没有想起这件事!

      季逢川烦躁地收起左腿,拉开凳子扔到身后,撑着桌子向前一压,两只手就卡在了宋炎身体两侧,把他圈在了自己呼吸里。

      “小孩儿,”季逢川的语气带了点训又带了点恼,说话间露出的牙齿就在宋炎眼前,他锋利的小虎牙尖尖的,宋炎怀疑季逢川如果真火了,会直接一口咬住他的鼻尖。

      宋炎喉结滚动,季逢川眯起眼睛,鼻息一声哼笑。

      “你不会是故意不拿,想跟我一起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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