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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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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男生们抱着篮球涌向球场，宋知书被同学拉着加入，刚站定，就看到温景珩也跟着人群走了过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转着个篮球，眼神瞟向别处，脚步却往他们这边挪。
“来组队啊温景珩！”有同学喊他。
少年哼了一声，像是不情愿，却还是站到了宋知书对面的队伍里。分队时，宋知书被分到了红队，温景珩恰好就在蓝队，隔着半场遥遥相对，倒像是故意较劲似的。
哨声一响，温景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运球时重心压得极低，篮球在他掌心灵活得像有了生命。他本就长得高，起跳投篮时，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阳光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滑下来，引得场边女生一阵低低的惊呼。
宋知书看得有些出神，等反应过来时，篮球已经朝着他这边飞过来，带着风的力道。他下意识抬手一接，掌心被震得发麻，刚站稳，就对上温景珩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像是在说“看我厉害吧”。
宋知书失笑，运着球往篮下冲。他动作没温景珩那么张扬，却稳得很，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的同学，手腕轻轻一挑，篮球擦着篮板落入网中。
“好球！”队友欢呼起来。
宋知书回头时，正看到温景珩皱着眉，把外套往场边一扔，卷起校服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
接下来的半场打得格外激烈。温景珩像是盯上了宋知书似的，他带球时，温景珩就贴上来防守，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都混在燥热的空气里。宋知书往左，他就往左，宋知书变向，他也紧跟着转身，像道甩不掉的影子。
“温景珩，你犯规了吧？”宋知书喘着气，额角的汗滴落在锁骨上，“贴这么近。”
“规则没说不能防得紧点。”温景珩的声音也有点哑，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故意往宋知书耳边凑了凑，“怎么，怕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宋知书心里一跳，没忍住推了他一把：“幼稚。”
这一推没收住力，温景珩踉跄着后退两步，恰好被身后冲过来的队友撞了一下，膝盖磕在篮球架底座上，发出闷响。
“没事吧？”宋知书下意识跑过去。
温景珩咬着牙站起来，摆开他的手：“不用你假好心。”话虽如此，他揉着膝盖的动作却泄了气，脸色有点白。
宋知书没理他的别扭，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腿，膝盖上蹭破了块皮，渗着血珠。“都流血了，还嘴硬。”他从口袋里摸出创可贴——还是早上出门时张阿姨塞给他的，说温景珩毛手毛脚的，让他多照看。
他撕开包装，刚要贴上，温景珩却猛地缩回腿：“别碰我。”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有人开始起哄：“哦——温景珩害羞啦！”
“谁害羞了！”温景珩的脸瞬间涨红，梗着脖子反驳，却没再乱动，任由宋知书把创可贴小心地贴在他伤口上。
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宋知书感觉到少年的腿微微绷紧了，像只警惕又认命的小兽。
“好啦，能走吗？”宋知书站起身。
温景珩没说话，一瘸一拐地往场边挪，背影看着有点狼狈，却硬是挺直了腰板。宋知书看着好笑，跟过去把他的外套捡起来，搭在自己胳膊上。
场边有自动贩卖机，宋知书买了两瓶冰镇汽水，拧开一瓶递过去：“喝点水吧。”
温景珩别过脸，过了几秒，还是接了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汽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脖颈上，像串透明的珠子。
宋知书拿出纸巾，刚想递给他，就见温景珩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结果越擦越花，把白色的校服袖子都染上了深色的水渍。
“笨蛋。”宋知书无奈，只好拿着纸巾帮他擦。这次温景珩没躲，只是头埋得很低，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
“其实你刚才那个三分球挺厉害的。”宋知书忽然说。
温景珩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当然，比你那个擦板球强多了。”
“是是是，”宋知书笑着附和，“我们温小珩最厉害了。”
“谁、谁是温小珩！”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宋知书你少装老！”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篮球场的白线边缘，像幅歪歪扭扭却格外温馨的画。宋知书看着温景珩气鼓鼓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身边有个能让他忍不住想去逗弄、想去照顾的人。
而被照顾的少年，攥着手里快喝完的汽水瓶，冰凉的触感抵不住掌心的热度，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宋知书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心里嘀咕了一句：“呆子。”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甜。
